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105年度刑智上訴字第43號上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王儒煌陳軒浩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智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05年7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9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分別係皓軒企業社(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0樓)之負責人及員工，其2人明知「瓊花」、「等阿等」、「黃昏之戀」、「三更暝半」、「幸福門」、「靠山」、「一聲愛」、「煮飯」、「溫情」、「家」、「油桐花」、「癡情孤戀花」、「兄妹情」、「情人衫」、「遐呢愛你」、「千里馬」等16首歌曲(下稱系爭歌曲)，均未取得著作財產權人即告訴人中唱數位娛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告訴人)之合法授權，不得擅自重製及出租，竟於民國101年9月間，透過不知情之區域經銷商○○○1（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介紹後，即由被告○○○指派不知情之皓軒企業社之維修工程師○○○（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出面與伴唱機硬體出租業者（俗稱機台主)○○○（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雙雙小吃店」（址設新北市○里區○○路○段○○○號)負責人○○○（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洽談歌曲版權出租業務，被告○○○、○○○即共同基於侵害他人著作權之犯意聯絡，由被告○○○將載有上開侵害告訴人系爭歌曲著作財產權之CF卡，透過○○○轉交○○○，再由○○○將系爭歌曲重製於雙雙小吃店之電腦伴唱機內，以此方式侵害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嗣告訴人於101年11月5日21時30分許，指派員工前往「雙雙小吃店」消費並報警處理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係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2項意圖出租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嫌。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證稱被告○○○在皓軒企業社係擔任更換歌卡之工作，與證人○○○所述相符，足見被告○○○應係提供歌卡之人。證人○○○證稱「雙雙小吃店」○○○透過機台主○○○向皓軒企業社承租歌曲，有與「雙雙小吃店」簽立書面契約，契約當事人為皓軒企業社與「雙雙小吃店」，有回報契約給皓軒企業社，其收取新台幣（下同）2千元後向會計小姐報帳，會計小姐才拿歌卡給伊，其再轉交機台主○○○至「雙雙小吃店」灌歌；證人○○○亦證述因○○○回報皓軒企業社與「雙雙小吃店」簽約事項，皓軒企業社有向伊扣款每月2千元；證人○○○亦證述其至皓軒企業社向○○○拿歌卡，應可認「雙雙小吃店」有與皓軒企業社簽約，每月由皓軒企業社收取2千元並提供歌卡，被告○○○並非不知情。被告○○○雖未至「雙雙小吃店2」灌歌，但其在皓軒企業社工作是代換歌卡，且其在100年間屢因違反著作權法經檢察官起訴，並遭法院判決有罪，其在101年再受雇被告○○○時已知悉被告○○○及皓軒企業社有違反著作權之情事，原審認被告○○○未重製歌卡認事用法尚有未洽。