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114年度苗簡字第633號原 告 鍾汶憲訴訟代理人 徐正安律師被 告 鍾梅鳳
陳建廷
陳怡雯兼前列2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鍾國淦上列當事人間確認事實上處分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原告就坐落苗栗縣○○市○○段000地號土地上，如苗栗縣苗栗地政事務所收件日期文號114年10月20日苗數值字第652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即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192平方公尺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與被告有公同共有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及被告Ａ０８、Ａ０２各負擔4分之1、被告Ａ０６、Ａ０７各負擔8分之1。
事實與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告起訴聲明第1項原為：確認原告就坐落苗栗縣○○市○○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水流娘段112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上，如起訴書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18平方公尺，以實測為準)，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且應有部分比例為1分之1。嗣於民國114年12月31日具狀更正為：確認原告就坐落系爭土地上，如苗栗縣苗栗地政事務所(下稱苗栗地政)收件日期文號114年10月20日苗數值字第652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192平方公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且應有部分比例為1分之1(見本院卷第251頁)。上開更正，係因會同苗栗地政人員到場測量後，已測得正確之面積而為更正，屬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核與前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再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對系爭建物有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惟為被告Ａ０８、Ａ０６、Ａ０７所否認，是原告就系爭建物有無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即不明確，並致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揆諸前開判例意旨，應認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事實上處分權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三、被告Ａ０２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系爭土地原為兩造之被繼承人鍾金華(下稱鍾金華)所有，於76年間出租予訴外人Ａ０１(下稱Ａ０１)，並由Ａ０１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以經營永芳汽車電機行。承租當時約明Ａ０１所興建之系爭建物，借用鍾金華名義辦理稅籍登記【稅籍編號00000000000，AO部分(含騎樓)，當初興建面積大於現登記AO部分面積，因道路徵收致減縮成AO部分(未含騎樓)】，Ａ０１承諾日後不為承租系爭土地時，即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渡與系爭土地現所有權人。
（二）鍾金華於107年4月3日過世後，系爭土地由原告繼承，改由原告與Ａ０１簽立系爭土地租賃契約，亦約明Ａ０１如日後不為續租，即將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原告乃以存證信函通知鍾金華之繼承人，並要求配合辦理稅籍移轉，惟被告Ａ０８回函表示從不知系爭建物為Ａ０１所建，而拒絕辦理稅籍移轉，其餘被告則未予回應或拒收。嗣Ａ０１於113年12月31日不再續租營業，而將系爭土地及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交付原告。
（三）Ａ０１出具之點交書、陳述書、陳報狀，及於本院之前後證述均不一致，且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均早已交給鍾金華，而未辦理所有權登記，顯見鍾金華並不認為系爭建物為其所有，故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應仍為Ａ０１所有。Ａ０１既已將系爭建物點交予原告收受，則原告對系爭建物自有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
