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簡上字第57號檢 察 官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 戊○○選任辯護人 林崑城律師上列上訴人因竊佔案件，不服本院苗栗簡易庭93年度苗簡字第
274 號中華民國93年5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聲請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4149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2 審合議庭，逕依通常程序為第1 審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戊○○免訴。
理 由
一、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2 款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為即成犯，於其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已成立，以後之繼續竊佔乃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有關追訴權時效之起算，仍應以最初竊佔行為完成時為準，司法院36年院解字第3533號解釋有案，且經最高法院著有66年台上字第3118號、25年上字第7374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次按檢察官有實行公訴之職權，於實行公訴時，依檢察一體之原則，於不變更起訴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性之範圍內，自得擴充或減縮原起訴事實，且所謂「起訴事實」應以實行公訴檢察官所擴充或減縮後之事實為準。本件聲請簡易判決書原係以「被告戊○○自84年起至起訴之時止」之竊佔事實為起訴範圍，嗣經本院於上訴審審理程序中，經到庭執行公訴之檢察官減縮起訴事實為「被告自87年初，經黃文良告知並無使用土地合法權源之時起，迄向國有財產局提出申請承租土地之日止」之佔用期間，為起訴效力範圍，並記明於言詞辯論筆錄，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自民國84年起至今，以種植柚子樹約3 、4 百棵方式，佔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新竹分處經管之國有苗栗縣○○鄉○○段313 之209 地號土地（該地號面積共3.448 平方公尺，佔用部分為2.448 平方公尺）。嗣於87年初被告岳父黃文良死亡前，被告業經黃文良告知並無使用該土地之合法權源，竟基於竊佔之犯意繼續佔有使用該土地。雖被告於竊佔後曾於87年12月7 日向國有財產局申請承租，且經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新竹分處以89年9 月15日台財產中新3 字第8900006921號函及91年6 月26日台財產中新3 字第0910005271號函先後通知騰空地上物、交還土地，仍拒不交還。因認被告「自87年初知悉無權佔有土地之時起，迄87年12月7 日向國有財產局提出申請承租土地之日止」之期間內，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嫌。
四、訊據被告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我沒有竊佔。78年左右，我岳父黃文良在種花生、甘藷時，我就已經在那邊幫忙。到了84年時，因為花生、甘藷賣得價錢不好，所以就轉種柚子。之後，我岳父跟我講說土地是國有財產局的，我們未經許可，所以我就馬上去申請承租。第一次申請時國有財產局不准，原因是因為國有耕地放租實施辦法還沒有發布下來，叫我要再等一等。89年，我又去申請，而且希望該繳交多少的補償金都願意照繳。是國有財產局告訴我只要我繳交
5 年的佔用補償金共8.220 元（追繳5 年，自84年起到89年止），而且當時還有叫我填寫「實際耕作切結書」，我也寫了。之後我也都有按時繳納補償金，一年都繳納兩次，所以怎麼可以告我竊佔。另外，國有財產局因為我們土地的糾紛，還有召集我和檢舉人呂國賓開過協調會，所以他們明知我有在使用土地，這應該不算竊佔」。又辯稱：「我跟檢舉人的糾紛，應該是來自於他也是種柚子，而我的柚子已經種了快10年，一般7 年就可以收成，現在正逐漸收成較佳。所以他想併吞我的土地，不勞而獲。他說82年去照相等等，其實不可能，因為他是84年才開始使用旁邊的土地，而系爭209號土地上的另一千平方公尺，他是遲到90年以後開才開始使用。況若說我竊佔，我係自78年起即已在使用土地，亦應已超過追訴時效」等語。
五、經查：㈠被告確係自78年起，即在系爭苗栗縣○○鄉○○段313 之20
