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重訴字第76號原 告即反訴被告 吳志誠
吳麗蓉吳昱嫻共 同訴訟代理人 張桂真律師被 告即反訴原告 詹耀華輔 佐 人 詹吳春美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之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即反訴被告於本訴主張：原告母親即訴外人詹素瑛為被告胞姐，生前於民國73年間與被告共同出資購買如附表所示之土地，出資金額及應有部分均為各1/2。為簡便土地移轉登記程序，遂與被告於96年11月5日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並簽立書面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由詹素瑛為借名人，由被告為出名人，將如附表所示土地所有權均登記在被告名下，並於73年12月8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詎詹素瑛於108年9月5日死亡，借名登記契約因而消滅，詹素瑛對如附表所示土地之權利由原告繼承。故原告先位擇一依照系爭契約書、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備位倘若本院認定借名登記契約未經終止，則原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對被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並類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訴請返還借名之標的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於反訴則以：原告取得如附表所示土地之租金，係基於系爭契約書第3條規定及土地租賃契約，具有法律上原因。慰撫金部分被告未舉證以實其說，與事實不符等語，以資抗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即反訴原告於本訴則以：被告否認原告系爭契約書形式真正，係屬偽造，且否認曾與詹素瑛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自73年至96年間，被告與詹素瑛間無任何買賣、轉讓、贈與或債權債務關係，不會於96年另立系爭契約書。直至113年因詹耀華土地出租，原告方拿出系爭契約書要求給付一半租金，當下被告雖有疑慮，但礙於甥舅關係只得先給付。於114年3月間被告尋得73年之原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證明購買土地價金全由被告1人支付，詹素瑛全無出資。再者，被告於73年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購買的土地是苗栗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與原告提出之系爭契約書所載地號明顯不符。又本件早已罹於消滅時效15年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於反訴主張：原告持不實偽造之借名登記契約為基礎無端起訴，故意欺騙致其精神及財產損失。又原告曾拿系爭契約書要求其給付如附表所示土地一半之租金，故其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原告返還所受不當得利租金損失，即吳志誠新臺幣（下同）19萬8000元、吳麗蓉13萬9500元、吳昱嫻13萬9500元。此外，原告父母早年盜刻被告印章用於冒貸、冒領權狀，原告更於本件以偽造文書濫行興訟，指稱被告背信致名譽受損，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原告給付精神慰撫金10萬元，即原告各3萬3333元，但僅於聲明所示金額範圍請求給付等語。並聲明：吳志誠、吳麗蓉、吳昱嫻應分別給付反訴原告19萬8000元、13萬9500元、13萬9500元。
三、本院之判斷：㈠本訴部分：
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111年度台上字第2901號判決參照)。原告主張其等母親詹素瑛與被告間，曾就如附表所示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經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先負舉證之責，合先敘明。
⒉次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7條前段定
有明文。又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據力，且私文書之真正，如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舉證人應負證其真正之責(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33號判決參照)。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同法第358條第1項亦有規定。原告所持原證三之系爭契約書，經被告抗辯為偽造之文書，其上被告簽章係屬偽造，故亦應由原告舉證形式之真正。經本院將兩造不爭執形式真正之文書即被告親書文件，被告於114年9月9日言詞辯論期日手書簽名(證物袋)、苗栗○○○○○○○○○苗縣卓戶字第1140001493號函文附件、苗栗縣卓蘭鎮公所調解委員會104年1月9日調解事件處理單(卷第173至177頁、第215頁)，與系爭契約書送鑑比對，其字跡特徵及筆序具有齊一之特徵，可認屬於同一人所書，有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15年1月28日調科貳字第11423012890號鑑定書暨鑑定分析表可以佐證（卷第351至353頁）；審諸上開鑑定單位與兩造並無利害關係，乃本其鑑識專業知識將其推論依據，即鑑定標的與比對標的字樣之相似特徵予以特定，表列在鑑定分析表上供兩造攻防及本院審視，應認其鑑定結果尚屬公正而可採。綜上，原告已經成功舉證系爭契約書上被告簽名確屬被告本人所為，則該文件形式真正可以確定，足資作為本件判斷之證據資料。
⒊揆諸系爭契約書(卷第53頁)，上載詹素瑛、被告之簽章並立
約日96年11月5日，約定：立契約書人詹素瑛、被告等姊弟2人，於73年間共同出資購買如附表所示土地，出資金額各為1/2。而購買當時因故約定所有權人皆登記為被告１人所有，日後如出售時依出資額各1/2取回價金。但購買至今已20餘年該土地仍未處分，因感人生無常，何時大限非可預期，故為當事人一方百年後恐對此土地所有爭執有傷姊弟之情，雙方特協議如下：三、當事人雙方如有一方百年後，他方應將本契約7筆土地之所有權1/2登記於對方繼承人所有，或他方繼承人應將本契約7筆土地繼承完成後，將所有權1/2登記對方所有。四、恐口無憑，特定立此契約書1式2份，由雙方各持1份為憑等語，可證原告主張詹素瑛、被告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由詹素瑛將出資購得如附表所示土地之應有部分各1/2，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被告負有返還土地之義務，應認原告已成功舉證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
