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選字第1號原 告 乙○○訴訟代理人 周敬恒律師被 告 丁○○訴訟代理人 王勝和律師複 代理人 林明坤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因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3 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之主張：㈠被告係第15屆苗栗縣縣議員，並登記參選於民國94年12月3
日舉行之第16屆苗栗縣縣議員第5 選區之候選人，證人戊○○為現任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里長。被告為拉抬競選聲勢，並尋求具有投票權之頭份鎮廣興里里民投票支持，竟與證人戊○○基於賄選犯意，於94年11月21日21時許，由頭份鎮鎮民代表己○○開車載被告至證人戊○○位於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7 鄰廣興160 號之住處，被告親自撰擬並交付頭份鎮廣興里里民張阿炳（張大炳之誤寫）等20人名單予證人戊○○，證人戊○○則在該名單上另加上張進峰等5 人，被告並同時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26,000元（其中1,000 元鈔24張，500 元鈔2 張，100 元鈔10張）予證人戊○○，證人戊○○除收受自己1 票之1,000 元賄款及樁腳費外，其餘25,000元係預備對該選民名單上有投票權人交付每人1,000 元。嗣於94年11月22日10時許，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指揮調查人員對證人戊○○實施緊急搜索，在證人戊○○住處客廳茶几上，搜獲上開選民名單1 紙及在證人戊○○口袋中查獲現金26,000元。準此，被告交付選民名單及現金予證人戊○○之行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暨同條第2 項預備交付賄賂罪。
㈡由以下證據足認被告有交付賄賂及預備交付賄賂之行為：
⑴證人戊○○於94年12月22日調查筆錄陳稱：「（承上，前述
扣押物編號02名冊係從何而來？用途為何？）這張名冊是昨天晚上9 點多時候，現任苗栗縣縣議員丁○○及頭份鎮鎮民代表己○○帶著這張名冊來找我，丁○○昨天晚上說，現在縣議員的選舉就是里長選舉的前哨站，這些名單上的人我應該要多去拜訪，希望他們這次選舉支持丁○○，下次里長及鎮民代表選舉時，支持己○○與我。丁○○雖然沒有明講，但是他意思就是說這次選舉我幫他，下次他就會幫我」，足見證人戊○○確係支持且幫忙被告參選苗栗縣縣議員，而為被告在頭份鎮廣興里之椿腳。
⑵證人戊○○於94年12月22日調查筆錄陳稱：「（前述扣押物
26,000元從何而來？）…今天我大女兒賴秋梅給我2,000 元，以上合計共15,200元」、「（你身上共有26,000元，惟你前述僅交待15,200元，請問差額之來源為何？）不記得了，可能也是之前表演客家八音的收入」，嗣其於偵查時改稱：「（你身上隨時都會帶個幾萬元﹖）平常大概帶1 萬多，因為要辦社區活動所以今天帶多一點」，嗣其於鈞院準備程序時先證稱：「（那些錢的來源為﹖）因為我本身作客家八音及作禮生，大部分的錢都是從這裡來」、經鈞院再追問：「（之前在調查站作筆錄時，你還說包括你女兒還有你太太給你的，為何今日沒有提起﹖）因為為法官剛才沒有要我詳細講…」、「（11月22日被搜查當日，廣興里有無計劃辦何活動？）沒有」，顯見證人戊○○對查扣現金26,000元之來源前後所陳反覆不一，並多所隱瞞保留，益見該26,000元應係被告所交付作為賄款之用，而非證人戊○○自身所有。
⑶被告當場撰擬並交付頭份鎮廣興里里民張大炳等20人名單，
