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智慧財產法院民事中間判決2107年度民公訴字第8號3原告數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56法定代理人廖世芳7訴訟代理人周良貞律師8謝官翰9李俊賢10被告豬豬科技有限公司1112兼法定代理人白鎔碩13共同14訴訟代理人蕭富庭律師15許家華律師16上列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就中間爭點於民國11708年7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並為中間判決如下：
18主文19「豬豬快租」手機App第1、2、3版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並構20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
21「豬豬快租」手機App第3版使用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攝影著作侵22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
23事實及理由24壹、程序方面：
25一、按各種獨立之攻擊或防禦方法，達於可為裁判之程度者，法院26得為中間判決。請求之原因及數額俱有爭執時，法院以其原因27為正當者，亦同，民事訴訟法第383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關1信股1於智慧財產權侵害之民事訴訟，其損害額之審理，應於辯論是2否成立侵害後行之，智慧財產案件審理細則第35條前段亦定有3明文。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等違反公平交易法等規定，應負4損害賠償等責任，本院爰就被告等行為是否構成違反公平交易5法等規定，先為言詞辯論並為中間判決。
6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7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8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於9民國107年6月1日起訴時，其訴之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將10名為『豬豬快租』手機App（下稱系爭App）中，以設定搜尋11條件而點選、連結及存取原告於『591房屋交易網』網路平台及12『591房屋交易』手機App之內建瀏覽介面及物件資訊移除，且13不得再以任何網路平台或手機App介面形式提供搜尋、點選、14連結及存取原告之前開物件資訊。」（本院卷第15頁），嗣15於108年3月25日具狀新增該項聲明後段之內容為「…被告亦16不得於其App頁面呈現擷取自原告『591房屋交易網』網路平台17及『591房屋交易』手機App之物件圖片及詳細物件資料。」（18本院卷第379頁）。被告等稱原告係有意延滯訴訟，並妨害19其防禦等語（本院卷第508頁、卷第199頁至第200頁）20，惟原告上開所為訴之追加，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21且其請求之基礎事實乃基於同一不公平競爭法律關係，依前述22規定，應予准許。
23貳、實體部分：
24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將名為「豬豬快租」手機App中25，以設定搜尋條件而點選、連結及存取原告於「591房屋交易網26」網路平台及「591房屋交易」手機App之內建瀏覽介面及物件27資訊移除，且不得再以任何網路平台或手機App介面形式提供21搜尋、點選、連結及存取原告之前開物件資訊。被告亦不得於2其App頁面呈現擷取自原告「591房屋交易網」網路平台及「5931房屋交易」手機App之物件圖片及詳細物件資料。被告應4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伍佰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5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前項聲明6，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7擔。並主張略以：
8原告自96年6月開始經營「591房屋交易網」網路平台（下稱5991房屋網），並於100年7月1日、102年1月15日分別在Ap10pleAppStore及GooglePlayStore上架「591房屋交易」手機App11（下稱591App），提供廣告主付費刊登出租、買賣房屋物件資12訊、裝潢廣告及使用者免費查詢服務，為提升會員在原告網站13刊登廣告意願及爭取使用者優先至原告網站檢索租屋資訊，已14投入大量人力編輯、規劃及建構該網站，並於平面及電子媒體15進行每日曝光達3,000萬次廣告量之高度行銷，倘不計入人事及16其他營運成本，已支出之行銷費用至少為1億5,000萬元，原告17網站成立迄今累積瀏覽人次達1億5,000萬次，依106年4月份18內政部「租賃住宅市場發展條例」懶人包統計資料所示，105年19度租賃市場規模約93.5萬戶，其中原告網站刊登量逾70萬筆，20得推估其市場占有率達7成。
21被告豬豬科技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所營運「豬豬快租」22手機App亦係提供使用者與出租物件刊登者可互通聯繫之平台23，由被告白鎔碩自行開發，分別於104年12月16日、105年824月24日以個人名義在AppleAppStore（iOS版）、GooglePlaySto25re（Android版）上架，截至106年4月8日止，累積下載次數26分別為iOS版133,937次、Android版20,305次（原證2第4至527頁），被告公司以榨取原告努力成果之方式，推展系爭App致31減損原告所屬網站及App商業價值，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2定，並構成民法第184條規定之侵權行為，且系爭App介面亦3侵害原告所屬網頁內容之著作財產權（詳後述）；而被告白鎔4碩為系爭App開發者，並為被告公司負責人，實際執行系爭Ap5p之營運及技術開發等職責，卻未改變系爭App可連結原告所屬6物件資訊之技術而容認被告公司繼續使用謀利，與被告公司為7共同侵權行為人，均不法侵害原告權益，爰依公平交易法第298至31條、民法第184、185、213、28條及著作權法第84、88條9等規定，請求如訴之聲明所示。
10系爭App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部分：
