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判決書查詢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97 年訴字第 1062 號刑事判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062號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丁○○

甲○○上列被告等因恐嚇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308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丁○○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丁○○、甲○○被訴恐嚇取財部分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緣甲○○前於民國(下同)87年間曾出資與乙○○合夥養豬事業,雙方於95年間終止合夥養豬事業而有債務糾紛。丁○○係甲○○之子,為替甲○○處理上開債務糾紛,遂與甲○○、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均20多歲成年男子(其中1人綽號「偉銘」),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6年4月16日下午2、3時許,由丁○○與上開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共同前往乙○○位在南投縣南投市○○里○○路○○○○巷○○○號所設神壇與養豬場處,即由丁○○逕將神壇供桌上之碗公推落地上,且大聲要乙○○還錢等之脅迫方式,並以到臺中協商債務處理為由,丁○○及另名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一同將乙○○拉上由綽號「偉銘」之男子所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廂型車內帶往臺中市,乙○○見對方人多勢眾、心生畏懼,遭此脅迫,不敢抗拒,而被剝奪行動自由。嗣丁○○與綽號「偉銘」等人駕駛該車,於同日約下午4、5時許,強將乙○○載往臺中市○○區○○○○街○○號居處,其時甲○○已在該處等候,即與丁○○等人,持續控制乙○○之自由。甲○○、丁○○與上開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另共同基於接續傷害之犯意聯絡,由姓名不詳之男子毆打乙○○1拳,丁○○則以空飲料鋁箔包丟擲乙○○等之強暴方式,持續恐嚇乙○○,另2名不詳男子及甲○○則在旁助勢,乙○○心中恐懼,只得依其等所囑簽發每張面額30萬元之本票共6張(本票均未扣案)後,交予甲○○收執;迨於同日晚間8時許,甲○○及其他2名不詳男子先行離開,丁○○及綽號「偉銘」之男子留下,持續控制乙○○之行動自由,且於當日晚間,丁○○要乙○○先行給付部分現款,乙○○回答稱存摺尚有12萬元;丁○○與綽號「偉銘」男子,並約同另1名年籍、姓名不詳成年男子(與96年4月16日實施剝奪乙○○行動自由之2名不詳姓名男子不同)共3人,由丁○○與另名男子坐在車後座,乙○○則坐在該2人中間之方式,持續控制乙○○之自由,將乙○○由臺中市○區○○○○街○○號居處載往南投縣農會欲提領現款;迨到達南投縣南投市○○里○○路南投縣農會附近時,乙○○又以存摺放在豬舍,沒有存摺無法提領為藉口拖延,並欲伺機求救逃脫,丁○○與綽號「偉銘」等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即心生不滿,再共同基於前揭接續傷害之犯意聯絡,遂將乙○○載往南投縣南投市消防隊前方的山上,途中並有不詳男子在車上接續徒手毆打乙○○頭頸、胸、背等部位,致乙○○因接續遭毆打而受有肩及上臂、頸、胸壁挫傷,頭痛等傷害,抵達山區後,並有不詳姓名男子嚇稱要將乙○○活埋等語,恐嚇乙○○,適有乙○○之妻黃秀梅於同日上午9時54分許以撥打乙○○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告知已經報案了,丁○○等人見事機敗露,遂於同日上午10、11時許將乙○○載回臺中市○○區○○○○街○○號居處;嗣後丁○○與其他2名不詳男子持續控制乙○○之自由,直至當日下午始容乙○○離開。

