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937號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張文豪選任辯護人 李銘烽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7829、8564、9612、11580、114年度偵字第50、11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５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Ａ０５明知非經申請許可，不得提供土地供他人傾倒廢棄物，竟與Ａ０１（由本院另行審結）基於非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提供Ａ０５所有之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供Ａ０６、Ａ１２、Ａ１３、Ａ０７、Ａ０８、Ａ１５、Ａ
１０、Ａ０９、Ａ１１、Ａ１４（下稱Ａ０６等人，由本院另行審結），及許登鋐、黃進謀、葉智文、黃資宸、尤素卿、尤濬杰、游鎰駿、李志遠、高豪億、劉永雄、詹源泉、黃令騰、廖文龍、彭雲清、賴益宸、葉雲鐘、葉雲增、吳育槿等人（下稱許登鋐等人，涉犯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罪嫌，另由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以附表所示之方式非法載運廢棄之樹枝、樹葉此一般事業廢棄物至上開土地卸載。因認被告涉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3款之非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罪嫌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下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從而，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者，即不限定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以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案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屬不能證明（詳如後述），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述非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同案被告Ａ０１之自白、同案被告Ａ０６等人之自白、同案被告許登鋐等人之自白、告訴人Ａ０２、張添増之證述、苗栗縣政府113年6月20日加強山坡地保育利用管理會勘紀錄暨會勘現場照片、上開土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告訴人檢陳之Ａ０１整地、開闢道路之現場照片、上開土地堆置樹枝及樹葉照片、各該大貨車、曳引車之事業廢棄物申報及管理資訊系統GPS車輛停頓點環域分析資料、清運機具即時追踪系統歷史軌跡查詢資料、各該大貨車、曳引車行經開往上開土地必經路段之監視器影像截圖等，為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供稱：其雖同意父親Ａ０１使用其所有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但其不知悉Ａ０１提供上開土地讓他人非法載運廢棄之樹枝、樹葉此一般事業廢棄物堆置，上開土地一直以來實際上都是Ａ０１在管領、使用，其沒有多加過問Ａ０１使用之目的及內容，上開土地係其祖母過世後取得，其沒有和Ａ０１簽定書面文件，亦沒有取得任何費用等語。
六、經查：㈠同案被告Ａ０１有於公訴意旨所指時間、地點，非法提供被告Ａ０
５所有苗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供Ａ０６等人、許登鋐等人，以附表所示之方式非法載運廢棄之樹枝、樹葉此一般事業廢棄物至上開土地堆置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同案被告Ａ０１、Ａ０６等人、許登鋐等人於警詢、偵訊之供述在卷可佐，復有告訴人Ａ０２、張添増於警詢、偵訊之證述附卷可稽，且有苗栗縣政府113年6月20日加強山坡地保育利用管理會勘紀錄暨會勘現場照片、上開土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告訴人檢陳之Ａ０１整地、開闢道路之現場照片、上開土地堆置樹枝及樹葉照片、各該大貨車、曳引車之事業廢棄物申報及管理資訊系統GPS車輛停頓點環域分析資料、清運機具即時追踪系統歷史軌跡查詢資料、各該大貨車、曳引車行經開往上開土地必經路段之監視器影像截圖等附卷足憑，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固於114年8月27日偵訊時供述：Ａ０１跟我說過他在該處有
讓人傾倒樹枝、樹葉等，這些行為我沒有參與，但我有同意等語（見113偵7829卷二第302頁），似足認為被告曾於偵訊時就公訴意旨為不利己之供述。然而，於同日偵訊過程中，被告亦陳稱：我是地主，但我沒有跟父親Ａ０１一起做這樣的行為，我之前從事餐飲、營造業，我名下的土地是祖母過世後家族成員讓我辦繼承等語（見113偵7829卷二第302頁），則被告曾於偵訊時供述「但我有同意」是否即等同「我知悉且同意Ａ０１提供上開土地讓人非法堆置廢棄樹枝、樹葉」，不無疑義。且綜觀該次偵訊，共有被告、Ａ０１、告訴人何鄭賢、告訴人Ａ０３（含輔佐人張葦君）到庭應訊，然有關被告供述部分，僅有上述1個問答，內容實在不多。而本案調查過程中，除該次偵訊外，被告僅於113年7月21日接受過1次警詢（見113偵9612卷第33至36頁），綜觀該次警詢內容，被告亦陳稱：我有同意父親Ａ０１使用上開土地，我沒有使用、處理，都是父親在使用，由他處理上開土地之安排等語，似無「我知悉且同意Ａ０１提供上開土地讓人非法堆置廢棄樹枝、樹葉」之意。則被告於偵訊時雖曾有過「但我有同意」之供述，然觀察其回答內容之前後文意脈絡，似無法認為被告曾就公訴意旨為不利己之供述，遑論定性為「自白」。
㈢被告Ａ０１於113年8月6日警詢時供稱：這筆土地本來是我母親
