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重訴字第50號原 告 李忠雄訴訟代理人 洪鈺婷律師(法扶律師)被 告 李彥璋訴訟代理人 陳曜堂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因原告之子、媳李國楨、林靜怡所經營之塑膠工廠需資
金週轉，而於民國107年7月23日向被告借款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利息為月息1%，並提供名下之苗栗縣○○鎮○○段○○○○段○000○0地號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作為擔保，並與李國楨、林靜怡共同簽發附表一編號1本票同為擔保，又於108年11月19日向被告借款100萬元，利息亦為月息1%，並簽發附表一編號2、3本票作為擔保。詎被告將原告上開借款以複利滾入原本計算債務總額，片面向原告宣稱已積欠本息合計6,425,000元，原告因高齡不解被告計算方式，惟無力清償，迫於無奈而依被告指示與李國楨共同簽發附表一編號4本票，取代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惟被告並未將該等本票歸還，其後再以6,425,000元為本金，以月息1%計算利息後，複利滾入原本再生利息，因原告無力償還利息，遂依被告要求就利息部分另行簽發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作為擔保，其後被告持上開本票8紙聲請本票裁定，並為強制執行。
㈡則原告上開300萬元借款經計算自107年7月23日起至109年3月
25日止之利息後，合計3,611,000元，另上開100萬元借款經計算自108年11月19日起至109年3月25日止之利息後，合計1,042,333元，又原告於107年7月至108年7月間已清償至少36萬元，故附表一編號4本票於109年3月25日簽發當日，擔保借款本息總額為4,293,333元（計算式：3,611,000元＋1,042,333元－36萬元），超過部分本票債權不存在；又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業經附表一編號4本票取代，本票債權亦不存在；再被告並無借款6,425,000元予原告，自無何利息債權，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債權亦不存在，爰起訴請求確認該等本票債權部分或全部不存在，及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2項規定請求撤銷部分或全部強制執行程序等語。
㈢並聲明：㈠確認附表一編號4本票債權，於超過本金429萬3,33
3元，及自109年1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部分不存在。㈡確認附表一編號1、2、3、5、6、7、8所示本票債權不存在。㈢本院110年度司執字第5301號、110年度司執字第5302號、110年度司執字第5303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㈣本院110年度司執字第5304號給付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於超過「429萬3,333元，及自109年1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部分，應予撤銷。
二、被告則以：原告確實有向被告借用附表一編號1至8本票票載款項（除附表一編號4本票票載金額其中25,000元係設定不動產費用外），並簽發該等本票及相應之借據證明書（除附表一編號3本票未另行簽署借據證明書外），被告亦有附表二所示相關金流可證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協議簡化爭點如下（重訴卷第68至70頁、第343頁）：㈠不爭執事項⒈原告有簽發下列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予被告，兩造就系爭本票為直接前後手關係（重訴卷第43頁）：
⑴發票人原告、訴外人李國禎、林靜怡、票號WG0000000號、發
票日108年8月10日、票面金額300萬元、未載到期日（司促630卷）。
⑵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8年11月19日、票面金額50萬元，到期日109年3月19日（重訴卷第37頁）。
⑶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8年11月19日、票面金額50萬元，到期日109年3月19日（重訴卷第37頁）。
⑷發票人原告、訴外人李國禎、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9
年3月25日、票面金額6,425,000元，未載到期日（重訴卷第39頁）。
⑸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9年5月27日、票面金額15萬元，未載到期日（重訴卷第41頁）。
⑹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9年8月10日、票面
金額197,750元，未載到期日（重訴卷第41頁）。⑺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9年10月13日、票面金額136,120元，未載到期日（重訴卷第41頁）。
⑻發票人原告、票號WG0000000號，發票日109年11月10日、票
面金額69,080元，未載到期日（重訴卷第43頁）。⒉被告有執系爭本票分別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本院分別以1
09年度司票字第576號（系爭本票⑸⑹⑺）、109年度司票字第590號（系爭本票⑷）、109年度司票字第630號（系爭本票⑴）、109年度司票字第631號裁定准許（系爭本票⑵⑶⑻）。
⒊原告所有432之2地號土地全部於107年7月24日設定最高限額