二、案經乙○○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報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部分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傷害之犯行,惟矢口否認有強要被害人乙○○開具面額均30萬元本票6張,以及96年4月17日將被害人帶往南投市消防隊對面山區,恫嚇被害人要將伊活埋等情,並辯稱:於前揭時、地並非由其提供空白本票容由被害人簽發,且被害人所簽發之本票均由綽號「偉銘」之不詳男子取走,其不知被害人簽發多少面額及若干張本票,且未曾將被害人帶往南投市消防隊對面山區云云;被告甲○○則否認全部犯行,辯稱:事先不知被告丁○○於96年4月16日去被害人養豬場處帶走被害人,僅有在被害人至前揭臺中市○○○○街處,伊有與被害人對帳,未見有人毆打被害人,且伊先行離開,亦不知被害人有簽發本票,更未取得該等本票,亦不知丁○○於翌日(17日)有帶被害人返回南投領錢之事云云。惟查:

(一)首就被告丁○○對前揭時、地,在前址被害人乙○○所設神壇、養豬場處,糾集3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且被告丁○○將神壇供桌上之碗公逕推落地上,並大聲要被害人還錢等之脅迫方式,將被害人拉上車帶往臺中市,剝奪被害人之行動自由,而將被害人帶至前揭臺中市○○○○街居處,先有不詳男子毆打被害人,且被告丁○○並以空飲料鋁箔包丟擲被害人等強暴方式,強要與被告甲○○協商合夥了結後之債務問題,復於翌日上午又強將被害人帶返南投,欲往南投縣農會取款還債,到達南投後,往農會途中,復因被害人宣稱存摺置於養豬場處,而有不詳男子在車上毆打被害人,再將被害人帶回上址臺中市○○○○街處後,始將被害人釋放等情均坦認不諱(見本院卷第18~19、24~26、53~54頁),就被告丁○○供認之上情,亦均曾由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72、74 、77~79頁),復有證人即96年4月16日,在被害人養豬場處目擊之丙○○於審理中結證甚詳(見本院卷第81、82頁),並且被害人因被告丁○○與共犯等之傷害犯行而受有前述之傷勢,亦有被害人所提出之衛生署南投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見警卷第4頁),堪認被告丁○○所供此情屬實。

(二)其次,被告丁○○雖矢口否認有約同「偉銘」等不詳姓名男子共同迫使被害人簽發上揭本票6張,並以該等本票係均由綽號「偉銘」等不詳男子取走(見本院卷第19、25、30、55頁),被告甲○○亦否認被害人簽發本票時,伊有在場,且以伊並無取得該等本票云云(見本院卷第20、24、31頁);然證人乙○○於審理供證:伊被帶往上址臺中市○○○○街處,不詳男子毆打伊後,被告丁○○即拿出空白本票要伊簽發,其等要伊簽發每張面額30萬元之本票共6張,本票開立完成,即由不詳男子將該等本票交由被告甲○○收執,甲○○取得本票後即離開等詞(見本院卷第73、77頁),被告丁○○固否認其有強要被害人簽發本票,然亦坦承被害人確有於上開時、地簽發本票之行為(見本院卷第19、25、30、55頁);又有2不詳姓名男子持被害人所開立之上揭本票於96年4月24 日,至被害人家中,憑該等本票向被害人索討欠款一情,亦經證人乙○○於審理時證述詳確(見本院卷第75頁),且與證人即處理該索債糾紛之員警楊信立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互核相符【楊信立部分:見偵卷第91頁,證人楊信立於偵查中向檢察事務官所為之證詞,雖屬審判外之陳述,然業經被告2人於審理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1、32頁),且本院審酌證人作成上開證詞時,均係秉於自由意志下所為,並無任何受外力影響之情事,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得為證據】,此亦得佐證被告丁○○、甲○○確有夥同上開不詳姓名男子等強要被害人簽發前揭本票無訛;是以被告丁○○、甲○○空言否認與被害人本票簽發一情相涉,無非子虛,自不可採。

