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49號原 告 徐仁宦
李秉洋李政煌共 同訴訟代理人 李震華律師被 告 財團法人台灣省苗栗縣玉清宮法定代理人 魏俊傑訴訟代理人 蔡昆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信徒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0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信徒關係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為財團法人，被告之信徒即利害關係人為健全被告之組織及管理方法，於民國105 年間聲請修正被告之捐助章程，經本院以105 年度抗字第60號裁定（下稱10
5 年變更章程裁定）被告捐助章程准予變更（下稱105 年變更章程），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並於105 年12月29日確定在案。原告素來信仰被告之宗教，乃於106 年9 月5 日依105年變更章程規定申請加入為被告之信徒，詎被告遲遲不將已經法院裁定准予變更確定之105 年變更章程向主管機關報備登記，並藉口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向主管機關辦理變更登記為由，於106 年9 月11日函請原告領回加入信徒之申請書，而私下則另又聲請法院修訂章程，經本院於106 年9 月29日以106 年度法字第8 號裁定（下稱106 年變更章程裁定）被告捐助章程准予變更（下稱106 年變更章程），106 年變更章程裁定於106 年10月21日確定在案，被告隨即於106 年11月16日發函退還原告申請加入為被告信徒之相關文件。惟原告申請加入成為被告信徒時，符合斯時有效之被告105 年變更章程規定，要與被告間具有信徒關係存在，被告既有爭執，爰提起本件訴訟以資解決等語。並聲明：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具有信徒關係存在（見本院卷第197 頁）。
二、被告則以：原告不能以法院判決確認其信徒關係存在，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且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並未說明原先章程有何「組織不完全」或「重要管理方法」不具備，即逕予裁定，侵害被告之組織自由、規章自由、人事自由，難謂有效，法院受理本件訴訟，可不受拘束。又縱認為10
5 年變更章程裁定有效，因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向主管機關辦理變更登記，自尚未生效，原告亦無從依105 年變更章程申請加入成為被告之信徒。又縱認為105 年變更章程有效，被告之董事會就原告申請加入成為信徒亦有實質審查權，對於原告是否合於「被告之信徒」資格仍有實質審定權限，並非單純以原告提出欲加入信徒之意願，而以最低捐助金額新臺幣（下同）5,000 元予以申請即可加入，此為被告董事會自治審定事項，具有高度屬人性之認定，且被告質疑原告以包裹式申請加入，並以最低捐獻門檻「5,000 元」申請加入，申請人並將捐獻全數開立同一張發票，被告質疑原告申請加入信徒之動機，認將對被告造成損害，被告拒絕原告加入成為信徒，亦無不當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具有信徒關係存在，既為被告所否認，而無論依105 年變更章程或106 年變更章程觀之，信徒可參與信徒大會，甚被選舉成為信徒代表、董事、監事，進而管理宮產等（見本院卷第55至75頁），足見原告是否為被告之信徒，攸關原告可否行使前揭權利，兩造對此既有爭議，則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即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又適合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自有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之確認利益。被告辯稱原告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云云（見本院卷第101至103 頁書狀），殊不足採。
四、原告主張被告之信徒即利害關係人於105 年間聲請修正被告之捐助章程，經本院以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被告之捐助章程准予變更為105 年變更章程，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於105 年12月29日確定在案等語，業據其提出與所述相符之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確認證明、105 年變更章程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1至30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認屬實。至於被告辯稱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並未說明原先章程有何「組織不完全」或「重要管理方法」不具備，即逕予裁定，侵害被告之組織自由、規章自由、人事自由云云，則為原告所否認。本院審酌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准將被告之章程變更為105年變更章程內容，其附件之「修正草案」之「修正說明」欄內已載明各項章程內容修改之理由（見本院卷第25至30頁），難謂有何被告指摘未說明原先章程有何「組織不完全」或「重要管理方法」不具備情形可言；又其中第5 條關於申請加入成為信徒之規定，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要係考慮被告當時之現有信徒年事已高，且逐漸減少，為讓信徒增加新血，有修訂加入成為信徒合理條件之必要，並考慮董監事為被告之業務執行單位，申請加入信徒如均須由董監事擔任介紹人，恐有違公平、公正、公開原則，因而准依被告之信徒即利害關係人之聲請，將該條關於加入成為信徒之條件修訂如10