9 地號國有土地上，有占有使用之事實，業據證人乙○○、甲○○、丙○○、丁○○等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核與被告所辯內容相符。按證人乙○○、甲○○為已故之黃文良多年鄰居，土地亦相互毗鄰，與被告本人並無親戚故舊關係，然依彼等土地毗鄰之故，對該土地過往之種植事實，均為親身見聞之經驗；而丙○○雖為被告之姻親、丁○○曾為被告之配偶，然丁○○與被告間既已離婚，則彼2 人與被告間之親屬關係亦業因婚姻關係消滅，並無特別曲意維護被告之必要，況各該證人之供證內容既互核一致，並無瑕疵，且所證情節，均屬相符，其內容即堪予採信。綜合上開證人乙○○、甲○○、丙○○、丁○○等4 人之陳述，堪證系爭土地自70年起，即已由黃文良在當地種植花生、西瓜等作物，自84年起始由被告開始改種柚樹。被告雖原住在台北，但因對種植有興趣，故自73年間與黃文良之女丁○○交往後，就常在該土地上幫忙黃文良種植。迄78年起，被告與丁○○結婚後，更將戶籍遷移該處，且由於黃文良已年老力衰，改由被告負責專任種植，未曾間斷。從而，被告所辯，伊係自78年起即已在該地專為種植花生、西瓜等作物，迄84年始在該地開始種植柚樹等語，即屬可採。
㈡至於證人呂國賓雖於偵查中證稱，如：該地於82年間只有樹
林，並無經濟作物。84年間有機械在該地整地，沒多久被告即在該土地種植柚樹云云，並提出照片為證；另證人沈翠環（即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新竹分處職員）於偵查中證稱：「90年去勘察時，被告跟勘查人員說在6 年前已使用該土地」云云，致公訴人認為被告係自84年起始開始佔用上開土地，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在此之前即已使用土地。惟稽諸證人呂國賓本即與被告間，因該國有土地之承租問題迭生糾紛，屢經國有財產局調處在案。而證人呂國賓亦曾多次向主管機關以被告為對象屢為檢舉、陳情，有卷附多件檢舉書、陳情書及國有財產局、呂國賓與被告3 方面間往返之多件公函可證。是依呂國賓之立場，本與告發人之性質同一，其所為證詞之可信度本即有疑，況依其提供之照片以觀，適足以證明被告確係於84年間即在該地整地以種植柚樹，與被告所辯情節並無不同，況有關被告於84年以前，係自78年起即佔用該土地種植之事實，依該照片並不能為何有力之反證；至於證人沈翠環之證詞，依卷證資料，沈翠環本人本即從未親臨該土地現場，而所謂「被告跟勘查人員說在6 年前已使用該土地」一語，則係來自已離職之同事洪國仁對沈翠環之轉述，是證人沈翠環之證詞本即為傳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其證詞即亦非可採。尤以依據前述說明相同理由，所謂「
6 年前已使用該筆土地」一語，本即與「6 年前才開始使用該筆土地」並非同義。此參諸被告於第1 次警詢中即陳明：
「是於79年即開始在該地種植農作物；於84年就開始在該地種植柚樹」等語即明。是被告既經證人乙○○、甲○○、丙○○、丁○○等人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為證，即難謂被告「於84年前在該地即已有使用之事實，並無積極之證據」，附此敘明。
六、按「第2 審之審判，除本章有特別規定外，準用第一審審判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364 條定有明文。次按「管轄第2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之情形者，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條），足資參照。又刑法第32
0 條第2 項之罪名，其最高法定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依刑法第80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其追訴權時效為10年。本件被告占用前開系爭土地，經查既係自78年始，即已有佔用之事實，則迄告訴人追訴時止，顯已逾10年之時效期間。實行到庭公訴之檢察官，雖將起訴事實予以減縮（即逕以被告「自87年初知悉無權佔有之時起」為竊佔之始期，致檢察官於93年3 月25日之提起公訴未逾10年），惟按有關被告之行為事實，本即應以法院經調查後確認之基本社會事實為處罰對象，並不受起訴後擴張或減縮之事實而有所影響。從而，被告既係自佔用土地時起已逾10年，揆諸前揭說明及刑法第80條之規定，無論被告之行為是否構成竊佔，本件追訴權之時效均已完成。基於先程序後實體之原則，原審本應為免訴判決，卻誤為被告有罪之實體裁判，即有未洽。上訴意旨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揆諸上揭法條及首開說明，爰逕行撤銷原判決，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逕為免訴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
3 項、第451 條之1 第4 項第3 款、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0
2 條第2 款，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林卉聆法 官 楊台清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 王月香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