至證人乙○○審理中證稱:被告丁○○於前揭時、地迫使被害人簽發本票時,曾以大瓶寶特瓶丟向伊胸部云云(見本院卷第77頁),惟被告丁○○供認固曾於當時持空的飲料鋁箔包丟擲被害人等詞(見本院卷第54頁),核與證人乙○○曾於偵訊中證述:被告丁○○係以喝完之鋁箔包丟伊,並未毆打伊等語一致(見偵卷第68頁,乙○○偵查中向檢察事務官所為之證述,亦具證據能力,理由同前),是認被告丁○○於臺中市○○○○街前址處僅曾以空鋁箔包丟擲被害人,以示威嚇,並非以大瓶寶特瓶丟被害人而有傷害被害人之舉動甚明,證人乙○○於審理時所為上開誇大之證述,當無可採。

(三)又被告丁○○與不詳姓名男子數人於96年4月17日押同被害人返回南投,因無法順利領款,將被害人押往南投市消防隊對面山區,且於押赴山區途中,有不詳男子在車上即毆打傷害被害人,於到達山區後,復有不詳姓名男子進一步向被害人嚇稱:要將伊活埋等詞,適於其時被害人妻黃秀梅撥打電話聯繫被害人,並聲稱已報警,被告等人始將被害人帶返臺中市前址處等情,亦據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審理中證述詳實(見本院卷第74、78~79頁);且證人乙○○於審理時證述:伊實際上將存摺放在八卦路養豬場處,但騙被告丁○○等人存摺置於南投市○○路農會,意圖藉此方式找機會脫逃(見本院卷第78、79頁),被告丁○○審理時供明:其等帶同被害人至南投縣農會時,被害人以存摺放在豬舍處,沒有存摺無法提領款項為藉口拖延,不詳姓名男子即毆打被害人等詞(見本院卷第54頁),可知被害人確有假稱存摺置於農會,途中又改稱係放在養豬場處,以致無法順利領得款項一情屬實,則被告丁○○與不詳姓名男子等人既已剝奪被害人之自由,欲迫使被害人還債,然於途中知悉上情致未能順利取得被害人償債之現款時,衡諸常情,必將怒由心生,豈肯放由被害人甘心,是證人即被害人乙○○指證,被告丁○○等人非但在車上毆打伊,更進一步恫嚇被害人,將被害人帶往山區,並宣稱要將被害人活埋等情,既符常情,應非證人乙○○編造而來,而屬事實無誤。

(四)復就被告甲○○於被告丁○○等人於96年4月16日至被害人神壇、養豬場強押被害人時,被告丁○○與甲○○確實有以行動電話相互聯繫一節,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乙○○在審理中指證甚詳(見本院卷第72、75、77頁),此與證人當時在場之丙○○審理時所證相符(見本院卷第81頁),且證人乙○○、丙○○均證述:被告甲○○於電話中表示要被害人至臺中等詞(見本院卷第77、81頁),而被告丁○○亦在警詢與審理時先後供明:當時確實有打電話予其母(即被告甲○○)等語(見警卷第23頁、本院卷第80頁),亦與被告甲○○於警詢中所供一致(見警卷第28頁),則由被告丁○○、甲○○2人上開電話聯繫,應得推認被告甲○○應確實知悉被告丁○○有至南投市被害人處強押被害人至臺中市無訛。又被害人於臺中市○○○○街上址處簽發面額均30萬元之本票共計6張,且該等本票均交予被告甲○○收執之事實,亦已詳如前述,且證人乙○○在審理時指稱:被告甲○○於簽發本票時均在場,並於收得該等本票後,才離開等詞(見本院卷第73、77頁)。再以被告丁○○於偵訊中供述:96年4月17日中午被害人之妻來電予被害人,被害人將行動電話交予被告甲○○接聽,被害人妻稱願償還60萬元,要其等至南投取款,但被告甲○○在電話中告知,俟被害人回去後,再行匯款等詞(見偵卷第68 頁),此與證人乙○○及乙○○之妻黃秀梅於偵訊中所證均相合【乙○○部分:見偵卷第68頁,黃秀梅部分:見偵卷第73頁,證人乙○○、黃秀梅2人於偵查中向檢察事務官所為之證詞,雖屬審判外之陳述,然業經被告2人於審理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1、32 頁),且本院審酌證人作成上開證詞時,均係秉承自己的自由意志下所為陳述,並無任何受外力影響之情事,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自得為證據】,由被告甲○○於96年4月17日仍藉由被害人之行動電話而與被害人妻黃秀梅聯繫償債事宜,益徵被告甲○○事實上亦知悉96年4月17日被害人自由仍受被告丁○○等人之控制,且猶迫使被害人償還債務,亦屬明確。又上開債權債務係因被告甲○○與被害人之間合夥養豬,而在結束合夥關係後,彼此間之債權債務糾葛,亦均經被告丁○○、甲○○與證人乙○○均分別供證明確。則由被告丁○○至南投市被害人處以脅迫方式強押被害人時,被告丁○○即與被告甲○○之間彼此有電話聯繫;且被告甲○○於被害人簽發前開本票時在場,並取得該等本票後始離去;又於96年4月17日再度將被害人押至臺中市時,被告甲○○並曾與被害人妻黃秀梅利用被害人之行動電話,協商先行償還60萬元債款,而確實明知被告丁○○等人仍挾持被害人無訛,以及該等債權債務原屬被告甲○○與被害人間之關係,本院認被告甲○○確屬本案妨害自由及傷害等犯行之共犯無訛,被告甲○○推稱:伊均不知被告丁○○等人強押被害人、傷害被害人,又迫被害人曾簽發本票云云,既與上開事證不合,無非飾卸之詞,自無足取。

