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訴字第504號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凌梓筌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偵字第3454號)，被告於審判中為有罪陳述，經本院裁定依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凌梓筌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偽造之敦南資本股份有限公司113年5月7日收據1張沒收。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證據，除證據補充被告凌梓筌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自白(見訴504號卷第115、118頁)，均引用附件檢察官起訴書所載。
二、論罪科刑：㈠新舊法比較說明：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法律變更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所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宣告刑之封鎖效力等，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被告於民國113年5月間犯行後，有新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係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嗣於113年8月2日施行生效情形，又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另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是需就新舊法比較，說明如次：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固然援用刑法第339條
之4規定，惟此2者要屬分則加重規定，即具有獨立罪名，本諸刑法第1條前段罪刑法定之旨，無從以之評價被告犯行，自毋庸新舊法比較，合先敘明。
⒉又上開新訂後，修正前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
：「(第1項)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此新訂之規定，所謂「詐欺犯罪」，依照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第1目之規定，包含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然上開關於偵審自白減輕規定，嗣後115年1月21日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是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針對繳交犯罪所得部分並無期間限制，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均符合規定，修正後被告需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方得減輕其刑，增加修正前所無之限制，使自白減刑之要件更為嚴格，且修正後之規定為「得減」而非必減輕其刑，是就上開減刑事由而言，應認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較為有利。被告於偵查、審判中均自白，並稱尚無取得犯罪所得(見偵3454卷第109、119頁；見訴504號卷第115、118頁)，且無證據顯示被告有取得犯罪所得，無繳交犯罪所得問題，適用上開修正前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⒊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
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被告偵查、審判中均自白，且無繳交犯罪所得問題如前述，應綜合比較洗錢防制法中關於偵查、審判中自白規定，亦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以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被告就洗錢罪之適用上，若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論處(上限為7年)，加以偵查、審判中均自白，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上限為6年11月)，又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之限制(不得逾越加重詐欺罪之上限7年)，較諸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上限5年)，亦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之結果(上限4年11月)，經綜合比較，就被告洗錢罪部份，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較為有利。
⒋綜合上述條文修正前、後規定，綜合比較結果，被告應適用
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斯符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惟修正後之洗錢罪在法定刑上，屬想像競合之輕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僅係量刑中審酌，先予敘明。
㈡論罪：
⒈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
法第216、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至起訴書稱洗錢防制法部分，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部分，尚有誤解，如上開新舊法比較內容所載，不再贅述。
⒉又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部分，因行使為
高度行為，吸收前階段較低度之偽造行為，偽造行為不另論罪。
㈢共同正犯：
被告所為上開犯行，與該參與之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以共同正犯論。
㈣想像競合：
被告上開所論之罪，因犯行局部重疊，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處斷刑範圍更動，仍需符罪責相當)：
被告就所犯加重詐欺及一般洗錢犯行，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又被告本件尚無證據顯示被告已經取得犯罪所得，無繳交犯罪所得問題，是詐欺部分應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洗錢部分，本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然該部分相應者係想像競合輕罪，而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然本院於後述量刑時仍當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事由。