證人戊○○亦自承其在該選民名單上另添加張進峰等5 人，至於為何在名單上加上5 人，證人戊○○於偵查時稱：「我說這幾個人平常也蠻熱心的，若要拜訪這些人也要拜訪…我寫的是要丁○○去拜訪的，寫完就放在茶几上」，是以該選民名單既由被告填寫張大炳等20人，並由證人戊○○另行添加張進峰等5 人，若該選民名單於證人戊○○另行添加5 人後係作為被告去拜訪廣興里里民之用，則被告豈會不將該選民名單攜走而卻仍交付給證人戊○○？足見該名單係作行賄買票之用而非為拜訪用之名單。
㈢本次苗栗縣第16屆縣議員選舉第5 選區縣議員候選人有16人
，應當選7 人，競爭相當激烈。被告上開賄選行為顯經事前之妥善計畫，且係組織性之行賄活動，依經驗法則判斷，被告自不可能僅向區區少數人賄選，即冀望當選。甚者，依常情而言，被告應向更多之選舉人行賄以求當選，惟未查獲而已，此即犯罪學上所謂之「犯罪黑數」，足見被告賄選行為具相當之規模性。況就本次縣議員選舉屬性觀之，乃地區性之小規模選舉活動，候選人與選舉人間往往有相當程度之熟識，故候選人只要鞏固其樁腳，再透過樁腳拉攏其鄰居親友等游離票，即足達到當選之相當票數，故本件被告於選前以現金加強特定椿腳及選民支持，並藉此再向外拉攏選票，可謂計畫周詳，足認有影響此類地區性小規模選舉結果之虞。並聲明：民國94年12月3 日舉行之臺灣省苗栗縣第16屆縣議員選舉之第5 選區縣議員公告當選人丁○○之當選無效。
二、被告之抗辯：㈠原告主張被告對戊○○有行賄之事實，對名單上的25人則有
預備行賄之事實，惟依民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關於被告是否有行賄或預備行賄之事實，自應由原告舉證以實其說。
㈡證人丙○○、己○○、戊○○、甲○○於95年2 月20日在鈞
院所為之證詞，皆無法證明被告對證人戊○○有行賄之事實及對名單上之25人有預備行賄之事實。且證人即調查局承辦人員丙○○證稱「（之前是否無丁○○行賄的線報？）是的，是經過前述的搜索後才知道的」，可知被告並未有任何行賄之可能。而證人丙○○之所以查辦此案是因「…之所以覺得可疑，是因為戊○○說名單上25人中有1 個人死亡，而剛好他口袋的現金有24張千元鈔」，可知其辦案非以證據為依歸，而以「可疑」猜測辦案。然其「可疑」終究未經查証，故有下述疑點：⑴名單上雖有25人，1 人死亡，故為24人，但證人戊○○於調查站筆錄陳稱「除了王文泉我不認識外，而廖財生已過世外，其他的人我都認識，他們都是廣興里的里民」。如果要行賄，不認識之人王文泉如何行賄？故依證人逢國建的猜測，則扣押的千元鈔，應為23張，非24張。⑵如果扣案之名單為賄選之名單，於選舉時期，法務部大肆宣導查賄選取締不法。怎可能有人把名單堂而皇之置放於客廳之茶几等承辦人來查扣。⑶扣案之現金並無任何證據證明是被告交付證人戊○○，而辦案人員乃單憑「可疑」即認定是被告交付更顯草率。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被告為第15屆苗栗縣縣議員，並登記參選於94年12月3 日舉
行之第16屆苗栗縣縣議員第5 選舉區之候選人，戊○○為現任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里長。
㈡於94年11月21日21時許，頭份鎮鎮民代表己○○開車載被告
至戊○○位於苗栗縣頭份鎮廣興里7 鄰廣興160 號住處，被告交付頭份鎮廣興里里民張阿炳（應係張大炳之誤寫）等20人名單予戊○○，戊○○則在該名單上加上張進峰等5 人。
㈢於94年11月22日10時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
揮調查人員對戊○○實施緊急搜索，在戊○○上開住處客廳茶几上，搜獲上開選民名單1 紙及在戊○○口袋中查獲現金26,000元（其中1,000 元鈔24張、500 元鈔2 張及100 元鈔10張）。
四、經本院協同兩造整理並簡化本件之爭點為：⑴證人戊○○口袋中之現金26,000元，是否為被告所交付？⑵如⑴成立，被告行為是否構成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並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茲析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