11原告於105年6月20日委請公證人公證系爭App（iOS版）12操作過程，即系爭App第1版，係直接擷取原告網站之物件13資料，包含物件相片、基本資料及聯絡人資訊，使用者可以14直接在系爭App透過連結按鍵撥號予聯絡人（即委託原告刊15登租屋廣告之會員），無須經由原告網頁，且系爭App未揭16露該等租屋物件之原登載網址（見原證1第34至36頁），有17105年度北院民公誌字第677號公證書（原證1）可稽，被告18未就其網站資料蒐集做任何付出，僅透過網路爬蟲軟體即將19屬於原告之物件資訊充作系爭App內容，且使用者無需連結20至原告591網站或App，即可檢索原告所屬物件資訊，甚至直21接聯繫該物件之聯絡人，顯已將本應造訪原告網站或App始22能瀏覽物件詳細資料之使用者，導向系爭App，完全瓜分原告23網站或App之網路流量，業經公平交易委員會（下稱公平會24）以106年10月3日公處字第106084號處分書認定違反公平25交易法第25條規定，並確定在案（原證2）。至被告辯稱系26爭App第1版點選地球圖示可連結到該物件之原始網頁云云27，已無從確認。
41被告公司於105年9月間將系爭App改為第2版，係以鑲嵌2方式將原告所屬物件資訊網頁顯示於系爭App，使用者瀏覽時3仍停留在系爭App瀏覽器，而非以原生瀏覽器開啟原告網頁4資料庫，如要返回前頁或其他頁面瀏覽物件仍是返回系爭App5，若使用原生瀏覽器導入原告網頁後則無法再返回系爭App，6是系爭App第2版點選特定物件後雖會連結至原告伺服器，7不影響原告對該物件之流量，但被告同時亦享有該物件之流8量，且倘使用者僅停留在系爭App瀏覽頁面，未進一步點選9連結至原告網頁時，原告原本可享有之刊登物件的廣告收益10，及流量產生之加乘收益如推播資訊廣告收益及資料分析利11益等（係指伺服器可分析使用者的使用行為，以數據分析方12式推薦使用者進一步瀏覽更多刊登物件，並於使用者再次登13錄時主動推播相關物件，如果使用者未進入原告伺服器即無14法進行分析，另瀏覽量高亦可能帶來其他建商或政府機關之15廣告收益），即遭被告攔截，此情形下亦會影響原告其他分16頁之瀏覽量，是被告享有之推播效益及資料分析利益，係榨17取原告努力成果而來，自有不公平競爭之情，業經公平會上18開處分書認定亦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原證2）。19系爭App第3版則改以深層連結方式，使用者於系爭App透20過點選特定物件，會直接連結至原告所屬該物件資訊頁面瀏21覽，有106年度士院民公智字第10600101806號公證書（原證224）可稽，惟使用者瀏覽物件及資料讀取仍在系爭App瀏覽器23，而非使用原告網站之原生瀏覽器，如使用者返回前頁或其24他頁面瀏覽，仍返回系爭App，不會經過原告網站之入口網25頁，致原告網站首頁及其他頁面之推播及廣告利益均受影響26。因原告提供廣告主於首頁按廣告位置及曝光次數而收取不27同費用之服務（即原證3之黃金曝光方案），系爭App第351版讓使用者可透過點選系爭App之物件圖片，直接連結至原2告該物件之網頁，使用者無須經由原告網站首頁進行點選、3搜尋及連結，亦無需下載原告App登入進行搜尋使用，已減4損原告所屬物件刊登客源及其廣告版位之商業價值，長期亦5將造成原告經濟損失，更排擠原告得藉由用戶登入所屬App6以穩固使用者之使用習慣而鞏固客源之可能。至被告辯稱其7係如同Google、Yahoo等搜尋引擎云云，惟被告公司與原告為8競爭同業，且系爭App搜尋結果有86%以上係來自原告所屬9物件資訊（原證2第5頁），顯不同於其他搜尋引擎，是系10爭App第3版仍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
11基上，原告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資源建置所屬房源資料12庫，始成為目前物件數最多之租屋網站平台，業如前述，為13遏阻他人不當利用行為，原告已於網站首頁之服務條款明文14限制及禁止使用者不得擅自使用、修改、重製原告網頁之資15料等行為，因租屋網站具有「雙邊市場」之特性，網站經營16者必須吸引足夠數量之房東及房客加入同一平台，才能提升17其網站價值，被告公司無視上開條款，未經原告之同意，即18提供連結、擷取使用原告所屬出租物件資訊供使用者瀏覽，19將本欲利用原告網站或App檢索出租物件之使用者導向系爭20App，榨取原告建構網站投入之努力而牟利，具商業競爭倫理21之非難性，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之規定。
22系爭App構成民法第184條規定之侵權行為：
23被告自承系爭App第1、2、3版均以網路爬蟲方式抓取原告資24料庫物件資料，此種方式會消耗及使用原告網站頻寬，且因被25告抓取之資料含有大量圖片檔案，會消耗更多原告網站頻寬資26源，原告屢次書面通知被告停止其不法行為，且在原告為阻止27其不當利用行為而設計防堵機制時，被告一再惡意破解，令原61告不斷付出額外營運成本更新防堵機制，顯係故意以背於善良2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亦違反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3定；又系爭App第1、2、3版均呈現原告所屬物件資訊及圖片4，如前所述，不僅榨取原告努力成果，且嚴重侵蝕原告網站流5量，亦構成違反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至被告辯稱其無違法6之故意或過失云云，惟原告曾數次以書面通知被告停止其不法7行為，被告均不予理會，仍持續大量刮取及刊登原告所屬物件8資訊，由被告於105年8月接獲好房網之制止函後，即主動下架9並停止擷取好房網之物件資訊，迄未再有任何刊登行為，顯見10被告明知其所為係屬不法，被告所辯並不可採。
11系爭App依著作權法第87條第1項第7款規定，視為侵害原告12著作財產權：
13原告網站首頁之服務條款第23條已明白揭示未經原告授權或同14意，就網站內包括文字、圖片等資訊，不得為使用、重製、散15布、公開傳輸，又原告就網頁內容包含物件說明及圖片之版面16，係根據刊登者提供之房源資料加以編輯、排版及整合，其中17物件說明部分，原告為讓使用者能快速知悉物件特性所發想之18字句，如「大安sogo微風商圈捷運忠孝復興5分新屋」（原證191第47頁），具創作性，其整體版面之設計亦以便於使用者瀏20覽為出發點，應屬編輯著作，被告於系爭App第1版係完全21重製原告所屬物件名稱及其資訊頁面（原證1第35頁），系22爭App第2版係將原告整個網頁內容鑲嵌至自己網頁，系爭23App第3版仍使用原告網站圖片及相片（如原證8第15、22、29
24、38頁），原告在平台上架測試物件所使用原證8第6、7、17
25、24、25、32、33頁之相片（如附表二）係由原告所屬人員自26行拍攝，攝影時就取景有所編排、構圖，已加入其自身創意及27思想，自屬攝影著作，並約定由原告享有著作財產權（原證971至12），被告未經同意，擷取原告所屬物件資訊網頁及圖片，2自屬透過網路公開傳輸及重製原告編輯著作及攝影著作之行為3，依著作權法第87條第1項第7款規定視為侵害原告著作財產4權。另系爭App第1、2、3版之使用情形，不在同法第44至635條所定範圍，且被告係以營利目的，其利用原告著作之質量至6少為86%，實難認屬合理使用範圍。