㈥量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參與上開加重詐欺取財、侵害公共文書信用、洗錢犯行，侵害他人之財產權、文書信用、金融管制等法益，創造檢警對不法金流追查之困難，價值觀念顯有偏差，所為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係居於車手之分工地位，尚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再審酌被告偵查、審判均坦承犯行，未能與告訴人劉玉慧達成調解情形，以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對法益損害程度、前科素行，並自述○○畢業、○○、入監前從事○○○工作、經濟狀況○○，家中要扶養○○與○○且渠等有○○○(見訴504號卷第119頁)、想像競合中輕罪減輕事由於量刑中審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諭知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沒收之說明：㈠扣案偽造之敦南資本股份有限公司113年5月7日收據1張，雖
經被告交付告訴人收執，經告訴人提出作為本案證據扣案(翻拍圖面，見偵3454號卷第85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指紋鑑定書，見偵3454號卷第57頁)，然該收據為供犯罪所用之物，本院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其上印文則因載體已宣告沒收，自無庸另行宣告沒收。另識別證部分，雖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然未扣案且價值無幾，亦無證據足認該物現仍存在，並考量執行成本將顯逾其價值，應認該識別證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宣告沒收，附件起訴書載公訴意旨亦同此旨。
㈡至洗錢防制法第25條雖規定：「犯第19條之罪，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考量被告僅係依上手指示向告訴人收取詐騙款項，其收款後隨即將贓款轉交上手，而喪失對所收受贓款之管理、處分權限，且被告未取得報酬，倘對其宣告沒收所經手收受之贓款，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諭知沒收。又卷內無證據顯示被告獲取何犯罪所得，不諭知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吳珈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方星淵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建宏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1 月 4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000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
115年度偵字第3454號被 告 凌梓筌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已經偵查終結，認應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
犯罪事實
一、凌梓筌於民國113年5月7日前某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所屬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有結構性之詐欺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涉嫌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業經另案提起公訴，不在本件起訴範圍），負責收取詐欺贓款並繳回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即俗稱「面交車手」之工作。凌梓筌即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假投資之詐術詐騙劉玉慧，致劉玉慧陷於錯誤同意參與投資並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約定於113年5月7日中午，在苗栗縣○○市○○街00巷與○○市○○街口處交付投資款。本案詐欺集團與劉玉慧約定後，除指派凌梓筌前往向劉玉慧收款外，尚偽造敦南資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敦南公司）之現金收款憑證收據（收據並列有敦南公司之公司章印文）；及凌梓筌假冒「陳冠宇」名義之敦南公司外務專員之識別證電子檔傳送予凌梓筌，並囑凌梓筌自行列印。凌梓筌則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先行列印該偽造之空白敦南現金收款憑證收據及偽造之識別證後，即於同日10時37分許，在前述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與劉玉慧約定地點與劉玉慧見面，凌梓筌乃先出示偽造之敦南公司識別證後，而向劉玉慧收取新臺幣（下同）60萬元，凌梓筌收取後，再於預先備置之空白敦南現金收款憑證收據上，填收款金額並偽造「陳冠宇」之署名於該收據上，再持交予劉玉慧，以示敦南公司指派外務專員「陳冠宇」向其收取投資款60萬元，藉以取信劉玉慧，足生損害於劉玉慧、敦南公司及「陳冠宇」。凌梓筌收取後，則將收取之贓款轉交本案詐欺集團收水人員再層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藉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再以各種理由要求劉玉慧匯款，劉玉慧始知受騙乃報警，並將本案詐欺集團歷次向劉玉慧收款而交付之敦南公司現收款憑證收據（含凌梓筌交付之收據），經警於凌梓筌交付之收據採集之指紋，送交比對結果與凌梓筌之指紋相符，始悉上情。
二、案經劉玉慧訴由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報告偵辦。
證據並所犯法條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凌梓筌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劉玉慧於警詢中指訴之被害事實相符，且有告訴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透過通訊軟體聯絡之訊息截圖、被告向告訴人收款時交予告訴人之敦南公司「現金收款憑證收據」影本及告訴人自拍攝被告配戴之服識別證影截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4年11月5日、刑紋字第1146143383號鑑定書在卷可佐，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被告上開犯嫌，已堪認定。
二、核被告凌梓筌所為，係犯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被告凌梓筌偽造敦南公司印文、偽造「陳冠宇」署名之行為，為偽敦南公司收據之部分行為，偽造敦南公司收據及偽造敦南公司識別證之前階行為，均應為其後之行使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就上開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所涉上開犯行，均具行為之局部同一，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請依法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罪。被告據以取信告訴人之收據，為被告供犯罪所用之物，請依法宣告沒收。另被告配戴之識別證業由被告繳回本案詐欺集團，難認該識別證尚存在，爰不併聲請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三、依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提起公訴。此 致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4 日
檢 察 官 石 東 超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11 日
書 記 官 張 雅 音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