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婚字第72號原 告 ○○○訴訟代理人 張智宏律師
黃建誠律師被 告 ○○○訴訟代理人 蘇亦洵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當事人如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婚姻要件時，其婚姻既不成立，自不發生任何婚姻之法律上效力，無須法院之判決，任何人均得主張之，但發生爭執時，有確受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自得起訴請求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即提起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之訴，而非提起確認婚姻無效之訴。然當事人如已達成婚姻要件，但如屬法律上規定之禁婚親或為重婚或為1人同時與2人以上結婚時，則為已成立之婚姻，依法應歸於無效，以此為原因，請求法院為確認之判決，即應提起確認婚姻無效之訴。而婚姻關係不存在，係主張曾有婚姻關係，嗣經消滅，現在婚姻關係不存在者。至於當事人舉反證推翻推定之效力時，因所爭執者為曾否履行婚姻之方式，即屬婚姻有無成立之問題，應提起確認婚姻關係不成立之訴，而非婚姻無效之訴。本件原告主張兩造結婚並未舉行公開儀式，依前開說明，即屬婚姻有無成立之問題，現家事事件法就婚姻訴訟事件之類型列舉確認婚姻無效、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事件，撤銷婚姻事件、離婚事件（詳參家事事件審理細則第73條），已非如刪除前民事訴訟法第568條規定有確認婚姻不成立之訴；家事事件法第3條立法理由第2項亦明載甲類事件有確認婚姻無效、婚姻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事件（含向來實務上訴請確認婚姻是否有效或是否成立之事件），是原告提起確認婚姻不成立之訴，依家事事件法之規定，自為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訴，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75年4月1日結婚，並於同年月12日申請戶籍登記，然結婚當日並未辦理公開儀式，結婚證書上記載之主婚人黃辛妹（被告養母）、介紹人黃張秀蘭（被告舅媽）、證婚人黃春勝（被告舅舅）並未於公開儀式上確認兩造確有結婚真意，黃辛妹、黃張秀蘭並未在結婚證書上簽名，甚至未看過該結婚證書，結婚證書上「黃辛妹」、「黃張秀蘭」之印文係黃春勝將印章帶到戶政事務所蓋印。是兩造婚姻欠缺公開儀式之成立要件而不成立，是此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足致原告於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爰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不成立。
二、被告辯稱：兩造結婚30餘年，原告及彼此親友均未質疑兩造之婚姻關係，原告卻於主婚人、介紹人、證婚人均死亡後始提出本訴訟，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又兩造結婚地點於較不繁榮之南庄鄉，少有餐廳辦理婚宴，於自宅辦理結婚儀式實屬正常；而兩造均為再婚，鄉下民風保守，僅宴請部分親友亦屬合理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認為其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危險存在，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以兩造於75年4月1日結婚並未舉行公開儀式為由，請求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不存在，因兩造之戶籍記載彼此仍為夫妻，原告就系爭婚姻關係之存否即有主觀之不明確，足致原告之法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有即受本件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並得以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不存在之判決除去此種不安之狀態。揆諸上開說明，原告自有即受本件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準此，原告自得提起本件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訴。
（二）按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2人以上之證人；經依戶籍法為結婚之登記者，推定其已結婚，96年5月23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第982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文。上開第2項之規定乃程序上舉證責任轉移之特別規定，係為避免曾否舉行公開儀式在舉證上之困難，故規定凡結婚當事人依戶籍法為結婚之登記者，在法律上即推定其為已結婚。是當事人如已依法為結婚之登記者，事後主張雙方未舉行結婚之儀式者，就此項未有結婚儀式之反證，即負有舉證之責任。若原告不能舉證以證實其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三）本件兩造已依戶籍法為結婚登記乙節，有卷附之戶籍謄本、苗栗○○○○○○○○○110年8月11日函所附結婚登記申請書、結婚證書為證，是其等之婚姻關係，應推定合法成立。原告主張兩造未舉行結婚公開儀式等情，並聲請傳喚證人乙○○、甲○○為證，被告則否認原告主張，而聲請傳喚證人丁○○、丙○○為證。經查：