5 年變更章程第5 條規定所示，亦難謂有何被告侵害被告之組織自由、規章自由、人事自由可言。是以，被告辯稱105年變更章程裁定侵害被告之組織自由、規章自由、人事自由而屬無效，並無可採。
五、原告又主張其於106 年9 月5 日依105 年變更章程規定申請加入為被告之信徒，被告遲遲不將已經法院裁定准予變更確定之105 年變更章程向主管機關報備登記，並以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向主管機關變更登記為由，於106 年9 月11日函請原告領回加入信徒之申請書，並於106 年11月16日發函退還原告申請加入為被告信徒之相關文件等語，亦據原告提出與所述相符之申請書、支票、願任信徒同意書、戶口名簿、身分證、名冊、被告覆函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31至48、49、77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亦堪採信。按「財團之組織及其管理方法，由捐助人以捐助章程或遺囑定之。捐助章程或遺囑所定之組織不完全，或重要之管理方法不具備者，法院得因主管機關、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為必要之處分。」；「為維持財團之目的或保存其財產，法院得因捐助人、董事、主管機關、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變更其組織。」民法第62條、63條分別定有明文。蓋財團法人為他律法人，如其捐助章程所定之組織不完全，或重要之管理方法不具備，或為維持財團之目的，保存其財產，而必須變更章程者，應依民法第62條、第63條之規定，聲請法院為必要之處分或變更其組織。又法院依聲請所為准予變更財團法人捐助章程之裁定，性質上屬形成裁定，其形成力於裁定確定時發生（司法院102 年2 月22日秘台廳民三字第1020003575號函參照）。復按「法人登記後，有應登記之事項而不登記，或已登記之事項有變更而不為變更之登記者，不得以其事項對抗第三人。」民法第31條定有明文。揆諸該條立法理由謂：「法人雖因登記而成立，然登記之事項有所變更，而不為變更登記者，不得以其變更對抗第三人」等語，由此益見我國關於法人設立登記後變更事項之登記，係採對抗主義，亦即是否為變更登記事項之登記，僅係對抗第三人之要件，並非生效要件，本件被告之105 年變更章程，應於105 年12月29日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確定時，即已生效，至於被告事後是否將105 年變更章程持向主管機關報備登記，依民法第31條規定，僅生得否對抗第三人之問題而已，並不影響105 年變更章程業已生效之認定結果。被告徒以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向主管機關辦理變更登記，據以辯稱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生效，原告無從依105 年變更章程申請加入成為被告信徒云云（見本院卷第109 至111 頁書狀），並無足採。是在105年12月29日被告之105 年變更章程生效後，欲申請加入成為被告之信徒者，自必須符合依被告105 年變更章程第五條規定：「除政府登記備案之信徒以外，欲加入本宮為信徒者，需年滿二十歲以上，具備下列條件者，得經董事會審定後，陳報主管機關登記而加入之。㈠居住並設籍於苗栗市一年以上。㈡信仰本宮，並對本宮捐獻物質或樂捐伍仟元以上。…」規定；至於105 年變更章程第五條第三款「㈢每年至少需對本宮捐獻或樂捐二仟元以上。」之規定，要係成為被告信徒後所應履行之義務，此觀105 年變更章程第六條規定「本宮信徒應遵守本章程及一切決議之義務，如有下列情事之一者，喪失其信徒資格：…㈡連續兩年以上未依前條規定對本宮捐獻或樂捐者。…」自明。而觀原告於106 年9 月5 日申請加入為被告信徒時所提出之前揭文件，可知原告確均年滿20歲以上，並設籍苗栗市1 年以上，且信仰被告之宗教而欲成為被告之信徒，並已對被告捐獻5000元以上，合於被告10
5 年變更章程相關規定，被告之董事件自應審定通過原告成為其信徒。被告之董事會於106 年9 月11日以105 年變更章程尚未辦理變更登記為由，函請原告領回加入信徒之申請書，甚且於106 年11月16日發函退還原告申請加入為被告信徒之相關文件，要係對於「105 年變更章程業已生效」有所誤解所致，否則，被告之董事會即應依105 年變更章程核定通過原告成為被告之信徒。況按「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因條件成就而受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促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不成就。」民法第101 條定有明文。本件105 年變更章程早於000 年00月00日生效，詳如前述而被告無正當理由遲至原告於106 年9 月5 日申請成為被告之信徒時，仍未持向主管機關辦理登記，並以此為由，據以拒絕審定通過原告成為被告之信徒，而函請原告領回、甚至退還原告之申請文件，則依民法第101 條規定之同一法理，自應認為被告董事會業已審定通過原告成為被告之信徒。至於被告指摘原告申請加入成為信徒之動機不純正，董事會如准許其加入恐將對被告造成損害云云（見本院卷第111 至115 頁書狀），為原告所否認，被告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於 106 年 9 月 5 日依 105 年變更章程規定申請加入為被告之信徒後，已成為被告之信徒等語，應屬可採。被告否認105 年變更章程裁定、105 年變更章程之效力，並進而否認原告與被告間具有信徒關係云云，均不足採。從而，原告訴請確認其與被告間之信徒關係存在，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黃思惠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謝惠蓉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