（四）並聲明：確認原告就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之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存在，且應有部分比例為1分之1。
二、被告Ａ０８、Ａ０６、Ａ０７答辯略以：
（一）系爭建物之起造人是鍾金華，有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可憑，當時被告Ａ０８住在家裡，76年間將系爭建物出租給Ａ０１時，契約書是被告Ａ０８寫的。當時是用烘乾機倉庫名義去蓋的，再租給Ａ０１，Ａ０１跟鍾金華約定租10年，10年後系爭建物就歸鍾金華所有，系爭建物是Ａ０１蓋的沒錯，只是約定承租期間到了後，要將系爭建物之處分權回歸給鍾金華，是系爭建物是鍾金華所留之遺產，鍾金華的遺囑雖沒有寫到系爭建物，但系爭建物之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起造人都是鍾金華的名義，就是屬於他的。
（二）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Ａ０２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提出任何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系爭土地原為鍾金華所有，嗣由其繼承取得，Ａ０１於76年間向鍾金華承租系爭土地，並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以經營永芳汽車電機行，惟以鍾金華名義辦理稅籍登記，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現場照片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3至27頁)。並有苗栗地政114年5月29日苗地一字第1140003467號函送之系爭土地辦理遺囑繼承登記資料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5至73頁)。且為到場之被告Ａ０８、Ａ０６、Ａ０７所不爭執，而被告Ａ０２經合法通知未到場或具狀表示意見，本院審酌前開事證，堪信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為真實。
（二）Ａ０１於113年12月31日出具之點交書內容如下：「本人所承租Ａ０３所有苗栗市○○○段000地號土地，其上由本人Ａ０１興建之地上物門牌號碼苗栗市○○里00鄰○○○0000號房屋(原永芳電機)，現本人已不再繼續承租土地，故於113年12月 日將前述土地返還Ａ０３先生，地上物即門牌號碼苗栗市○○里00鄰○○○0000號房屋亦將事實上處分權交付Ａ０３先生，以後前述房屋、土地均由Ａ０３先生自行掌管處理，與本人無關。立書人Ａ０１」；於113年7月30日出具之陳述書內容如下：「本人Ａ０１，約於民國八十幾年間向苗栗縣○○市○○○段000地號土地的原地主鍾金華承租前開土地，並與鍾金華約定，現在的地上物是承租後由我自己興建，用鍾金華的名義聲請稅籍編號，稅金由我繳付。等到我不再承租前開土地後，地上物即歸鍾金華所有。鍾金華死後，前開土地由Ａ０３繼承，本人繼續向Ａ０３承租前開土地，約明以後我不再承租土地，地上物即歸地主Ａ０３所有。怕有爭議，特說明如上。Ａ０１」，有該點交書、陳述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
41、197頁)。惟Ａ０１於本院證稱：點交書是我簽的，因為鍾金華已經往生，之後租約是跟原告簽的，不做了就把地上物點交給原告，因為地上建物分給誰我也不知道，就點交給原告。這份點交書、陳述書都不是我寫的，是原告打好拿給我叫我簽的，我看了內容也是大家都照這樣做，所以就簽（見本院卷第190、191、195頁)。點交書我是以承租人權利歸還給原告，並不在於所有權，因為一直以來我都不認為系爭建物是屬於我的，這個我上次沒有講到。我是以承租人身分去簽陳述書，原告拿給我簽，跟我說口說無憑，就簽了這張，因為鍾金華死亡後，我是跟原告繼續打租約，所以我才簽這張。蓋系爭建物時是以鍾金華名義去蓋的，所以我認為系爭建物是鍾金華所有，又認為土地及系爭建物都是原告繼承，所以才簽陳述書。我認為有沒有簽陳述書，都是要歸鍾金華的繼承人，原告也是繼承人，他說怕口說無憑，所以我才簽給他，我也不知道他要拿來打官司。因為只有原告跟我打契約，所以我認為他就是鍾金華的繼承人，所以依照契約，我就要全部歸還給他，我是今天第1次知道我承造系爭建物有權利的，以前都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275至27７頁)。由證人Ａ０１前開證述可知，前開點交書、陳述書，均是原告自行繕打完成後，再交給證人Ａ０１簽名、蓋章，而證人Ａ０１在其主觀上即認為系爭建物為鍾金華所有，其並無所有權，而原告為鍾金華之繼承人之一，且其本於不再承租系爭土地時，即同意將系爭建物歸予鍾金華。顯見證人Ａ０１並不知曉系爭建物之權利歸屬為何，且其有意於不再承租系爭土地時，即將系爭建物歸予鍾金華，是其簽署前開點交書、陳述書，並非係在證明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要歸予原告，故前開點交書、陳述書並不能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三）原告主張鍾金華於生前書立之遺囑，並未將系爭建物列為遺產，故鍾金華應不認為系爭建物為其遺產等語，並提出遺囑為證(見本院卷第281頁)。惟鍾金華於107年4月3日死亡後，其繼承人向稅務機關陳報鍾金華遺產稅時，已將系爭建物列為遺產課稅，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73頁)。又原告以鍾金華之遺囑辦理繼承系爭土地時，亦將該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列為申請之文件，有苗栗地政114年5月29日苗地一字第1140003467號函送之系爭土地辦理遺囑繼承登記資料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5至73頁)。顯見原告於辦理繼承系爭土地時，已知悉系爭建物為鍾金華之遺產。再鍾金華書立遺囑時，Ａ０１仍承租系爭土地，經營永芳汽車電機行，是鍾金華未將系爭建物在遺囑列為財產，亦符合鍾金華之主觀意識，自不能以鍾金華之遺囑未列系爭建物為其財產，即得推論鍾金華非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故原告前開主張，尚無可採。