7二、被告等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8如受不利之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辯9稱略以：
10被告白鎔碩因見租屋市場資訊紛亂混雜，租屋者需反覆瀏覽、11比較各租屋網站訊息，過程繁瑣且耗時費力，而於104年底建12置系爭App彙整各租屋平台公開資訊，俾使用者特定檢索條件13得快速瀏覽各租屋網頁內容，即時獲悉符合其需求之物件資料14。嗣因105年8月接獲原告反映系爭App涉及公平交易法問題15（被證1），乃於同年9月將系爭App第1版以地球圖示（即原16證1第34至36頁上方右起第3個圖示）註明房源資訊出處之方17式，修正為強制使用者連結至原告網站即系爭App第2版，復18於同年月30日依原告來函意旨，改以手機原生瀏覽器開啟外部19房源網址即系爭App第3版（原證4）。惟系爭App修正期間20，原告曾於106年間向公平會檢舉，公平會誤認系爭App會阻21斷原告網站流量，因而裁罰被告公司5萬元，被告考量已按公22平會及原告來函意旨修正系爭App，且鑑於兩造規模差距甚大，23持續訟爭對被告公司實屬無益，遂完納罰款放棄行政爭訟。
24系爭App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
25被告曾於臉書頁面向使用者公開表示系爭App係作為租屋搜26尋引擎之用，將蒐集591、好房網、樂屋網等公開資訊（原證271第6至9頁），並有作醒目標示，例如「豬豬快租：一次搜81尋各大租屋網站」（原證1第4、6、10、13至18、20、22至
225、27頁）、「豬豬是個貪吃鬼，各大租屋網的租屋資訊，3通通都吃到肚子裡，變成房客最愛的『豬豬快租』！想租屋4就找豬豬」（原證1第4、6、10頁）、「一次搜尋各大租屋5網站的房客好幫手」（原證1第7頁），依維基百科關於入6口網站之定義，入口網站勢必需要爬取不同資訊來源的資料7作為檢索之用，例如Google、Yahoo、Bing即為適例（被證38），系爭App檢索範圍除原告網站外，尚包含樂屋網、千居
9、信義房屋等房源資訊，於系爭App官方網站亦註明其僅為10搜尋引擎，與房屋來源均無合作關係，亦不擔保資訊來源正11確性（被證4），既原告已將所屬房源資料公開於不特定人均12得共見共聞之開放網域，系爭App作為搜尋引擎為提升演算13法效率，必然需預先爬取原告等房源資料存放於資料庫中，14當使用者提出檢索條件時，系爭App可立即或定時檢索留存15資訊，以媒合屋主之用，系爭App第1版有擷取原告詳細物16件資料，圖片檔案本身並無快取，只透過連結方式作顯示網17頁圖片，使用者得經由地球圖示，跳轉至物件來源網頁（本18院卷第281至283頁），需原告主機響應以提供物件資訊，19並無混充或令使用者誤認其來源之情。另公平會處分書記載20系爭App出租物件有86.13%源自原告網頁等語，惟系爭App21改版後納入馬來西亞地區租屋物件（被證11），採用原告房22源資料之比例已下降。
23系爭App第2版並於使用介面加註系爭App僅為搜尋引擎，24與房屋來源均無合作關係等語（被證5），使用者點選目標物25件後，係以「網頁嵌入」方式開啟原始網頁，需原告主機響26應由其伺服器透過網路載入物件資訊，系爭App使用介面亦27顯示「即將離開豬豬快租開啟原始房源網頁」及「來源網頁91名稱」（被證2第4頁、本院卷第283至285頁）；系爭A2pp第3版更以「開啟外部瀏覽器方式」為之（原證4第16頁
3、本院卷第285至287頁），係使用手機內建的瀏覽器，亦4需原告主機響應以提供物件資訊，使用者尚難誤認原告房源5資料為系爭App所有，系爭App第2、3版只有呈現原告物件6之標題、價格、類型等總結資料，並未使用詳細物件資訊。
7衡酌系爭App之建置目的及使用他人物件資料之狀況，僅供8資訊檢索之用，為加快檢索效率及精確度，本質上會過濾各9網站無關的資訊（例如廣告版位），儲存並重新排版顯現給10使用者（被證3第2頁末3行），使用者欲取得物件完整資訊11，仍需連結至原租屋網頁，自無抄襲原告網頁資料情事，系12爭App自始未僭稱為物件資料之所有人，更清楚標示所擷取13物件資料之來源，一般智識能力使用者施以通常之注意，自14能輕易區辨兩造服務內容之差異，原告指摘被告等係榨取他15人努力之成果，實無理由。另原告房源資料均由屋主或仲介16自願公開於原告網站，目的為媒合租屋條件，而系爭App蒐17集、處理及利用該些資訊之目的與提供個人資料之當事人相18符，亦有加速租賃市場流動性，屬於提升公益之必要，合於19個人資料保護法第19條規範，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虞。20系爭App以便於租屋族尋找租屋標的為設計發想，其操作方21式與常見比價平台相似，未對搜尋功能索取費用，收益來源22主要是廣告，營利項目之「租屋雷達」加值功能（僅限於iOS23版）僅以一般自用居住需求之租屋民眾為收費對象，相較於24原告網站除一般租屋物件資訊外，尚提供商用地產如店面、25辦公室、廠房、土地等物件資訊或建案訊息，並以屋主付費26刊登租屋或買賣等多元交易資訊為營業項目（原證3），潛在27承租人或購屋者則可免費瀏覽，二者之消費市場應有所區隔101，且原告網站設立迄今均未向承租人收取費用，則無改善承2租人使用者介面的誘因，今有系爭App改善承租人使用者介3面，可增加相當之交易機會，更增添屋主付費廣告的效益及4意願，對原告而言並非全無實益，是兩造所營事業項目固有5所重疊，然其服務對象、性質、營業態樣皆有不同，既非屬6同一市場，自非為競爭關係，反而互相彌補不足之處，被告7應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之虞。
8公平會認定系爭App會造成原告網站之網路流量減損，惟系9爭App第2版採「網頁嵌入」原理，係以原軟體系統內建瀏10覽器，將使用者開啟目標網頁所顯現之頁面內容，鑲嵌於原11軟體畫面中，縱使用者點選目標物件後仍處於系爭App介面12，其所取得之物件資訊實際上係開啟目標網頁所獲得，於網13頁流量計算上，難謂有瓜分原刊登資訊網站流量及交易機會14之情形存在；又原告於105年9月20日電子郵件表示只有離15開系爭App，來到原生瀏覽器訪問原告網站才為正常搜尋引擎16之用等語（被證2第2頁），系爭App第3版因而改為以外17部瀏覽器開啟連結，更無攔截原網站流量之虞，無論是嵌入18式或非嵌入式，其操作行為均與一般外部瀏覽器相同，對原19告網站流量均無影響。參酌流量分析網站SimilarWeb顯示原20告網站流量來源可知，系爭App至多僅佔3.73%，顯不會對原21告網站造成影響，其他爬取原告房源資料者尚有樂居（leju.co22m.tw/）佔33.76%、房地（foundi.info/）佔26.81%、MixRent（t23w.mixrent.com/）佔23.2%（被證12），亦有其他搜尋引擎如G24oogle、Bing、Yahoo、台灣零時政府（被證8）等。至原告主25張系爭App將影響其廣告效益及推播資訊利益云云，然原告26刊登於其網站首頁之廣告多為建案廣告，顯以房市消費者為27目標收視群，非系爭App之租屋族群所密切關注，且原告目111前僅排除一國外搜尋引擎「Yandex」（yandex.com/）爬取相關2資料，並無限制Google、Yahoo等其他搜尋引擎之檢索範圍，3使用者利用其他搜尋引擎鍵入特定關鍵字，亦得不經由原告4網站首頁，直接進入符合檢索條件之物件網頁，縱原告之廣5告效益確有流失，未必與系爭App有相當因果關係；雖被告6之爬蟲行為會消耗原告網站少許頻寬，同時亦為原告帶來較7高的瀏覽量，進而帶來廣告收益，原告並非僅有損失，由系8爭App連結至原告網頁後，仍可被原告網站所追蹤進而分析9其相關行為資料，原告稱使用者僅停留在瀏覽頁面，亦會導10致其利益受損云云，但使用者應有瀏覽網頁之選擇自由，倘11房源圖片或交易條件無法吸引使用者進一步點選，應無法歸12納於原告所失利益，又系爭App連結到原告網頁時，該網頁13會提醒使用者是否安裝原告App，並無原告所述排擠的問題。