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分別可資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等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2項之違法重製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代理人○○○之指訴，證人○○○、○○○、○○○、○○○之證詞，現場錄影光碟翻拍照片、歌單，皓軒企業社與振揚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振揚公司)間101年度契約書、歌單，被告○○○與被告○○○簽立之契約書，系爭歌曲之著作財產權證明文件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為皓軒企業社負責人，皓軒企業社為振揚公3司北部地區總代理，○○○係與振揚公司簽約之區域承包商等情，惟否認有違法重製系爭歌曲之犯行，辯稱：皓軒企業社與「雙雙小吃店」並無業務往來、無簽約，○○○未曾向其報告「雙雙小吃店」之業務，皓軒企業社未提供歌曲予「雙雙小吃店」，亦未收到相關款項，且本件倘依證人○○○、○○○、○○○陳述之過程，皓軒企業社並無獲利可能，不符商業經營常情等語。被告○○○固坦承其在皓軒企業社負責硬體維修、更換歌卡、客戶簽約之工作，惟否認違法重製系爭歌曲之犯行，辯稱：伊不懂電腦操作，不會製作歌曲CF卡，亦未交付歌曲CF卡給○○○等語。
五、經查：告訴人之人員於101年11月5日前往「雙雙小吃店」發現店內之電腦伴唱機重製未經告訴人授權使用之系爭歌曲，而告訴人就系爭歌曲均有著作財產權之事實，業據告訴代理人○○○、○○○於警詢、偵訊供述在卷，並有現場錄影光碟翻拍照片51張（101年度偵字第13291號卷─下稱偵卷，第64頁至第68頁、第70頁至第85頁）、系爭歌曲之詞曲讓與合約書影本9份（偵卷第22頁至62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雙雙小吃店」負責人即證人○○○證稱：其原在八里經營「雙雙小吃店」，係向其他廠商承租伴唱機，因員工「樂樂」之介紹，先有一人前來與其洽談，其表示要向該人承租伴唱機，後來另二名男子即○○○、○○○前來裝設伴唱機設備，看過○○○、○○○、○○○等人，其以每月新臺幣8千元或9千元之代價，向他們承租伴唱機，主要是○○○與其接洽，付過2次租金給○○○，其表示要簽書面契約，不記得是○○○或○○○曾答應要簽書面契約，但後來並沒拿書面契約來簽4，其並不知道實際上係向何公司或企業社承租，沒聽過皓軒企業社，亦未見過被告2人等語（102年度偵續字第235號卷─下稱偵續卷第22頁、第33頁、原審105年度智訴字第1號卷─下稱智訴卷，第360頁、第361頁、第363頁至第365頁），承上可知，「雙雙小吃店」負責人○○○主要與○○○接洽店內電腦伴唱機之租借事宜，由○○○、○○○前往「雙雙小吃店」裝設伴唱機設備，但「雙雙小吃店」未曾就租借電腦伴唱機簽訂書面合約，○○○並不知道實際之出租業者，未曾聽過皓軒企業社，未曾與被告等洽談授權使用歌曲事宜。又證人○○○證稱：101年間，其係振揚公司於淡水地區的承包商，皓軒企業社則係振揚公司於臺北地區的總代理。其乘船前往八里途中遇到「雙雙小吃店」的員工「樂樂」，「樂樂」得知其從事影音行業，詢問有無認識租賃版權及設備較便宜的朋友，乃介紹○○○和○○○過去。第一次是其單獨去「雙雙小吃店」與○○○洽談，第二次其帶○○○過去等語（智訴卷第188頁、190頁、第191頁、第194頁、第195頁)。又證人○○○證稱：101年間，其從事伴唱機設備租賃業務，因「雙雙小吃店」要承租伴唱機，○○○沒有硬體設備，介紹其做「雙雙小吃店」，並介紹與○○○接洽歌曲使用授權，其從○○○那裡拿到CF卡，之後連同機器設備租給「雙雙小吃店」。○○○每月付8千元租金，其每月付2千元給○○○作為使用歌曲之授權費用，其曾2次交付歌曲授權費給○○○，「送貨單」是其交付○○○申請「雙雙小吃店」版權費用之收據，置於「雙雙小吃店」伴唱機內之歌曲CF卡是從○○○處取得，都是○○○聯繫、接洽皓軒企業社，其未曾與被告等聯絡、接洽等語（智訴卷第169頁至第174頁、第178頁、第181頁、第182頁、本院卷第296頁)。