1.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原告是我父親，我從小跟原告同住到76年間搬離，被告大約於72年間搬來跟我們同住，當時我17、18歲，上班傍晚回家就看到被告在我們家，我很錯愕怎麼會有一個女人在我們家，我問原告，原告說那是同事、朋友，那時候因為原告是長輩及當時風氣，所以我不敢多問。據我所知，原告跟被告沒有婚姻關係，沒有辦理結婚登記，未舉辦過結婚公開儀式，也沒聽過親戚或鄰里有提到他們有辦理過結婚儀式。因為原告是受日本教育的，很嚴厲，他說一就一、二就是二，對被告為何搬進來我不敢多問、多說什麼，即使是我年紀比較大了，原告還是不跟我說他們的關係，我問的話，原告會說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我很怕他兇。我只知道當時被告有跟我父親吵著要結婚登記，實際上我不知道有沒有登記，原告沒有跟我講，我也沒有問過，不敢跟原告確認。原告很少會主動告訴我他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20至126頁）。
2.證人甲○○證稱：我跟原告是堂兄弟關係，我平常住南庄，家裡與原告住處走路約15分鐘，平常一個禮拜會見面2、3次。我知道被告是原告第二任妻子，大約從75年間結婚後同住，但我當時不知道他們有結婚，我也沒問被告為何會搬去與原告同住，是大約10年後才知道他們結婚。我認為他們沒有迎娶儀式，不然我們兄弟姐妹會知道，我沒聽說過親戚或街坊參加過兩造的結婚儀式。老人家的事情，我們不過問，所以我不瞭解他們為什麼沒有舉辦結婚儀式。原告很少講他的事情，我知道他們的結婚過程是原告來泡茶時說他們兩人願意，然後帶著舅舅一起去辦結婚登記，我不敢問為何被告搬來跟原告一起住，因為他是長輩，我是晚輩不敢問這個事情，我們鄉下人比較保守，不管這麼多。我知道他們家裡有多一個人，但實際上是誰我沒過問等語（見本院卷第126至131頁）。
3.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與被告從20歲至今就是在南江村的鄰居而認識，而我是到外面工作才認識原告。被告老公死掉後，兩造在鄉下工作認識，後來被告有跟我說要嫁給原告，我有跟被告說你們各自有子女，這樣好嗎？但兩造都願意。兩造在75年間結婚，婚前1晚，原告拿5萬元聘禮給被告媽媽。這件事鄉下人大家傳來傳去，大家會互相見面，那麼近都知道。結婚當日，鄰居有給予祝福，原告、被告及鄰居，還有被告媽媽即黃辛妹、舅媽黃張秀蘭、舅舅黃春勝在場吃一餐，希望原告與被告能互相照顧。用餐地點在被告家裡一樓客廳吃飯，有一桌。鄉下人大家都來恭喜，因為雙方都有子女，希望以後好好過日子，黃張秀蘭、黃春勝有在場，有確認兩造要結婚，請兩造想清楚，兩造各有孩子，要作為夫妻，要好好過日子，好好扶持。兩造有確認後表示願意，原告有說什麼事情都知道，大家應該會好好過日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72至178頁）。
4.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是72年間認被告為乾媽，那時候原告在追求被告，我才知道原告。後來我知道，被告要嫁給原告，被告女兒請我媽媽跟被告說，不要嫁給原告，被告女兒會好好孝順被告，被告還是堅持嫁給原告。我有看到兩造有舉辦婚宴，在南江村，證婚人是我叔婆張秀蘭及叔公黃春勝，婚宴現場有我、叔公、叔婆、我媽媽及我姓李的鄰居，還有另一位我家正對面的伯母，現場人來人往，我們村莊都知道。婚宴進行中，我有聽到黃張秀蘭、黃春勝跟兩造說：今日有收原告5萬元，被告再嫁，希望大家給予祝福。當日被告有弄頭髮，擦口紅。因為兩造交往時，被告母親還在，當時被告40多歲時，跟原告交往，鄉下地方大家會傳，而黃張秀蘭、黃春勝住在我們家後面，我聽我母親說他們有收紅包，所以為證婚等語（見本院卷第178至182頁）。
5.本院審酌：①證人乙○○、甲○○固均證稱未曾聽過原告曾與被告辦理結婚儀式，亦未聽過親友鄰居談過此事等語，然兩造結婚於約35年前，且均為再婚，證人丁○○亦證稱：「（就證人瞭解，在南庄結婚，是否會有坐轎子或迎娶等儀式？）那是要第一次結婚才有，要是閨女才有，如果是再婚就不會有。」，是兩造結婚儀式確有可能從簡而無迎娶、未著禮服、未發喜帖。②依證人乙○○、甲○○之證述，於兩造結婚後約10年，證人甲○○始知悉兩造已結婚；證人乙○○甚至於本院作證時仍不知兩造有無辦理結婚登記，是不能排除原告因個性嚴肅、有威嚴，不願與晚輩談論個人感情之事，且證人乙○○於與被告同住後不久曾對原告抱怨被告未幫忙家事（見本院卷第125頁），結婚當日又非例假日，證人乙○○、甲○○均需工作（見本院卷第126、130頁），而未邀請證人乙○○、甲○○參與結婚儀式之可能。從而，無從僅以證人乙○○、甲○○之證述，而認兩造結婚並無公開儀式。③證人丁○○、丙○○均證稱：兩造結婚有在被告娘家開一桌吃飯，除兩造、黃辛妹、黃春勝、黃張秀蘭外，尚有鄰居參與，席間黃春勝、黃張秀蘭表示兩造結婚，希望好好相處，給予祝福等語。可見該餐宴係為表達雙方結為夫妻之意義而舉行，而此意義又為在場與宴者所瞭解，此等儀式已足使在場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認識兩造有結婚之意思，當日固無常見之迎娶、坐轎、拜堂禮儀，仍不失為公開之結婚儀式。④又證人丁○○、丙○○之證詞，固然就當日被告有無特別打扮、是原告或原告弟弟交付聘金等情有所出入，然此為35年前之事，實難期待其等能詳細回憶各項細節。⑤況如前所述，本件依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2項應推定兩造結婚已成立，且卷內證據尚無從認定兩造結婚確未辦理公開儀式，則無論證人丁○○、丙○○之證詞可信性為何，均無礙兩造婚姻已合於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規定之結婚形式要件。
四、綜上所述，兩造既已依戶籍法之規定辦理結婚登記，兩造之婚姻關係自應推定合法成立，而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未經舉行結婚公開儀式之情事，則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不成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曾建豪以上正本與原本無誤。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附繕本，並繳納上訴費新臺幣4,500元。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7 日
書記官 陳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