㈡原告雖主張證人戊○○口袋中之現金26,000元係被告所交付
，作為行賄證人戊○○及預備行賄名單上之25人之用，並以下列證據為證：⑴由證人戊○○之調查站筆錄可知，證人戊○○確係支持且幫忙被告參選苗栗縣縣議員，而為被告在頭份鎮廣興里之椿腳。⑵證人戊○○於調查站、偵查中及本院作證時就查扣現金26,000元之來源前後所陳反覆不一，足認該26,000元應係被告所交付作為賄款之用，而非證人戊○○自身所有。⑶證人戊○○於偵查中自承其在選民名單上另行添加5 人，係作為被告去拜訪該5 人並尋求支持之用，惟被告卻未該選民名單攜走而仍交予證人戊○○，足見該名單係作行賄買票之用而非為拜訪所用。然查：
⒈證人戊○○雖於調查站陳稱：「…丁○○昨天晚上說，現在
縣議員的選舉就是里長選舉的前哨站，這些名單上的人我應該要多去拜訪，希望他們這次選舉支持丁○○，下次里長及鎮民代表選舉時，支持己○○與我。丁○○雖然沒有明講，但是他意思就是說這次選舉我幫他，下次他就會幫我」等語（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他字第381 號卷第16頁背面），惟僅能證明被告向證人戊○○提議於縣議員及里長選舉時，彼此互相幫忙一事，並不足認定證人戊○○為被告之椿腳，且此種情形於選舉時尚屬常見，自無從以此即遽認被告有向證人戊○○行賄或交付賄款之情事。
⒉有關查扣現金26,000元之來源，證人戊○○於調查站供稱係
太太交付、客家八音所得、大女兒交付（見同上他字卷第18頁正面），於檢察官訊問時則稱係客家八音所得、太太交付（見同上他字卷第27頁背面），於本院作證時則稱係客家八音所得、喪事家祭禮生所得、太太交付、大女兒交付（見本院卷第84頁），互核雖有些微差異，然大部份則屬一致，自堪採信。再者，本件查扣之現金26,000元中，包括1,000 元鈔24張、500 元鈔2 張、100 元鈔10張，該筆現金若真為被告所交付之賄款，按原告所稱1 人行賄1,000 元，衡情被告所交付者應均為1,000 元鈔，又怎會有500 元鈔及100 元鈔？是原告主張以此可認定被告有交付賄款之事實，並非可採。
⒊選民名單中之20人為被告所填寫，被告並請證人戊○○逐一
拜訪並為被告拉票，則該名單留存在證人戊○○住處自屬合理。況該選民名單於被告離去後，即置於被告戊○○住處一樓之茶几上，且在該處為調查站人員查獲，業經證人丙○○、戊○○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76、83頁），該選民名單如確係原告所主張係作行賄買票之用而非僅為拜訪所用，照理證人戊○○應會謹慎小心保管，以免為偵查機關發覺，不致置於如此明顯而容易為他人察覺之處。是原告就此主張，亦不足採。
㈢綜上，原告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認定證人戊○○口袋中之現金
26,000元係被告所交付，依上舉證責任分配之說明，已難認原告就此主張為真實，又爭點⑴既不能成立，自無探討爭點⑵之必要，在此敘明。
五、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15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既無法證明被告對於有投票權支人有交付賄賂之行為，其依上開規定提起本訴，請求宣告94年12月3 日舉行之臺灣省苗栗縣第16屆縣議員選舉之第5 選區縣議員公告當選人丁○○即被告之當選無效，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業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 淑 芬
法 官 黃 怡 玲法 官 張 文 毓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黎 東 成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