又證人○○○5證稱：101年間，其在皓軒企業社任職，負責淡水、八里、北投、士林地區的機器維修、客戶服務、更換CF卡等業務，因○○○稱「雙雙小吃店」要承租歌曲使用，但要求要公司業務出面，其才陪同○○○前往拜訪店家。伴唱機設備係○○○租給店家，由○○○向「雙雙小吃店」收取租金，再由○○○每月支付2千元之歌曲授權費用給皓軒企業社，第一次的使用授權費是其向○○○收取，但後續款項是否由其收取已無印象，其未代表皓軒企業社去簽約，有交CF卡給○○○，因○○○有申辦版權等語（智訴卷第200頁、第202頁至第204頁、第208頁)。衡諸上開證人○○○、○○○、○○○等人證述「雙雙小吃店」之電腦伴唱機係因證人○○○與「雙雙小吃店」的員工「樂樂」認識，由證人○○○居中介紹證人○○○提供伴唱機設備、證人○○○提供授權使用歌曲之CF卡等情，互核相符；且與證人○○○前開證述見過證人○○○、○○○、○○○，先有一人前來洽談，另二人前來裝設伴唱機設備等情相合。雖證人○○○證述租金交予證人○○○云云，與證人○○○、○○○證述係由證人○○○向證人○○○收取租金後，再將歌曲授權費給予證人○○○一節不符，惟查證人○○○、○○○前開證稱證人○○○向店家收取8千元租金，每月付2千元給證人○○○，有證人○○○提出證人○○○收到其交付2千元之「送貨單」為據（智訴卷第228頁），且證人○○○係提供伴唱機設備之業者，由其向證人○○○收取租金再支付歌曲授權費給○○○亦符常情，故證人○○○此部分證述應係記憶不清所致。承上，證人○○○、○○○、○○○、○○○所述各情以觀，證人○○○因經營「雙雙小吃店」需承租伴唱機設備，經由證人○○○居中介紹，由證人○○○提供伴唱機設備、證人○○○提供系爭歌曲之CF卡，被6告等並未與證人○○○、○○○洽談授權使用歌曲事宜等情堪予認定。
證人○○○雖證稱「雙雙小吃店」承租之伴唱機設備內所使用系爭歌曲之CF卡係皓軒企業社給的，由被告○○○交付，其向皓軒企業社回報「雙雙小吃店」欲承租歌曲版權一事，本件機台主○○○與「雙雙小吃店」簽約（嗣改稱本件是皓軒企業社與「雙雙小吃店」簽約），其並交回「雙雙小吃店」與皓軒企業社之合約書及租金，提供給皓軒企業社之會計人員審核，會計人員才讓其取走放在辦公桌上的歌曲CF卡，其再將歌曲CF卡交給○○○，由○○○去「雙雙小吃店」安裝云云（103年度他字第1316號卷─下稱他卷，第106頁、智訴卷第202頁至第209頁），惟由證人○○○所述，其係提供「雙雙小吃店」與皓軒企業社之合約書給皓軒企業社之會計，才取得系爭歌曲之CF卡轉交證人○○○去「雙雙小吃店」安裝，惟證人○○○已證稱本件並未簽書面契約，其不知實際上係向何公司或企業社承租，誠如前述；證人○○○亦證稱本件與○○○合作未簽訂書面契約，其與「雙雙小吃店」亦未簽訂契約等語（智訴卷第183頁、第185頁），均與證人○○○上開所述不符；又證人○○○係經由證人○○○介紹出面辦理「雙雙小吃店」之歌曲授權，其亦證稱未代表皓軒企業社去「雙雙小吃店」簽約等語（智訴卷第201頁），而卷內亦無相關「雙雙小吃店」合約書，則證人○○○證稱提供「雙雙小吃店」與皓軒企業社之合約書給皓軒企業社之會計，才取得系爭歌曲之CF卡，非可遽採。再者，證人○○○證稱因「雙雙小吃店」承租版權向機台主○○○每月收2千元，第1次是收現金，之後其沒印象等語（智訴卷第200頁、第201頁），核與證人○○○前開證稱每月付2千元給證人○○○，作為使用歌曲7之授權費用，曾2次交付歌曲授權費給證人○○○相符，並有證人○○○交付之「送貨單」收據為憑，堪認證人○○○有2次收取證人○○○所交付「雙雙小吃店」使用系爭歌曲CF卡之授權費用每月2千元，並出具「送貨單」收據，惟觀諸該「送貨單」固記載「??台照」，日期分別為101年9月15日、同年10月17日，卻是使用「皓恩（振陽）影音科技企業社」印文，並非「皓軒企業社」之印文，苟如證人○○○所述其係提供「雙雙小吃店」與皓軒企業社之合約書及租金給皓軒企業社之會計才取得歌曲CF卡，則其應取得皓軒企業社出具之收據，而非毫無關連之「皓恩（振陽）影音科技企業社」收據。