14系爭App並無侵害原告著作財產權或構成民法侵權行為：15原告起訴時未具體指明受侵害之著作權標的，僅泛稱其編輯著16作具有原創性，但未具體舉證其資料之選擇及編排邏輯為何，17應非屬著作權保護標的，參酌原告服務條款第11條可知，物件18資訊皆由房東自由刊登（被證6），原告稱物件照片及文案係由19其員工協助編輯，並非事實。又系爭App係以程式軟體自動抓20取第1張圖片，縮小索引原網站之用，並無人力篩選審查，被21告於收受原告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之當日即已下架原告所指22攝影著作（被證9），尚無侵害著作權之故意或過失。縱原告23享有相關著作權，原告既不爭執系爭App第2、3版均連結至原24告伺服器，則系爭App所呈現之畫面均為原告網站所提供，當25無侵害其編輯著作之虞；再者，系爭App僅節錄文字部分資訊26，使用者欲得知物件詳細內容及屋主聯繫方式，仍需點擊該物27件開啟其原始網頁，又系爭App僅利用一張圖片呈現搜索標的121，且圖片經壓縮比例縮小於智慧型手機，其解析度較原始網頁2低，使用者如欲觀覽物件圖片，當仍會開啟原始網頁，難認有3實質取代原始網頁之效果，況原告所指攝影著作已標示為「測4試物件專用圖片」，亦無法吸引使用者與房東簽約，應無所謂5市場取代性可言，於Google輸入「591測試物件」進行搜尋，6亦可檢索到原告所指物件圖片而能導引至原告網頁（被證10）7，是衡酌系爭App上開利用情形，應合乎著作權法第65條第28項之合理使用，並不成立著作財產權之侵害。另系爭App為合9法搜尋引擎，已如前述，自非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所謂「背10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在被告符合公平交易法無混充情事及著11作權法合理使用之情況下，亦不構成同條第2項「違反保護他12人之法律」，故不構成民法侵權行為。
13三、本件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317頁至第319頁、第487頁、14卷第239頁）：
15豬豬快租App（即系爭App）為被告白鎔碩設計開發而建置，有16iOS及Android兩種版本，分別上架於AppleAppStore及GoogleP17layStore。原證1公證內容係系爭App第1版（iOS），原證418公證內容係系爭App第3版（Android）。
19依被告106年3月2日資料庫之出租物件數量計算，系爭App20登載之總件數中，其中公平會之處分書記載86.13%出租物件資21訊是擷取自原告591房屋網站。
22原證1之系爭App第1版擷取自原告591房屋網站之物件資料23，包含物件相片、物件基本資料及聯絡人連結，使用者可以直24接在系爭App透過連結按鍵撥號予聯絡人，無須經由原告網頁25，於原證1公證書第34頁至第36頁未揭露系爭App該等租屋26物件之原登載網址。
27系爭App第2版係將原告591房屋網站之物件資訊網頁，以嵌131入方式顯示於系爭App，使用者所瀏覽原告網頁之相關訊息，仍2在系爭App網頁視框內呈現，而非於原告網頁伺服器。
3公平會以106年10月3日公處字第106084號處分書認定系爭A4pp第1、2版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原證2），業經確定5。
6原證4之系爭App第3版係以深層連結方式，即使用者於系爭7App點選瀏覽物件後，將直接連結至原告591房屋網站之該物件8資訊網頁，其連結會脫離系爭App伺服器，但不會經過原告5919房屋網站之入口網頁。
10四、協商兩造整理本件爭點如下（本院卷第319頁）：
11被告等提供系爭App第1、2、3版是否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
12、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及著作權法第87條第1項13第7款之規定？14如果被告等構成前項之違法，原告得否依公平交易法第29條、15民法第213條及著作權法第84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等移除系爭16App中含有原告591房屋網站之物件資訊及連結，之後亦不得再17使用原告591房屋網站之物件資訊及連結？18如果被告等構成第項之違法，被告等是否有故意或過失？19如果被告等構成第項之違法，原告得否依公平交易法第30條
20、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185條、第28條及著21作權法第88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等負連帶賠償責任？其損害賠22償額為何？23五、得心證之理由24按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25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公平交易法第25條定有明文。本條26為不公平競爭行為之概括規定，其目的在於維持自由競爭手段27，以建立市場競爭秩序，管制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141公平之不當競爭行為，故受規範者必須為以競爭為目的之行為2。而所謂競爭，依同法第4條規定，係指二以上事業體在市場3上以較有利之價格、數量、品質、服務，或其他條件，爭取交4易機會而言（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240號、106年度台5上字第1431號判決意旨參照）。上開條文所稱「顯失公平」，6係指以顯然有失公平之方法從事競爭或營業交易者，其常見行7為類型包含榨取他人努力成果，例如：使用他事業名稱作為8關鍵字廣告，或使用他事業名稱為自身名稱、使用與他事業名9稱、表徵或經營業務等相關之文字為自身營運宣傳等方式而攀10附他人商譽，使人誤認兩者屬同一來源或有一定關係，藉以推11展自身商品或服務；以他人表徵註冊為自身網域名稱，增加12自身交易機會；利用網頁之程式設計，不當使用他人表徵，13增進自身網站到訪率；抄襲他人投入相當努力建置之網站資14料，混充為自身網站或資料庫之內容，藉以增加自身交易機會15；真品平行輸入，以積極行為使人誤認係代理商進口銷售之16商品（106年1月13日公法字第10615600201號令發布之公平交17易委員會對於公平交易法第25條案件之處理原則第7點參照）18。