⒋被告雖辯以詹素瑛未出資，並持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委託書
及收據為據（卷第105至115頁）。但是借名登記契約之本意，即在使借名人隱其名、由出名人出其名，即在對外關係上，使借名人借用出名人之名義而為法律行為，故原告出資之依據，自然不會出現在與第三人之關係文件即上述文書上。系爭契約書已經詹素瑛、被告之簽章而表示同意其上所書內容，即詹素瑛、被告乃共同出資購買如附表所示土地，其等應有部分各1/2之旨，自足證明詹素瑛出資購買如附表所示土地應有部分各1/2，並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等事實，故被告此抗辯自無可採。
⒌被告復抗辯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已經罹於15年之時效，但按
借名登記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固可因當事人一方之死亡而消滅，惟依同條但書規定以觀，如該契約有依其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自不在此限。且借名人須待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始得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之財產，故依民法第128條前段規定，其返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應自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時起算（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362號判決參照）。借名登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當事人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並非其借名登記關係當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判決參照）。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民法第125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因詹素瑛於108年9月5日死亡，則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委任規定，於詹素瑛死亡時消滅等語（卷第19至20頁）。依原告提出之戶籍謄本（卷第29頁），詹素瑛確實係於108年9月5日死亡，又被告未能提出任何事證，證明在詹素瑛生前借名登記契約業經終止，則本院應認定本件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時點為詹素瑛死亡108年9月5日時起算，迄今未逾15年之消滅時效，故被告此抗辯亦委無足採。
⒍被告另辯以：被告於73年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所購買的土地
是苗栗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與原告提出之系爭契約書所載地號明顯不符等語（卷第93、101頁）。經核被告上述爭執地號之土地部分，均為76年間自被告上述不爭執之土地分割而出，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為憑（卷第39頁、第43至49頁）。系爭契約書係經詹素瑛、被告於96年11月5日簽立，表述其等間自73年間就如附表所示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於73年間被告所爭執地號土地部分，尚未自被告上述不爭執之土地分割而出；但於96年間簽立系爭契約書時，已經分割完畢而有新的地號，也因此系爭契約書自應將新的地號予以載明，以避免後續履約之糾紛，故被告此抗辯不足採信。
⒎末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
委任人，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甚明。綜上所述，原告已經以系爭契約書舉證詹素瑛與被告間借名登記契約之成立，又於詹素瑛死亡108年9月5日時契約經終止，則原告以詹素瑛全體繼承人身分，先位以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委任規定，訴請被告移轉如附表所示之土地，乃屬有據。本院既已依上述訴訟標的准許之，則就原告先位其餘選擇合併及備位之訴訟標的，即無庸再行論述及審究，附此敘明。
㈡反訴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主張：原告持不實偽造之借名登記契約，故意欺騙被告，要求其給付如附表所示土地一半之租金等語；經原告抗辯其等取得租金，係基於系爭契約書第3條規定及土地租賃契約，具有法律上原因等語。經查，系爭契約書係經被告親自在上簽名，業經本院論述如上，被告未能提出任何事證證明系爭契約書係經原告所偽造，應認其所述非屬真實。況則被告之所以將如附表所示土地之租金給付給原告，乃基於被告與出租人間租賃契約明確約定：「⑷、承租人（乙方）繳付之租金50%匯至詹耀華之戶頭、20%匯至吳志誠之戶頭、15%匯至吳麗蓉之戶頭、15%匯至吳昱嫻之戶頭」（卷第57至58頁），原告保有租金乃有法律上之原因。被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原告返還租金利益，乃無理由而應駁回。
⒉再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有規定。被告主張原告父母早年盜刻被告印章用於冒貸、冒領權狀，原告更於本件以偽造文書濫行興訟，指稱被告背信致名譽受損等情，經被告抗辯並非事實，但被告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且所提原告父母之行為縱便假設屬實，與原告間有何法律上關係、原告有何給付責任等情，亦未經被告說明，被告主張原告構成侵權行為乙情，自無從採認。基此，被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訴請原告給付精神慰撫金共10萬元，當屬無稽而應駁回。
㈢綜上，原告於本訴基於繼承人之地位，以借名登記契約類推
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委任規定，訴請被告移轉登記如附表所示土地予原告公同共有，乃有理由而應准許。被告於反訴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返還租金利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訴請給付精神慰撫金共10萬元，均無理由而當應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昆儒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靜芳附表：
編號 地號（苗栗縣卓蘭鎮新厝段） 面積（平方公尺） 應有部分 1 21 1511 1/2 2 21-1 128 1/2 3 49 2957 1/2 4 49-1 629 1/2 5 49-2 45 1/2 6 49-3 790 1/2 7 49-4 1952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