(五)被告丁○○、甲○○空言否認犯行,所辯無非子虛,均不可信,本案事證已明,被告2人之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丁○○、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同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罪。又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意旨均著有明文;被告丁○○、甲○○與綽號「偉銘」之不詳成年男子、參與96年4月16日犯行部分之2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參與同年月17日犯行部分之1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雖就本案之接續傷害犯行以及持續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犯行,各自有參與部分犯行,或僅部分人實際實施該等犯行之情形,然被告2人與不詳姓名男子等全體均係基於相同之迫使被害人償還債務之動機,而具有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而共同接續傷害被害人,以及共同持續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固各該行為人間未必每一階段犯行均有在場參與,然衡諸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仍均認為具有共同正犯之關係。又被告2人與其他不詳男子之共犯間,基於同一索債之目的,而在時間緊接之情形下,接續對於同一被害人為數次傷害之舉動,僅在實現一個傷害之犯罪構成要件,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身體法益,應屬傷害罪之接續犯(參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2837號判例意旨)。被告等與其他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之共犯自96年4 月16日下午2、3時許起,持續控制被害人之自由,直至同年月17日下午釋放被害人為止,應為單一之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罪;公訴人因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期間挾持被害人之地點變更,而認有數次妨害自由之舉動,係妨害自由之接續犯云云,自有誤認,附此敘明。又被告等所犯上開傷害與妨害自由等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犯罪構成要件又不同,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丁○○從未犯罪,被告甲○○前僅曾於85年間犯賭博罪,經法院判處罰金確定,分別有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2人素行均尚稱良好,偶因被害人積欠債務卻無意償還,竟施上開妨害自由及傷害等犯罪手段,意欲索債,所為犯罪固屬不該,然尚非無因,且被告等持續剝奪被害人之自由橫亙2日,對於被害人自由已構成相當侵害,但被告等對於被害人之傷害,所致傷勢則尚屬輕微,雖其等有再三恫嚇被害人,不過尚無凌虐被害人之情形,犯罪情節非重,又被告丁○○坦承部分犯行,犯後態度良好,被告甲○○犯罪後矢口否認飾詞狡辯,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惟被告2人所為上開2項犯行之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以前,且非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所列載不得減刑之罪,合於減刑條件,自均應依上開條例予以減刑,併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就各罪減得之刑,定其應執行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丁○○與綽號「偉銘」等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於96年4月16日挾持被害人乙○○期間,另共同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丁○○及不詳之男子分別毆打被害人乙○○1拳,另2名不詳男子及甲○○則在旁,被害人乙○○在心生畏懼之情形下,只好簽立每張面額30萬元之本票6張(未扣案)後,交予被告丁○○等人;至翌(17)日上午某時,被告丁○○問被害人乙○○存摺裡還有多少錢,被害人乙○○回答說有12萬元;被告丁○○與綽號「偉銘」等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再共同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丁○○與另名男子坐在車後座,被害人乙○○則坐在該2人中間之方式,持續控制被害人乙○○之自由,並由坐車後座之不詳男子徒手毆打乙○○3、4下,將被害人乙○○由臺中市○區○○○○街○○號居處載往南投縣農會欲提款;迨到達位在南投縣南投市鳳山里之南投縣農會時,被害人乙○○以存摺放在豬舍,沒有存摺無法提領為藉口拖延,被告丁○○與綽號「偉銘」等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即心生不滿,遂將被害人乙○○載往南投縣南投市消防隊前方的山上,先由不詳男子徒手毆打被害人乙○○,並以要將其活埋等語恐嚇乙○○,恰乙○○之妻黃秀梅於同日9時54分許以其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被害人乙○○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告知已經報案了,丁○○等人見事機敗露,遂於同日上午10、11時許將被害人乙○○載回臺中市○區○○○○街○○號居處,而未得逞;因認被告2人均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與同法第346條第3項、第1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嫌云云。