19系爭App各版本之技術內容：
20系爭App有3個版本，其各版本之iOS與Android版之上架時21間如附表一所示，兩造就此部分均不爭執。
22被告等稱「…系爭App提供房客一站式服務，導入多元租屋23資訊管道，俾利使用者迅速滿足租屋為目的。原告之591租屋24網既然已將房源資料公開於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聞的開放網25域，系爭App定位為搜尋引擎，為提升演算法效率，必然需26要預先爬取原告等房源資料存放於資料庫中，當房客提出檢27索條件，系爭App即可立即或定時檢索被告所留存資訊，以151媒合屋主之用。」（本院卷第192頁至第193頁），且參2被告等曾於臉書頁面標示例如「豬豬快租：一次搜尋各大租3屋網站」、「豬豬是個貪吃鬼，各大租屋網的租屋資訊，通4通都吃到肚子裡，變成房客最愛的『豬豬快租』！想租屋就5找豬豬」、「一次搜尋各大租屋網站的房客好幫手」（本院6卷第50頁、第52頁、第53頁、第56頁、第59至64頁、7第66頁、第68至71頁、第73頁），可知系爭App係被告等8藉由網路爬蟲技術先至各大租屋網預先爬取各大租屋網之房9源資料存放於被告公司資料庫中，當使用者利用系爭App設10定檢索條件後，系爭App即可立即或定時檢索被告公司所留11存前述資料庫中的房源資訊，並產生搜尋列表，讓使用者可12瀏覽符合條件之物件，如使用者欲查詢特定瀏覽物件，於點13選該物件後，系爭App即顯示該物件之詳細內容。
14依被告等108年4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簡報檔（下稱被告等簡15報檔）關於系爭App第1版流程說明「使用者點擊物件後，16會顯示詳細物件資料」、「但右上角功能鈕，仍然提供以『17嵌入式瀏覽器』開啟原始網頁功能」、相關程式碼（被告等18簡報檔未編號，本院依序代編號，編號第2號至第11號，本19院卷第515頁至第520頁）及圖式（本院卷第516頁，20參下圖1），可知系爭App第1版係連結至被告公司伺服器，21下載所檢索之房源資料結果於系爭App第1版介面上。惟若22點擊系爭App第1版介面右上方之地球圖示，其仍會提供以23「嵌入式瀏覽器」開啟原告591房屋網之原始網頁之功能，24但使用者既得於系爭App第1版介面直接瀏覽並下載詳細房25源資料，即無再點擊系爭App第1版介面右上方之「地球」26圖示去開啟連結原告之原始網頁之必要。承上，系爭App第127版之運作，是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蟲技術先至各大租屋網爬161取各大租屋網之房源資料儲存於被告公司資料庫，使用者得2於系爭App第1版介面直接瀏覽、下載包括原告591房屋網3之房源資料，並不須連結至原告前開網站之伺服器。
4圖1：系爭App第1版流程說明56依被告等108年4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簡報檔關於系爭App7第2版流程說明「使用者點擊物件後，不會顯示詳細物件資8料。直接以『嵌入式瀏覽器』開啟原始網頁」、「『嵌入式9瀏覽器』直接自591伺服器載入網頁，並提供使用者查看當10下網址的功能，和一般瀏覽器行為完全相同」、相關程式碼11（被告等簡報檔編號第12號至第27號，本院卷第520頁至12第528頁）及圖式（本院卷第521頁，參下圖2），可知系13爭App第2版是以「嵌入式瀏覽器」〔被告等簡報檔第22頁14所記載之webView.loadRequest(request)程式碼會透過WKWe15bView發出HTTPRequest載入遠端網頁〕開啟原告591房屋16網之原始網頁，易言之，系爭App第2版於使用者「點選」17所瀏覽物件後，強制使用者必須使用鏈結至原告591房屋網18站伺服器，開啟原告591房屋網之網頁。承上，系爭App第2171版之運作，係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蟲技術先至各大租屋網爬2取各大租屋網之房源資料儲存於被告公司資料庫，使用者得3於系爭App第2版介面直接瀏覽原告之房源資料，但如使用4者欲查閱特定瀏覽物件之詳細內容時，於「點選」該物件後5就啟動嵌入式瀏覽器鏈結至原告591房屋網伺服器，開啟原6告591房屋網之網頁。
7圖2：系爭App第2版流程說明89依被告等上開簡報檔關於系爭App第3版流程說明「使用者10點擊物件後，不會顯示詳細物件資料。直接以『手機內建瀏11覽器』開啟原始網頁」、「以『手機內建瀏覽器』直接自59112伺服器載入網頁」程式碼、程式碼相關參數(本院卷第52813頁至第530頁，被告等簡報檔編號第28號、第32號、第3514號)及圖式(本院卷第529頁，參下圖3)，可知系爭App第153版在iOS9版本前，會開啟外部瀏覽器鏈結原告591房屋網16站，而在iOS9版本以上，會以SafariViewController鏈181結原告591房屋網站之伺服器，而在系爭App第3版後續版2本使用者「點選」所瀏覽之物件後，強制使用者必須使用鏈3結至原告591房屋網站，開啟原告591房屋網之伺服器，嗣4調整為一律以外部瀏覽器Safari開啟原告591房屋網伺服5器。承上，系爭App第3版之運作，係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6蟲技術先至各大租屋網爬取各大租屋網之房源資料儲存於被7告公司資料庫，使用者得於系爭App第3版介面直接瀏覽原8告之房源資訊，但如使用者欲查閱特定瀏覽物件之詳細內容9時，於「點選」該物件後則開啟外部瀏覽器或以SafariView10Controller鏈結至原告591房屋網伺服器開啟其591房屋網11之網頁。
12圖3：系爭App第3版流程說明1314綜上，系爭App第1版至第3版均係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蟲15技術先至各大租屋網爬取各大租屋網之房源資料儲存於被告191公司資料庫，但系爭App第1版，使用者係在介面直接瀏覽
2、下載包括原告591房屋網之房源資料，未連結至原告前開3網站之伺服器；而系爭App第2、3版則是使用者均得於介面4直接「瀏覽」原告之房源資料，但如欲查閱特定瀏覽物件之5詳細內容時，於「點選」該物件後，系爭App第2版是啟動6「嵌入式瀏覽器」鏈結至原告591房屋網伺服器開啟網頁，7系爭App第3版則開啟「外部瀏覽器或以SafariViewContr8oller」鏈結至原告591房屋網伺服器開啟網頁。
9系爭App第1版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之規定：