要過戶給我的，但為了方便就直接過戶給我兒子Ａ０５，這筆土地都是我在使用管理的，Ａ０５從來就都不過問等語（見113偵7829卷一第15頁）；於113年8月6日偵訊時供稱：原本土地都在母親名下，後來由我跟兄弟姐妹繼承，但由我繼承的部分登記在我兒子名下，實際上由我使用，母親在世時，就都由我管理、使用等語（見113偵7829卷一第102頁）；於113年12月16日偵訊時供稱：Ａ０５沒有參與我在現場堆放廢樹枝的工作，這些都是我所為，只是有部分土地是Ａ０５的，所以他才會遭列被告等語（見113偵7829卷二第251頁），則觀察被告Ａ０１歷次警詢、偵訊供述有關被告Ａ０５部分，皆指稱上開土地雖登記在Ａ０５名下，但實際上皆由Ａ０１管理、使用，Ａ０５未曾過問使用之目的及內容，應可認定。況且，被告Ａ０１於審理時亦證稱：我在本案違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的犯行，Ａ０５不知情也沒有參與，我向他借用土地的時候，沒有說用途，在他還沒有取得土地前就都是我在使用，這是我媽媽的土地，過世後才過戶給他等語（見本院卷第494至495頁），亦無從認定被告Ａ０５知悉被告Ａ０１提供上開土地供違法堆置廢棄物使用。
㈣檢察官雖以佳云企業社負責人登記為「Ａ０５」，而營業項目包
含廢棄物清除、處理業（見113偵9612卷第59頁），且被告Ａ０１在上開土地於112年6月間有涉犯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堆置廢樹枝前案，2人為父子關係且曾經共同居住，上開土地即位在住處旁，被告Ａ０５應知悉Ａ０１涉及之前案等情，而認被告Ａ０５於本案至少有非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之不確定故意等語（見本院卷第535頁）。然而，被告Ａ０１於審理時證稱：我所涉112年6月間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前案，我不清楚Ａ０５知不知道我有這個案子，他曾經搬出去過，112年6月間那段時間他在不在家，我不清楚也無法確定，我不清楚他有沒有注意住處旁的土地有廢樹枝，而且前案的地點是在樹林裡，雖然經過那個路段看的到廢樹枝，但要很仔細看才看的到；那次我犯案後，Ａ０５沒有問我是怎麼一回事，也沒有問我土地有沒有拿去做丟廢棄物的事；我使用上開土地，沒有跟Ａ０５簽立書面文件，也沒有給付費用給他，他沒有跟我一起工作過，平常他上他的班，我過我的生活，很少聊天，我們家也沒有開伙，連吃飯也很少在一起，他上班的時候在外面吃，我也在外面吃，雖然曾經住在一起，但也沒有什麼聊天的機會等語（見本院卷第496至499、504至506頁）。佐以被告Ａ０５於審理中供稱：上開土地曾經被Ａ０１拿去抵押向農會貸款這件事我有印象，但貸得款項進入Ａ０１戶頭，都是他在使用，我完全沒有經手過，我的印章家裡有，身分證有時Ａ０１會跟我索取，說是要幫我報所得稅等語（見本院卷第533至535頁）。則縱使佳云企業社負責人登記之「Ａ０５」確實為被告本人，然是否係在被告不知情之情況下，由Ａ０１持被告之印章及身分證進行設立登記，亦不無可能，甚至縱使為被告同意擔任佳云企業社登記負責人，亦不代表被告清楚知悉該企業社之營業項目及內容，故檢察官聲請調查佳云企業社負責人究竟係被告本人或僅同名同姓，以證明被告之主觀犯意，本院認為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第2項第2款規定，應無調查之必要而予以駁回。另依被告與Ａ０１之上開供、證述內容可知，2人雖為父子關係且曾共居一處，然因工作關係、各自用餐等因素，彼此間互動不多、甚少聊天，被告供稱不清楚Ａ０１使用上開土地之目的及內容，並非不可採信。
㈤此外，依公訴意旨所舉其餘證據資料，僅能證明被告Ａ０１有提
供上開土地供他人堆置廢棄之樹枝、樹葉此一般事業廢棄物等事實，而被告Ａ０１遭查獲時，被告Ａ０５不在現場，且相關大貨車、曳引車司機亦未指述曾與被告Ａ０５聯絡、交涉載運相關廢棄物至上開土地傾倒之事宜，實難認被告Ａ０５至少有非法提供土地堆置廢棄物之不確定故意，遑論與被告Ａ０１間就相關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七、綜上所述，依本案檢察官所舉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則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涉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行，要屬不能證明犯罪。則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所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莊佳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宏安
法 官 王瀅婷法 官 朱俊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吳秉翰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7 日
附表編號 行為人 車輛 時間 車次 每車收取之金額 1 Ａ０６ Ａ１２ Ａ１３ （建龍商行） KEU-2008 KEK-0000 000-Y7 0000000至 0000000 364 3500元 2 Ａ０７ （隼億企業社） KEQ-2062 0000000至 0000000 76 2500元 3 許登鋐 長鋐環保有限公司 KEK-1658 0000000至 0000000 17 2500元 4 彭雲清 （品碩企業社） KEK-8112 0000000至 0000000 8 2500元 5 賴益宸 Ａ１４ 吳育槿 茗展貿易有限公司 KEG-6582 KEQ-9966 0000000至 0000000 3 2500元 6 葉雲鐘 （富格企業社） 432-RW 111年8月至113年6月 17 2500元 7 葉雲增 （富田企業社） 060-Y7 0000000及 0000000 2 2500元 8 Ａ０８ 葉智文 黃資宸 啟泰環保有限公司 KEC-2360 KEL-2256 0000000至 0000000 11 2500元 9 尤素卿 尤濬杰 游鎰駿 盛毅有限公司 AAM-150 KEC-3271 KEL-1813 0000000至 0000000 32 2500元 10 Ａ０９ 高豪億 劉永雄 勤宏環保有限公司 KEK-8558 KEG-6630 0000000至 0000000 7 4000元 11 Ａ１０ （伍春商行） KEK-9175 KEU-3559 0000000至 0000000 4 3500元 12 Ａ１１ 廖文龍 KLA-9576 0000000至 0000000 10 2500元 13 李志遠 黃進謀 （源發企業社） KLM-5122 0000000至 0000000 83 2500元 14 詹源泉 KLB-5801 0000000至 0000000 20 3500元 15 Ａ１５ KLF-9293 0000000至 0000000 5 2500元 16 黃令騰 郡騰工程有限公司 KEM-0719 0000000至 0000000 4 2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