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554號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蘇章瑋選任辯護人 張振興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42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蘇章瑋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偽造之「王俊宏」印章壹顆及附表「偽造署押及印文」欄所示之署押及印文，均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蘇章瑋於民國106年10月1日前某時許，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之犯意，在興龍不動產有限公司（址設苗栗縣○○鎮○○街000號，下稱興龍不動產），冒用「王俊宏」之名義，與興龍不動產公司職員周業盛簽立房屋租賃契約（租期自106年10月1日起至107年10月1日止，署押及印文詳附表，下稱本案租賃契約），偽以表示「王俊宏」向興龍不動產公司（以周業盛之名義代為出租）承租苗栗縣○○鎮○○○街0號6樓之6A室之房屋（下稱本案房屋），並提供偽造之「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與周業盛，足生損害於「王俊宏」、興龍不動產公司及戶政機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蘇章瑋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均以明示同意上開證據具有證據能（見本院卷第148頁、第182頁），本院審酌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當事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惟否認有何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之犯行，辯稱：我沒有將「王俊宏」之身分證或身分證影本提供給興龍不動產公司職員周業盛（下稱周業盛）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本案重要疑點是周業盛身為仲介公司的職員，要跟客戶即被告簽約，為什麼沒有看到客戶的身分證正本，用一個草率的影本就簽約，本案的身分證影本很有可能是被告其他案件的人，提供給周業盛，再者，本件也沒有任何損害情形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冒用「王俊宏」之名義，與周業盛簽立
本案租賃契約，偽以表示「王俊宏」向興龍不動產公司（以周業盛之名義代為出租）承租本案房屋等情，業據被告於審判中坦承（見本院卷第207頁），核與證人周業盛於偵查、審判中之證述相符（見偵卷2第389頁至第390頁、本院卷第183頁至第198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見偵卷2第409頁至第423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周業盛於偵查、審判中證稱：我於106年間擔任興龍不動
產公司的仲介職員，被告在106年10月1日前某日來向我租賃房屋，我們才因此認識，那是我跟被告第1次見面。被告一開始是自稱Jerry，而他跟我洽談租賃事宜時並沒有出示身分證給我看。當時我跟被告是先去看本案房屋，後來被告就跟我要租賃契約帶回去，在被告拿來給我之前，我有提醒被告簽立租約要帶身分證來。而被告拿本案租賃契約來給我時，已經把「王俊宏」身分證影印好，他將該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交給我後，我就依照固定作業流程將契約等資料掃描建檔，並存在本案房屋屋主李皇怡的對話紀錄記事本內。如果我知道被告使用的身分證影本並非他的本名，我就不會租給他，因為我要對房東有交代，而且會有法律責任；且在本案租賃契約期間，如果被告有違反租客義務時，我會對租約上的身分，即「王俊宏」採取法律措施等語（見偵卷2第389頁至第390頁、本院卷第183頁至第198頁）。衡情，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時提供身分證明文件，以供契約當事人核對，實屬常見，若契約當事人於知悉須準備身分證明文件以利簽約後，自行備妥身分證影本而提交之，亦非悖於常情之事，是證人上開所證，其與被告簽立本案租賃契約時，依憑其自被告處取得「王俊宏」身分證影本而完成租約之事，堪予採信。
㈢佐以被告於審判中供稱：本案租賃契約上「王俊宏」的名字
是我簽的，「王俊宏」的印文則是我同意周業盛刻印的，而本案租賃契約上「王俊宏」的身分證號碼、戶籍地、電話等資料都是我寫的，寫的時候我沒有拿任何身分證看著寫，電話號碼則是我在使用的等語（見本院卷第205頁至第208頁）。觀諸本案租賃契約內容（見偵卷2第417頁），立契約人「王俊宏」相關資料手寫字跡，身分證號碼為「Z000000000」、戶籍地址為「新北市○○區○○街00號3樓」。復觀本案租賃契約所附之「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見偵卷2第427頁），該身分證正面所載身分證統一編號為「Z000000000」、該身分證背面所載住址為「新北市○○區○○里0鄰○○街00號3樓」乙情，可見被告自行書寫之「王俊宏」基本資料，與周業盛所稱其自被告處收受之「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所載基本資料，除就10位英數字混合之身分證字號完全相同外，就地址之縣市○區○○○街道○號樓亦均完全一致，再參酌被告之真實姓名、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與地址均與上述「王俊宏」之基本資料顯不相符，可見被告於自行書寫本案租賃契約上「王俊宏」之基本資料時，當對「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所載資訊知之甚明。其次，若非被告交付「王俊宏」之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與周業盛，何以出現周業盛與被告以「王俊宏」名義簽立本案租賃契約後，復取得與被告填載資訊完全相符之身分證正反面影本，如此高度巧合之情事，甚至上開國民身分證反面影本之地址資料，更較本案租賃契約上之手寫資料完備，若是周業盛自行從他處偽造取得上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衡情為確保證件與本案租賃契約之相合性，其應無從額外添加本案租賃契約上手寫字跡以外之資料，是可認定本案租賃契約所附之「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係由被告提供與周業盛之事實。
㈣被告及其辯護人固以前詞置辯，然查，被告於另案警詢中供