10原告對591房屋網是否有值得保護之重大投資，被告等是否11擷取原告該等資訊：
12原告主張自96年6月開始經營591房屋網，並於100年713月1日、102年1月15日分別在AppleAppStore及GooglePl14ayStore上架591App，提供會員付費刊登出租、買賣房屋物15件資訊、裝潢廣告及使用者免費查詢服務，並依廣告之類16型、位置、天數及電腦或行動版加值服務等項目收取費用17，且於平面及電子媒體進行每日曝光達3,000萬次之行銷廣18告，不含人事及其他營運成本已支出行銷費用至少1億5,01900萬元，591房屋網成立迄今累積瀏覽人次達1億5,000萬20次，依106年4月份內政部「租賃住宅市場發展條例」懶21人包統計資料，105年度租賃市場規模約93.5萬戶，其中22原告網站刊登量逾70萬筆等情，未據被告等爭執，是原告23建置591房屋網及591App投入逾10年之人力編輯、規劃24及鉅額之行銷費用，使591房屋網及591App能順暢運作，25提供租賃、買賣、房屋裝潢需求者有快速交易訊息的平台26，其所投入之時間、勞力及費用之努力，值得保護其法律27上之權益。原告建置591房屋網及591App除以會員付費刊201登廣告收益外，並以網站之瀏覽量吸引其他廣告刊登為獲2利來源，有原告按廣告類型不同之出租收費標準在卷可稽3（本院卷第113頁、第115頁）；而查系爭App第1版4係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蟲技術至原告591房屋網爬取房源5資料儲存於被告等之伺服器，使用者可直接在系爭App第16版介面瀏覽、下載房源資訊，已如前述，被告等亦稱未收7取檢索費用，收益來源主要是廣告，營利項目之「租屋雷8達」加值功能則以一般自用居住需求之租屋民眾為收費對9象，並不否認所營事業與原告有所重疊之處等情（本院卷10第198頁、第115頁、第303頁、第317頁、第433頁
11、第493頁、本院卷第188頁、第243頁），是被告等就12系爭App第1版提供租屋房源部分，係以原告591房屋網13建置之房源形成其網站之內容，實擷取原告值得保護之投14資成果，確有不當分享原告支出之成本及瓜分原告透過努15力所應得之正當報酬，係有害競爭關係。
16被告等雖辯稱因原告未向承租人收取費用，無法改善使用者17介面，透過系爭App第1版改善承租人使用者介面，可增18加相當之交易機會，會增加屋主付費廣告的效益及意願，對19原告亦有實益，兩造非競爭關係云云。惟查，科技的分工與20精進，固使網路爬蟲技術可能導致網站資訊收集者，無法再21以瀏覽量招攬廣告收入作為唯一獲利來源，惟如網站之建立22投入相當之人力、時間、金錢而形成可信賴、豐富之資訊平23台，並對建置網站廣告收益有所期待，實不宜任憑他人以其24擷取利用結果亦可能有反射利益回饋網站建置者為由，即得25無償擷取他人網站資訊。原告投入大量資源建置591房屋網26及591App提供刊登租屋廣告，並利用使用者之瀏覽量吸引27更多廣告收取費用，與被告等利用系爭App第1版提供租211屋房源吸引使用者增加瀏覽量而爭取廣告收益，二者就提供2租屋房源資訊促進瀏覽人次，進而增進廣告收益部分，實存3在競爭關係。
4系爭App第1版擷取原告591房屋網資訊所利用之市場是否5與原告591房屋網直接競爭，有取代原告591房屋網或591Ap6p之市場經濟價值之可能：
7原告投入大量資源建置591房屋網及591App提供刊登租屋8廣告，並利用使用者之瀏覽量吸引更多廣告收取費用，與被9告等利用系爭App第1版提供租屋房源吸引使用者增加瀏10覽量而爭取廣告收益，二者就提供租屋房源資訊促進瀏覽人11次，進而增進廣告收益部分，實存在直接競爭關係。
12系爭App第1版是由被告等藉由網路爬蟲技術先至各大租13屋網爬取各大租屋網之房源資料儲存於被告公司資料庫，使14用者得於系爭App第1版介面直接瀏覽、下載包括原告59115房屋網之房源資料，並不須連結至原告前開網站之伺服器，16是系爭App第1版利用網路爬蟲將多個房屋網之房源資訊17集合儲存在被告公司的伺服器，方便使用者不須分別連結至18不同網站蒐尋資訊，因而吸引使用者至系爭App第1版瀏19覽、點選特定租屋物件，結果造成使用者不會再前往原告52091房屋網或利用591App瀏覽租屋物件，實已產生取代原告21591房屋網或591App之市場經濟價值的效果。
22資料建置者之私益與資訊快速流通之公眾利益之權衡：
23系爭App第1版以網路爬蟲技術擷取包含原告591房屋網24之網站資訊作為資料來源，形同「搭便車」，但網路爬蟲技25術提昇人類瀏覽、篩選資訊之速度，擷取者並得利用他人建26置之大量資訊進行利用與散布，使資訊流通更通暢，對社會27資訊流通有所貢獻。惟系爭App第1版以網路爬蟲技術聚221合包含原告591房屋網之租屋網站資訊，簡單修飾即呈現於2系爭App第1版介面，有原告提出之民間公證人公證書在3卷可參（本院卷第97頁），致該等租屋房源資訊在原告4591房屋網或591App瀏覽與在系爭App第1版瀏覽並無不5同效益，被告等並無將上開所擷取之資訊進行轉化利用，幫6助使用者做更好的消費決策，其擷取利用他人努力成果並未7帶來整體更大效益，反藉此節省自身建置房源之成本並與原8告591房屋網或591App形成競爭；況且系爭App第1版讓9使用者能快速瀏覽資訊之效率是利用網路爬蟲技術，而非被10告等投入努力之結果，是自無對被告等系爭App第1版加11以保護之必要。
12被告等辯稱系爭App第1版如Google、Yahoo、Bing作為搜13尋引擎必需要爬取不同資訊來源的資料作為檢索之用云云，14惟Google、Yahoo、Bing等入口網站提供多元資訊之連結，15而非針對某類特定資訊，亦與所提供鏈結之各網站並無競爭16關係，而本件系爭App第1版與原告591房屋網或591App17有競爭關係，誠如前述，且系爭App第1版搜尋結果約有8186%以上來自原告所屬房屋物件資訊（本院卷第105頁）19，是被告等前開所辯並不可採。
20綜上各情，被告等所建置之系爭App第1版係足以影響交易21秩序之顯失公平之行為。
22系爭App第2、3版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之規定：
23原告對591房屋網有值得保護之重大投資，系爭App第2、324版等利用網路爬蟲技術擷取原告該等資訊，與系爭App第125版相同，誠如前述，爰不復贅。
26系爭App第2、3版擷取原告591房屋網資訊所利用之市場是27否與原告591房屋網直接競爭，有取代原告591房屋網或591231App之市場經濟價值之可能：
2系爭App第2、3版擷取原告591房屋網資訊所利用之市場3與原告591房屋網或591App就提供租屋房源資訊促進瀏覽4人次，進而增進廣告收益部分，存在直接競爭關係，如前所5述。