抵押權予被告，擔保債權總金額：1,000萬元、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所負現在（包括過去所負現在尚未清償）及將來在本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約定最高限額內所負之債務，包括借款、透支、貼現、票據、貨款、保證，擔保債權確定期日：117年7月20日（重訴卷第53至55頁）。
⒋被告有於110年3月10日執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631號裁定為
執行名義，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被告所有之不動產及動產，執行金額為「1,069,080元及自裁定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 計算之利息」；該執行事件並經併入110年度司執字第5302號（執行名義：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630號裁定，執行金額：300萬元及自裁定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110年度司執字第5303號（執行名義：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576號裁定，執行金額：483,870 元及自裁定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110年度司執字第5304號（執行名義：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590號裁定，執行金額：6,425,000元及自裁定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
㈡爭執事項⒈原告簽發系爭本票予被告之原因關係為何？是否均為借貸關
係？若是，原告向被告借款之總額為何？原告是否就借款有為部分之清償？⒉原告請求確認附表一編號4本票債權於超過429萬3,333元及自
109年12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部分不存在，有無理由？⒊原告請求確認附表一編號1至3、5至8本票債權均不存在，有
無理由？⒋原告請求撤銷本院110年度司執字第5301、5302、5303號強制
執行事件，有無理由？請求部分撤銷本院110年度司執字第5304號強制執行程序，有無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㈠爭點一：
⒈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
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又票據債務人固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惟此原因關係之「確立」，雙方如有爭議，應由票據債務人就該原因關係負主張及舉證之責，必待票據原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始按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就該已確立之原因關係之成立、生效（含特別生效）、消滅之事實，分配舉證責任負擔者，如票據債務人未能就其主張之原因事實舉證以實其說，基於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執票人即得行使其票據權利（最高法院110年度台簡上字第52號、110年度台簡上字第56號判決意旨參照）；至執票人在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之訴訟類型，固須依民事訴訟法第195條及第266條第3項之規定，負真實完全及具體化之陳述義務，惟尚不因此而生舉證責任倒置或舉證責任轉換之效果（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11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就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
①依不爭執事項⒈，兩造均不爭執原告有簽發附表一編號1至3本
票予被告，而為直接前後手關係，原告自得為原因關係抗辯。而原告雖於爭點整理後，主張經其確認，附表一編號1、2本票非其所簽，聲請囑託法務部調查局為筆跡鑑定等語（重訴卷第481頁），然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惟經本院闡明原告上開主張是否欲撤銷先前自認後，原告僅表示因時間較久，有點忘記，如鑑定結果認係原告親簽，原告亦無意見等語（重訴卷第481至482頁），並未具體主張撤銷上開屬自認之不爭執事項⒈，本院仍受該兩造不爭執事實之拘束，自無囑託法務部調查局之必要，先予敘明。
②又原告既主張簽發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之原因關係為借款，
且其確有先後借得300萬元、100萬元（重訴卷第15至17頁、第342頁），被告亦為相同之答辯（重訴卷第83至85頁），足認簽發該等本票原因關係已確立為借貸關係，依上所述，原告主張該等本票債權，業經另行簽發附表一編號4本票取代而不存在，然為被告所否認，自應就該原因關係消滅之有利於己事實，負舉證之責。惟原告僅空言主張，並未舉證以實其說，且觀諸被告所提出之形式上由原告於109年3月25日所簽署之借款證明書，其上載明原告係向被告借款6,425,000元，並於109年3月25日由原告全數以現金方式收訖無誤（重訴卷第111頁），並未記載該筆款項係取代上開原告所借用之300萬元、100萬元借款；又原告有於苑裡鎮農會開立甲存支票帳戶，並曾簽發附表二編號4「被告抗辯之原持有支票」欄位中部分支票（重訴卷第461至464頁苑裡鎮農會110年11月3日函文暨所附之開戶基本資料），足認其對於票據使用具有一定智識，故倘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業已另行簽發附表一編號4本票取代，原告何以未要求被告交還，而仍留存於被告處（重訴卷第183至187頁），而致己陷入遭重複請求之窘境，顯與常情相悖；況原告主觀上既知悉借款金額僅合計400萬元，且利息為月息1%，焉有可能於被告要求下，未予問明或實際計算後，即貿然簽署票面金額形式上與400萬元本息具有高度落差之附表一編號4本票，亦啟人疑竇。從而難認原告就其主張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債權業因另行簽發本票而不存在乙情，已盡其舉證之責。