二、按「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為構成要件之一,若僅以恐嚇方法使人交付財物,而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者,縱令其行為或可觸犯他項罪名,要無由成立本條之恐嚇取財罪。卷查上訴人辯稱:伊與蔡雲輝於80年3月20日成立和解,然此係針對蔡雲輝於80年3月2日離職之際擅拿公司產品之行為所為之和解,而伊於80年7月間,始發覺蔡雲輝於任職第一晶體公司期間(即76年8月至80年3月),亦曾先後竊取公司之產品至金展公司販賣,故伊與蔡雲輝及金展公司始於80年8月13日再針對此部分之行為和解,前後2次之和解原因及內容並不相同等語,上訴人上開辯解倘屬非虛,上訴人與蔡雲輝之間於第1次和解之後,既尚有債務糾葛,則上訴人要求蔡雲輝賠償其拿取公司產品之損害,能否謂上訴人之行為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即非無疑。且原判決事實欄亦認定蔡雲輝與上訴人間曾因經營工廠發生糾紛等情,究彼2人間之財務糾紛情形如何?此與上訴人是否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能否成立恐嚇取財罪,至有關係,實情如何,原審未詳為調查審認,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689號著有判決;申言之,若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間具有債權債務關係,行為人僅係以恐嚇之方法使人交付財物,用以償還欠債者,自難謂該行為人具有刑法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之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不得以恐嚇取財罪論擬甚明(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318號判決亦得供參佐)。