6系爭App第2、3版提供使用者於系爭App第2、3版介面7直接「瀏覽」原告之房源資料，使用者如欲查閱特定物件之8詳細內容時，於「點選」該物件後系爭App第2、3版才會9鏈結至591房屋網伺服器開啟網頁，但如使用者僅在系爭A10pp第2、3版介面瀏覽而不點選物件，則不會鏈結至原告51191房屋網，誠如前述，被告等就此亦不爭執（本院卷第21239頁），從而被告等既就其網站資料蒐集未作付出，僅透13過網路爬蟲技術即將591房屋網及其他租屋網之物件資訊充14作系爭App第2、3版之內容，讓使用者不須連結至591房15屋網或591App即可瀏覽原告建置之物件資訊，況系爭App16第2、3版搜尋結果大部分物件是原告591房屋網之物件；17且如使用者僅停留在系爭App第2、3版介面瀏覽，未進一18步點選物件，即不會連結至原告591房屋網，會影響原告網19站之瀏覽人次，進而影響原告之其他廣告收益，是系爭App20第2、3版不僅利用原告建置之房源資訊，亦造成原告網站21瀏覽人次減少，已產生取代原告591房屋網市場經濟價值之22效果。
23被告等辯稱公平會處分書雖記載系爭App出租物件有86.1324%源自原告網頁，惟改版後納入馬來西亞地區租屋物件，採25用原告房源資料之比例已下降云云。然被告等將與臺灣地區26租屋市場不相干之馬來西亞地區房源納入系爭App資料庫27，僅係稀釋原告房源資訊在被告網站資料庫所占之比例，仍241未降低其利用原告591房屋網房源資訊之比例，亦不排除其2利用原告建置之房源資訊並與原告在臺灣地區進行市場競爭3之事實，是被告等所辯並不足採。
4資料建置者之私益與資訊快速流通之公眾利益之權衡：
5網路爬蟲技術提昇人類瀏覽、篩選資訊之速度，使資訊流通6更通暢，對社會資訊流通有所貢獻，雖如前述，惟系爭App7第2、3版以網路爬蟲技術結合包含原告591房屋網之租屋8網站資訊，以程式軟體自動抓取第1張圖片，未加篩選審查9，並節錄部分文字，即呈現於系爭App第2、3版介面，業10據被告等敘明在卷（本院卷第200頁、第430頁、本院11卷第118頁），並有原告提出之民間公證人公證書附卷可12參（本院卷第133頁至第135頁、本院卷第54頁、第1355頁），而該等租屋房源資訊在原告591房屋網或591App14瀏覽與在系爭App第2、3版瀏覽並無不同效益，系爭App15第2、3版並無將上開所擷取之資訊提昇進化利用，讓使用16者在系爭App第2、3版瀏覽有異於在591房屋網或591App17瀏覽的效果，其擷取利用他人努力成果並未帶來整體更大效18益，只為自己減免建置房源之成本，並與原告591房屋網或19591App形成競爭；況且系爭App第2、3版帶來使用者快速20瀏覽資訊之效率是利用網路爬蟲技術，而非被告等投入努力21之結果，是無對系爭App第2、3版加以保護之必要。
22被告等辯稱系爭App之建置目的及使用他人物件資料之狀23況，僅供資訊檢索之用，為加快檢索效率及精確度，本質上24會過濾各網站無關的資訊（例如廣告版位），儲存並重新排25版顯現給使用者，使用者欲取得物件完整資訊，仍需連結至26原租屋網頁，並無不公平競爭云云。惟被告等即使過濾去除27各租屋網站之廣告資訊而僅擷取房源資訊部分，其所擷取利251用之房源內容既與被擷取網站之房源資訊相同，若使用者不2點選物件，被擷取房源之網站仍無法累積瀏覽人次，瀏覽人3次均在系爭App累積，是使用者縱需連結至原租屋網站取4得完整的物件資訊，亦無法正當化被告等妨害公平競爭之結5果，併予敘明。
6綜上各情，被告等所建置之系爭App第2、3版係足以影響交7易秩序之顯失公平之行為。
8系爭App第1、2、3版構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
9按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10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11在此限」，揆其旨趣乃因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意在使人12類互盡保護之義務，倘違反之，致損害他人權利，與親自加13害無異，自應使其負損害賠償責任。惟其性質上屬於「轉介14條款」及「概括條款」，自須引入連結該條以外之其他公私15法中之強制規範，使之成為民事侵權責任的內容，俾該項不16明確之法律規範得以充實及具體化。而所謂「保護他人之法17律」，亦屬抽象之概念，應就法規之立法目的、態樣、整體18結構、體系價值，所欲產生之規範效果及社會發展等因素綜19合研判之；凡以禁止侵害行為，避免個人權益遭受危害，不20問係直接或間接以保護個人權益為目的者，均屬之。依此規21定，苟違反以保護他人權益為目的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22，即推定為有過失，而損害與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間復23具有因果關係者，即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公平交易法第2524條規定：「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25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乃為維護交易秩26序與消費者利益，確保公平競爭，促進經濟之安定，防止不27公平競爭行為發生而設之涵蓋性規範（同法第1條參照）。261如事業利用顯失公平之手段，從事不公平競爭，而足以影響2交易秩序者，構成以違反保護他人權益為目的之法律，自可3認為係該當於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規定之行為，而有該條4項規定之適用。本件被告等設置系爭App係足以影響交易秩5序之顯失公平之行為，承前所述，自構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6之侵權行為。
7被告等固利用網路爬蟲技術擷取原告591房屋網之房源資訊8，惟系爭App構成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係因瓜分原告透9過努力所應得之正當報酬，並取代原告591房屋網市場經濟10價值之結果所致，然所使用之網路爬蟲技術係屬中性之網路11工具，並非係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故被告等並未構成民法12第184條第1項後段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13，併予敘明。
14系爭App第3版使用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攝影著作侵害原告之15著作財產權：
16原告主張591房屋網整體版面之設計以便於使用者瀏覽為出17發點，網頁內容包含物件說明及圖片之版面，係根據刊登者18提供之房源資料加以編輯、排版及整合，其中物件說明部分19，原告為讓使用者能快速知悉物件特性所發想之字句，如「20大安sogo微風商圈捷運忠孝復興5分新屋」，具創作性，應21屬編輯著作云云。經查：
22按就資料之選擇及編排具有創作性者為編輯著作，以獨立之23著作保護之，著作權法第7條第1項定有明文。由是可知24，編輯著作與一般著作相同，均須具備原創性，始具有依著25作權法主張保護之適格。故編輯著作，就資料之選擇及編排26能表現一定程度之創意及作者之個性者，即足當之。而就資27料之選擇而言，如編輯者予以衡量、判斷，非機械式的擇取271，通常即得表現其創作性。若僅辛勤收集事實，而就資料之2選擇、編排欠缺創作性時，即令投入相當時間、費用，亦難3謂係編輯著作享有著作權。