（四）證人Ａ０１於本院前後之證述並非一致，其先後之證述如下：
１、於114年10月22日證稱：我跟鍾金華承租系爭土地之一部分做為汽車修理廠，修理廠是我蓋的，是借用鍾金華名義蓋的。當時約定超過10年，我不做了要歸還土地，地上物也歸還鍾金華，但沒有說土地不論是何人，地上建物都交給地主。點交書是我簽的，因為鍾金華已經往生，之後租約是跟原告簽的，不做了就把地上物點交給原告，因為地上建物分給誰我也不知道，就點交給原告。當時外面一般的風氣就是超過10年後就把地上建物交給鍾金華，因為也不是我的名字，所以我的認知，10年後該地上物的處分權就已經是鍾金華的。陳述書是我簽的，外面大家都這樣做，內容是怎樣我也不知道，我跟誰打契約就歸還給他，應該是把土地及房子都交給跟我打租約的人，哪天不做就交給地主。我認為就是一直跟鍾金華租下來，看誰繼承我就繼續跟誰打契約，之後不做了，就歸還跟我打契約的人，我也不知道誰繼承，承租10年後將地上建物歸地主，是照外面一般習慣，沒有特別去說，鍾金華應該也認為是這樣等語(見本院卷第188至194頁)。Ａ０１於114年10月30日再具狀陳報補充說明：「㈠陳報人於民國76年間向鍾金華承租其土地，並經其同意以鍾金華名義申請建造執照，興建鋼架屋，取得使用執照後，作為本人營業使用。且當年雙方有達成共識為：若干年後，如陳報人不續租時，該建物即歸屬於鍾金華先生所有。㈡陳報人於113年12月擬停止續租，豈料鍾金華先生已往生，由其兒子即原告Ａ０３攜點交書要陳報人簽字，陳報人不疑有他，便配合簽字終止租約。」有民事陳報狀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05頁)。是由證人Ａ０１前開證述及陳報狀觀之，證人Ａ０１於承租系爭土地，興建系爭建物時，與鍾金華係依慣例或默示約定，於證人Ａ０１不續租系爭土地時，系爭建物即歸鍾金華所有，是鍾金華縱於證人Ａ０１不續租系爭土地時業已死亡，然證人Ａ０１亦應將系爭建物歸還鍾金華之全體繼承人，而非僅歸還原告。
２、於115年1月19日證稱：我會再寫民事陳報狀，是因為上次第1次來法院，有點壓力，很多東西沒有講明白才寫的，是請人寫，有照我的意思寫。我當初在建鋼架屋時，就用鍾金華的名義去蓋，所以不認為所有權是我的，登記在誰的名下就是誰的，系爭建物的所有權沒有一天在我手上過，我的想法是從頭到尾我都不曾擁有過系爭建物。我不懂未保存登記建物的所有權是歸出錢建造的人所有，所以認為系爭建物為鍾金華所有，就算是我所有，我不做之後系爭建物也是要歸鍾金華所有，我當初就是認定若干年後如果我不續租土地，建物就歸鍾金華所有。因為鍾金華給我優惠租金，所以認為蓋了房子是他的名字就是他的。從頭到尾我的認知是說登記在誰名下，所有權就歸他，但我不知道系爭建物沒有登記，不過建照是以鍾金華名義申請，所以我認為是他的。我是今天第1次知道我承造系爭建物有權利的，以前都不知道，但我認為是鍾金華的，我從一開始就是打租約，以承租方式，我只有使用權等語(見本院卷第272至277頁)。是由證人Ａ０１前開證述觀之，證人Ａ０１於承租系爭土地，興建系爭建物時，因鍾金華優惠其租金，故認系爭建物雖係其出資興建，惟所有權即歸於鍾金華所有，顯見其主觀上，其所為之出資，為租金之預付，系爭建物於起造伊始即為鍾金華所有。是證人Ａ０１續不續租系爭土地，系爭建物均為鍾金華所有，則鍾金華死亡後，證人Ａ０１亦應將系爭建物歸還鍾金華之全體繼承人，而非僅歸還原告。
３、綜上，證人Ａ０１於本院前後之證述，雖有不一致之情事，然不論其係何種證述內容，系爭建物均係歸於鍾金華，雖證人Ａ０１於不續租系爭土地時，鍾金華業已死亡，仍應將系爭建物歸還鍾金華之全體繼承人。
（五）系爭建物為鍾金華之遺產，且到場之兩造亦不爭執，兩造為鍾金華之繼承人，於鍾金華死亡後，系爭建物應歸鍾金華之全體繼承人。又系爭建物之稅籍登載為兩造公同共有，有苗栗縣政府稅務局房屋稅籍證明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77至85頁)。顯見兩造就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尚未為分割，是原告請求其就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建物，與被告有公同共有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即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其就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建物，與被告有公同共有全部之事實上處分權存在，即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2 日
苗栗簡易庭 法 官 陳秋錦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2 日
書記官 張智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