三、經查:被告丁○○、甲○○與證人即被害人乙○○分別於審理時均坦承供證:被告甲○○確實曾投資120萬元予被害人合夥從事養豬事業,且全部出資均由被告甲○○提供,被害人乙○○則出人力負責養豬等情(丁○○部分:見本院卷第18頁,甲○○部分:見本院卷第19頁,乙○○部分:見本院卷第76頁);然證人乙○○審理時復證述:伊從未計算過養豬事業之所得及利潤,亦未曾以分紅予甲○○,僅曾於95年3月間甲○○不再與伊同居時,給予甲○○17萬元當作養豬之獲利,且伊與甲○○拆夥之後,並未清算合夥資產,又因伊完全未記帳,也無從計算帳目,所以並沒有清算,甲○○投資之資金亦均未償還予甲○○等詞(見本院卷第77、79頁),足見被告甲○○與被害人乙○○合夥養豬,全部資金均由被告甲○○提供,且被害人乙○○已與被告甲○○合夥從事養豬事業約7、8年,被害人乙○○竟僅給予甲○○17萬元之分紅,而95年間拆夥至今,則既未清算合夥資產,亦未償還被告甲○○之出資等情均屬事實;而被告甲○○於警詢時供稱:伊預估該養豬事業獲利約有新臺幣400萬元等語(見警卷第22頁),被告丁○○、甲○○亦均供述:被害人應給予被告甲○○200萬元(見本院卷第18、19頁);則被告丁○○、甲○○要求被害人乙○○償還當初合夥養豬所投資之資金120萬元,以及分配多年合夥養豬之獲利,自難謂無理,而被告丁○○、甲○○2人要被害人乙○○簽發面額30萬元之本票6張,合計180萬元,亦非無據,且被告丁○○等人要被害人乙○○先行給付現款12萬元,作為部分欠款之償還,或於電話中與被害人妻黃秀梅要求先行償還60萬元等舉動,並均非無所憑;從而,被告丁○○、甲○○上開剝奪被害人自由之目的既僅在清結業已終了之合夥財產,並請求分配合理之利潤,於法均難認無所根據,則其等自無不法所有意圖甚明,是揆諸前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即與刑法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自不得以該罪論擬。

四、次以被告甲○○與證人乙○○2人自89年至95年間同居多年一節,亦據證人乙○○審理證述甚明;則知被告甲○○與被害人乙○○2人,有相當期間,彼此間係具有同財共居之關係存在,亦屬事實;從而,證人乙○○所證:其曾給予甲○○生活費、小孩讀書學費、保險費等詞(見本院卷第76頁),雖被告甲○○就乙○○給付予伊之金額尚有爭議(見本院卷第24、80頁),然該等給付無非乙○○與甲○○基於同居之同財共居關係下,共同承擔同居家庭之所需,與上開合夥養豬事業之資產與利潤計算,自屬二事,當不得以被害人乙○○曾給付予被告甲○○生活費、學費,即謂在被告甲○○與被害人乙○○之合夥養豬事業中,被告甲○○已無權請求被害人乙○○就終結合夥後之資本清算及合理利潤之分配,並償還該等資金及利潤予被告甲○○。此亦得佐證被告丁○○、甲○○雖以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手段強索財物,然該等資金及利潤之清算、分配,於法既難謂無權,被告2人確實無不法所有意圖。

五、被告2人與其他共犯以強暴,迫使被害人無義務而簽發上開本票,與押同被害人往南投縣農會取款而未領得款項等之犯行,固符合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然因被告等所為已構成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罪,縱其目的在於債權之處理,而有迫使被害人無義務而簽發本票,押同被害人至南投縣農會取款而不遂等事,然上開強制罪與剝奪人行動自由等2罪之罪質相同,既已構成較重之刑法第302第1項之罪,自不再適用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規定(參最高法院29年台上字第3757判例意旨);至被告等既有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簽發本票犯行,而已構成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亦不再另論以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參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09號判決);是以被告等所犯此部分之犯行,非但不構成恐嚇取財罪,已詳敘於前,且既經論處刑法第302 條第1項之剝奪人行動自由罪,亦如前述,自不再另論以刑法第304、305條等之妨害自由等罪,均附此敘明。

六、則被告2人固有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藉此索債之犯行,然其等與被害人既原有債權債務糾葛,自不得認被告等有不法所有意圖,而與恐嚇取財罪之構成要件自不相牟,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恐嚇取財犯行,尚不能證明被告犯有所訴此部分之恐嚇取財罪,自應就此部分所指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3款、第7條、第9條、第1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紹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4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高 思 大

法 官 李 宜 娟法 官 黃 怡 瑜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洪 正 昌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4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裁判案由:恐嚇等
裁判日期:2009-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