⑵就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
①依不爭執事項⒈，兩造均不爭執原告有簽發附表一編號4至8本
票予被告，而為前後手關係，原告自得為原因關係抗辯。而原告雖主張附表一編號4本票係取代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另經原告清償36萬元，且部分金額非屬約定之利息，並非借款，又附表一編號5至8係被告自行以6,425,000元計算之利息，並非借款等情，然為被告所否認，並抗辯均為借款關係（重訴卷第68頁、第85至87頁），依上所述，原告自應就其主張之簽發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原因關係，及其主張有清償36萬元等情，負舉證之責。
②惟原告僅空言主張，並自行以附表一編號4本票票面金額推算
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票面金額（重訴卷第35頁），然附表一編號4、5、6、7、8本票簽發日期相距分別為63天、75天、64天、28天，以本金6,425,000元之月息1%計算後，與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票面金額顯有出入，礙難認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係屬利息款項；又被告不僅已提出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票面金額相應之借款證明書（重訴卷第111至119頁），且其就附表一編號4本票已提出附表二編號4「被告抗辯之原持有支票」欄位中支票，抗辯該本票係更換上開支票而來（重訴卷第169、383頁），而上開本票確係分由原告或其子李國楨簽發，亦與原告主張其係向被告借款供其子公司週轉乙情相符（重訴卷第15頁），依卷存客觀證據，亦難認原告所主張之簽發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原因關係可採；再經本院曉諭原告應就上開事實負舉證之責，是否為其他舉證後，原告猶表示應由被告就有交付借款之事實負舉證之責，其無其他資料可提出，亦無清償36萬元之證據可提出等語（重訴卷第482、68頁），足認原告未盡其舉證之責。
③另經本院曉諭後（重訴卷第71頁），被告業已提出相關金流
證據如附表二（重訴卷第165至177頁、第379至389頁），為真實完全及具體化之陳述義務。而原告雖主張被告所提出之6,425,000元借據證明書（重訴卷第111頁）係記載原告以現金收訖，與被告抗辯之分別交付不同，且被告抗辯之總金額未達6,425,000元，提領之現金亦未能認定係交付原告，又被告亦未提出附表一編號5至8本票交付借款證據等語（重訴卷第342頁），惟依上所述，原告既應就自行主張之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原因事實舉證，於原告未能舉證確立原因關係前，縱使被告未能證明其所抗辯之原因關係，因被告尚不負舉證之責，亦難為原告有利之認定；況民間借貸本即有以匯款借款人帳戶、借款人指定帳戶，抑或現金交付方式為之，則於先後多次、數額多寡不一之借款關係，因歷次借款金額不同、交付方式不一，且是否預扣利息與否，本即具有難以完整提出金流依據之可能性存在，礙難徒憑被告所提出之金流依據與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票面金額略有出入或未能直接證明交付方式，即遽以推認原告所主張之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原因事實存在。綜上，原告主張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債權一部或全部不存在乙情，礙難採納。
④至被告雖聲請調查國泰世華銀行大甲分行監視器、傳喚證人
江惠群、易廷穎、李彥錦證述、調取原告駕駛執照，待證事實為被告有交付款項予原告，原告稱未收取款項係推諉之詞等情（重訴卷第361至365頁），然依上所述，原告既未盡其舉證簽發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原因事實之責，被告尚無舉證之義務，本院即無再行無益調查被告是否有交付款項事實之必要，附此敘明。㈡爭點二、三、四：
依上所述，原告既未能舉證附表一編號1至3本票債權業因另行簽發附表一編號4本票而消滅，復未能舉證附表一編號4至8本票債權之原因關係，及其已清償附表一編號4本票債權中36萬元等情，則依上所述，票據既屬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執有該等本票之被告自得行使票據權利。從而依不爭執事項⒉、⒋，被告執系爭本票聲請本票裁定獲准後，再執系爭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為強制執行，核與票據法第123條規定相符，原告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如訴之聲明第1、2所示，並請求撤銷強制執行程序如訴之聲明第3、4項所示，俱屬無據，均應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核於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劉奕榔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江秋靜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