稱：我有提供「王俊宏」假身分證件與另案被害人俞景儒、王淵麒等人簽約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至第103頁）；於偵查中供稱：111年間我跟李妤芬見面，她跟我要證件，我就將「王俊宏」之身分證提供給她影印等語（見偵卷2第317頁至第319頁），可見被告自承其持有並使用「王俊宏」之身分證以從事社會活動乙情。何況，被告與周業盛之首次接觸緣由即係本案租賃契約，且其2人先相識後，被告才於其等共同社交圈中出沒，進而結識其他共同人脈，如李妤芬，業據其等2人於審判中供承明確（見本院卷第192頁至第197頁、第207頁至208頁），是周業盛既為最先認識被告者，則可見「王俊宏」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最先出處應與周業盛相關。衡情，周業盛身為不動產公司之職員，又與被告初次相識，其有何必要甘冒法律訴追之風險，自行依被告手寫在本案租賃契約上之「王俊宏」基本資料，大費周章偽造「王俊宏」身分證明文件，是憑事件發生機率而論，由被告提供本案「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之可能性遠高許多，故被告所辯由周業盛自不詳處取得上開證件影本之詞，難以憑採。再者，所謂足生損害，係以有生損害之危險為已足，不以發生實際上損害為必要，故如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遭受損害或有受損害之虞，即難謂非足以生損害。依周業盛上開證述，可知其之所以與被告簽立本案租賃契約，係因被告有提供「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如若周業盛當時知悉被告非以其真實姓名簽立本案租賃契約，其將不會使該契約成立，且租期持續期間，倘本案租賃契約發生權利義務糾紛，周業盛將以「王俊宏」作為訴追對象，則被告所為顯使周業盛誤信本案租賃契約真實性，而足生損害於「王俊宏」、興龍不動產公司及戶政機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是被告上開所辯，無足可採。
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文書之影本係原本內容之重複顯現，故必有原本之存在，始有影本可言，且影本之形式及内容均與原本並無任何差異，於吾人社會生活上自可替代原本，被認為具有與原本相同之法律效果（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536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並未扣得「王俊宏」之國民身分證正本實體，被告所行使者為偽造「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然上開影本於簽立本案租賃契約之社會活動上，被認為具有與原本相同之法律效果。是核被告所為，係犯戶籍法第75條第2項、第1項之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又國民身分證係表彰持有人同一性之證明，原屬刑法第212條之特種文書，然戶籍法第75條關於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者，已有特別之處罰規定，屬刑法第212條之特別規定自無庸再論以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附此敘明。
二、被告利用周業盛偽造印章係偽造印文之前階段行為，而被告偽造「王俊宏」署押及被告利用周業盛偽造印文之前階段行為，為其偽造私文書之後階段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被告本案犯行係以簽立本案租賃契約為目的，而以行使偽造「王俊宏」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並以「王俊宏」身分簽立本案租賃契約，乃屬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階段行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依一般社會通念，被告上開行使偽造身分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法律評價應認屬一行為較為適當。準此，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國民身分證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四、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周業盛刻印及蓋用「王俊宏」之印文，為間接正犯。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隱藏其真實身分，竟恣意以「王俊宏」名義簽立本案租賃契約並提供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足生損害於「王俊宏」、興龍不動產及戶政機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屬不該；並考量被告犯後否認部分犯行，未能正視己過之態度；兼衡其自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房地產工作、需要扶養父親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肆、沒收部分
一、不知情之周業盛以「王俊宏」之名義所刻印章，雖未扣案，然無證據證明該印章業已滅失，因其係為偽造之印章，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予以宣告沒收。至於房屋租賃契約書（卷附資料為掃描檔列印而得），雖已交由本案房屋屋主李皇怡收執，業經證人周業盛於審理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98頁），而非被告所有，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沒收，然存在於房屋租賃契約書上之「王俊宏」印文及署押（詳如附表所示），不問屬於被告與否，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二、被告提供之「王俊宏」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並未扣案，然上開物品所具有之財產價值甚微，倘予沒收或追徵，除另使刑事執行程序開啟之外，對於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罪責評價並無影響，對於沒收制度所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亦無助益，欠缺刑法上重要性，是本院認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昭銘提起公訴，檢察官彭郁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卉聆
法 官 陳雅菡法 官 許家赫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0 日
書記官 陳睿亭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戶籍法第75條意圖供冒用身分使用，而偽造、變造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前項偽造、變造之國民身分證者，亦同。
將國民身分證交付他人，以供冒名使用，或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或遺失之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欄位 偽造署押及印文 1 立契約人（乙方）（見偵卷2第417頁） 「王俊宏」署押1枚 2 簽名蓋章（見偵卷2第417頁） 「王俊宏」署押及印文各1枚 3 26條條款乙方（見偵卷2第419頁） 「王俊宏」署押及印文各1枚 4 房客點交（見偵卷2第421頁） 「王俊宏」署押及印文各1枚 5 設備點交無誤（見偵卷2第423頁） 「王俊宏」署押及印文各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