4591房屋網提供會員刊登出租、買賣房屋物件等資訊，原告5固對建置該資料庫投入人力、物力、時間，惟原告僅舉證在6會員刊登之物件上發想適合物件之字句，例如「大安sogo7微風商圈捷運忠孝復興5分新屋」等，而針對物件特性所作8之該標題因屬單句，其創作性甚低，難以依語文著作保護；9再者，原告如何選擇與編排會員所刊登之房源資訊，並予以10分門別類，附以適當之文字、符號、邊框等網頁格式之編排11與選擇未見原告舉證，如會員僅係依591房屋網設計之網頁12規格，機械式地上架照片、標示地點、租金，即難認原告有13依其知識、經驗、創意及巧思，將房源資料予以衡量、判斷
14、整理、分類及歸納為完整資料，此部分難認591房屋網整15體該當編輯著作而受著作權法之保護。
16承上，原告主張被告等侵害591房屋網之編輯著作云云，尚17不可採。
18原告主張附表二所示之攝影著作，被告等未經同意而重製並19公開傳輸，侵害原告前開攝影著作之著作財產權，經查：
20攝影著作與圖形、美術、視聽等著作同屬具有藝術性或美感21性之著作，係指以固定影像表現思想、感情之著作，其表現22方式包含照片、幻燈片及其他以攝影之製作方法（著作權法23第5條第1項各款著作內容例示第2點第5款規定參照）。24又攝影著作雖須以機械及電子裝置，再利用光線之物理及化25學作用，將所攝影像再現於底片（含膠片、磁片、記憶卡）26或紙張（如拍立得）等感知媒介，始能完成，惟攝影者如將27其心中所浮現之原創性想法，於攝影過程中，選擇標的人、281物，安排標的人、物之位置，運用各種攝影技術，決定觀景
2、景深、光量、攝影角度、快門、焦距等，進而展現攝影者3之原創性，並非單純僅為實體人、物之機械式再現，即應受4著作權法之保護。經查，原告主張附表二所示照片係其受僱5人拍攝，此未據被告等爭執，而該等照片係以室內裝潢或牆6面擺設為拍攝主題，其拍攝的角度及距離、光量之調整、主7題的佈局，可見拍攝者欲表現特定之屋內陳設或設計特色的8視覺效果，足以展現其拍攝時精神作用之創意，堪認具有原9創性，此有原告所提出如附表二所示之照片附卷可稽（本院10卷第46頁、第47頁、第57頁、第64頁、第65頁、第7112頁、第73頁），堪認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攝影著作具有12原創性，是原告就該等攝影著作主張享有著作財產權，為有13理由。
14被告等辯稱系爭App僅利用一張圖片呈現搜索標的，且縮15小比例於智慧型手機，其解析度較原始網頁低，使用者如欲16觀覽物件圖片，當仍會開啟原始網頁，況於Google輸入「51791測試物件」進行搜尋，亦可檢索到原告所指物件圖片而18能導引至原告網頁（被證10），是衡酌系爭App上開利用19情形，應合乎著作權法第65條第2項之合理使用云云。按20「著作之利用是否合於第44條至第63條所定之合理範圍或21其他合理使用之情形，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22，以為判斷之基準：一、利用之目的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23目的或非營利教育目的。二、著作之性質。三、所利用之質24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占之比例。四、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25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著作權法第65條第2項定有明26文。本件被告等將原告附表二所示攝影著作使用於系爭App27第3版，有原告提出民間公證人之公證書在卷可稽（本院卷291第33頁至第78頁），被告等上開利用目的顯係基於經營2所屬系爭App之商業用途，其所利用之附表二所示攝影著作3具相當之創意，且被告等就附表二之攝影著作係為整體之利4用，原告雖於附表二之攝影著作標示「591測試物件」等文5字，但既係用於591房屋網測試，自係因應原告經營需求，6況系爭App第3版與591房屋網或591App為不公平競爭，7業如前述，系爭App第3版使用原告附表二所示攝影著作難8謂對該等攝影著作之現有價值無影響，是衡諸上開各情，本9院認為被告等所為，不符合著作權法第65條第2項之合理10使用之規定，被告等所辯，不足採信，所為仍構成侵害原告11之著作財產權。
12六、綜上所述，被告等之系爭App第1、2、3版，違反公平交易法13第25條規定，並構成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系爭Ap14p第3版使用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攝影著作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15權。
16七、兩造就上開中間判決所為之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17經本院審酌後，認為與中間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18列，附此敘明。
19八、本件關於損害賠償之數額、原告請求排除防止侵害是否有理由20，尚需進一步調查及審理，並以上開判斷為前提，爰先為中間21判決如主文。
22中華民國108年8月30日23智慧財產法院第三庭24法官杜惠錦25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26本件不得獨立提起上訴。
27中華民國108年9月2日301書記官林佳蘋2附表一：系爭App各版本之更新時間及相關內容iOS版上架時間備註事項證據104年12月16日以個人名義上架增加「收藏書籤」功105年1月30日原證1：105年6能第1版月20日公證書增加「租屋雷達」功105年5月4日能(Android版本無此功能)被證2：105年9WebView（嵌入模第2版105年9月9日月20日原告電子式）郵件截圖系爭App按105年9月20日原原證4是就告電子郵件意見及公Android版本公第3版106年10月6日平會面詢意見修改：證，不含iOS版以外部瀏覽器開啟連本，但二者內容實結質相同。
3Android上架時間備註事項證據版原證1是就iOS版本公證，不含第1版105年8月24日以個人名義上架Android版本，但二者內容實質相同。
被證2原告電子郵件截圖對象是WebView（嵌入模iOS版本，不含第2版105年9月8日式）Android版本，但二者內容實質相同。
105年9月20日原告原證4：106年第3版105年9月30日電子郵件意見修改：10月16日公證外部瀏覽器開啟連結書311附表二：
編號系爭App顯示介面出處本院卷二第46、47頁1本院卷二第57頁2本院卷二第64、65頁332信股本院卷二第72、73頁4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