尤有可議者，證人○○○於偵查中陳稱：「雙雙小吃店」的機台不是我的，我在「皓恩科技有限公司（下稱皓恩公司）」任職，該公司在做版權及卡拉OK機台等語（103年度偵字第929號卷─下稱929號卷，第87頁、第88頁），嗣經檢察官查無皓恩公司之資料，證人○○○改稱：是「皓軒公司」，之前講錯云云（他卷第105頁、第106頁），惟衡諸常情於何企業體任職應無誤述之虞，復參諸證人○○○交付予證人○○○之「送貨單」又使用「皓恩」作為商號名稱，與其前所誤述之服務單位皓恩公司有雷同之處，則證人○○○是否向皓軒企業社陳報「雙雙小吃店」歌曲授權事宜並交付租金，實有可疑。再者，證人○○○於偵查中證稱CF卡係被告○○○交付，因被告○○○有說CF卡都是由被告○○○提供的，但其未看過被告○○○在皓軒企業社從事何等業務，亦未聽被告○○○說過其負責之業務內容等語（智訴卷第205頁、第210頁)，此外無其他證據可資證明證人○○○所提供安裝於「雙雙小吃店」伴唱機設備內之CF卡，係由被告○○○製作、提供，難認係被告○○○將系爭歌曲擅自重製於CF卡。是被告8等辯稱○○○未曾向其報告「雙雙小吃店」之業務，未曾收到相關款項，未提供系爭歌曲，即非空言。
證人○○○證稱○○○承租伴唱機設備及歌曲使用授權，每月付8千元租金，其每月付2千元給○○○等語（智訴卷第172頁、第173頁)；證人○○○證稱因「雙雙小吃店」承租版權向機台主○○○每月收2千元等語（智訴卷第200頁、第201頁）；證人○○○證稱101年間其為振揚公司於新北市淡水區的區域承包商，其向○○○詢問而得知「雙雙小吃店」所使用的歌曲包括振揚公司有版權的歌曲，因當時其向振揚公司承包歌曲的價格為每套1400元至1600元，淡水地區的店家如有使用振揚公司的版權歌曲，皓軒企業社即要每月付其2千元。本案「雙雙小吃店」支付歌曲授權費部分，其每月之利潤即為中間之差價約400元至600元，因其有介紹其他店家給皓軒企業社，所以與皓軒企業社對帳時，皓軒企業社付款給伊，但其未留存與皓軒企業社之對帳紀錄等語（智訴卷第191頁、第192頁)，綜合上開證人○○○、○○○及○○○之證述，若證人○○○由○○○處取得租金後，每月支付2000元之歌曲授權費予皓軒企業社，因○○○為淡水地區之區域承包商，皓軒企業社每月須另支付2000元予○○○，皓軒企業社於本件業務實無從獲利，不符商業經營之常情，被告○○○應無辦理本件業務之誘因，而本件既無合約書可資佐證被告○○○知悉證人○○○經營之「雙雙小吃店」欲付費向皓軒企業社取得歌曲使用授權，且依證人○○○、○○○及○○○所述歌曲使用授權費部分，皓軒企業社未取得何等利潤等情觀之，被告○○○辯稱其不知「雙雙小吃店」向皓軒企業社租用歌曲使用等語，即非無據。
綜上所述，本件無法證明被告等將系爭歌曲違法重製於CF卡9，或將CF卡交付予證人○○○，依「無罪推定」及「罪證有疑利於被告」等法理，即不得為不利於被告等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有意圖出租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系爭歌曲著作財產權之犯行，自應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六、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之理由：等行為不該當著作權法第91條第2項之意圖出租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而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依法洵無不合。
檢察官前開上訴理由，業經本院論駁如前，原判決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6年7月31日智慧財產法院第三庭審判長法官林欣蓉法官蕭文學法官杜惠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華民國106年7月31日書記官林佳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