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50號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展立
王信偉上列被告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46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林展立、王信偉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偽證罪部分：
被告林展立、王信偉（2 人涉犯傷害罪部分，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下稱南投地檢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字第3938號提起公訴在案）在檢察官偵辦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938號案王中政、姚長安被訴傷害部分（下稱上開案件）時，於民國106 年8 月31日下午2 時25分，在南投地檢署第二偵查庭，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作證，對於「王中政、姚長安2 人（2 人涉犯傷害罪部分，業經南投地檢署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字第3938、4201號認罪嫌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於106 年7 月31日20時許，在南投縣○○鄉○○村○○00號炭烤店前段停車場，王中政、姚長安有無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王中政持塑膠椅毆打林展立，姚長安以不詳物品毆打林展立之後腦？」之有關該案件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被告林展立（下簡稱林展立）竟虛偽證稱：王中政拿椅子砸我，姚長安拿不明東西敲我的頭等不實證言（見
106 年度偵字第3938號卷第17頁第4 答），另被告王信偉（下簡稱王信偉）則虛偽證稱：王中政拿椅子打林展立，姚長安拿塑膠椅子由後面打林展立的頭等不實證言（見106 年度偵字第3938號卷19頁第2 答），均足以使司法裁判權有陷於錯誤之虞。
㈡誣告罪部分：
林展立明知王中政、姚長安2 人於106 年7 月31日20時許並無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王中政持塑膠椅毆打林展立，姚長安以不詳物品毆打林展立之後腦之事實，詎林展立竟意圖使王中政、姚長安受共同傷害罪之刑事處分，於106 年8 月
9 日17時41分，向該管之公務員即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松岡派出所（下稱松岡派出所）警員，對王中政、姚長安提出共同犯傷害罪之告訴。另王信偉明知姚長安對王信偉提出傷害罪之告訴，並非基於誣告之犯意，竟意圖使姚長安受誣告罪之刑事處分，於同日18時34分，向該管之松岡派出所警員，對姚長安提出誣告罪之告訴。
㈢因認林展立、王信偉均涉犯刑法第168 條偽證罪及同法第16
9 條第1 項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林展立、王信偉涉犯上開偽證罪嫌，無非係以南投地檢署106 年8 月31月訊問筆錄（106 年度偵字第3938號）及證人結文影本2 份、南投地檢署106 年度偵字第3938、4201號不起訴處分書各1 份、林展立、王信偉之供述、證人王中政、姚長安另案之供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林展立、王信偉均堅決否認有何上開偽證及誣告之犯行，林展立辯稱：事實上王中政、姚長安就是有傷害伊，伊有去申請診斷證明書，伊確實有受傷，且姚長安真的有打伊的頭，而且伊的頭部傷勢是鈍挫傷，是用東西打的，再者，伊與王中政對打是伊和王中政之間的事，姚長安並沒有嗆伊，伊和姚長安之間沒有糾紛，是姚長安真的有打伊，不然伊不會沒事去打姚長安等語。王信偉則辯稱：王中政及姚長安確實有打林展立，林展立頭部的傷勢確實是姚長安拿塑膠椅子攻擊林展立所致，伊也沒有故意誣告等語。經查：
㈠偽證罪部分：
⒈按所謂偽證，係指證人對於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而言，
不包括證人根據自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足資參照）。另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而所謂「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其聽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罪相繩（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81年度台上字第1330號判決均同此見解）。
⒉公訴意旨雖提出上開案件之不起訴處分書1 份為之佐據，惟
該不起訴處分書之內容略以：王信偉證稱王中政用塑膠椅子打林展立等情，核與林展立之證述情形相符，惟王信偉係林展立之朋友，且自身亦參與本次犯行，王信偉所言有無偏袒或迴護林展立，顯有疑義等語，惟此部分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之理由，至多僅能說明檢察官認為王信偉之證述有瑕疵，而有疑義，尚不能憑此推斷林展立及王信偉之證言必為虛偽之陳述。
⒊觀諸證人王中政（下簡稱王中政）於上開案件警詢中證稱：
我被林展立踹倒後，我就暈眩了，發生什麼事我也記不清楚，我是聽燒烤店員工說，一位身材壯碩的男子打我等語（見投仁警偵字第1060009274號卷第5 頁）；證人姚長安（下簡稱姚長安）上開案件警詢中證稱：我遭一名不明人士攻擊後，就昏倒在地，沒有意識，事後我才從該燒烤店員口述得知我在昏倒過程中，持續遭一名不明人士毆打等語（見投仁警偵字第1060009274號卷第10頁）。準此，王中政及姚長安對當日案件發生情形記憶不清，乃係經燒烤店員工轉述而知。而證人即燒烤店員工曾一宸雖於上開案件偵查中證稱：過程中我沒有看到王中政、姚長安有傷害林展立之行為等語（見106年度偵字第39 38號卷第19至21頁），惟證人曾一宸於本案審理中針對當日情形證稱：當日林展立和王中政起口角後，林展立就飛奔去用腳踹倒王中政，而王中政位置旁是一個水泥牆，王中政跟林展立就掉到桌子跟水泥牆的縫隙中，剛好他們撞到的桌子旁邊有油鍋，我就去把油鍋往裡面拉，拉油鍋的過程約10幾秒，過程中我看不到林展立跟王中政的狀況，只能看到姚長安。我去拉油鍋前，我有看到王中政被林展立踢下去後，王中政有推林展立的動作，應該是王中政被林展立毆打兩三拳後王中政有反抗等語（見本院卷第250 至263頁），且證人曾一宸拉油鍋時所處之位置，視線並無法看到林展立與王中政乙情，與證人曾一宸當庭繪製之現場圖所顯示之空間配置相符。又王中政及姚長安為證人曾一宸工作之燒烤店常客，證人曾一宸尚無特意於本案審理時為不利王中政、姚長安證述之動機及必要，則證人曾一宸雖於偵查中證稱其未見王中政、姚長安有傷害林展立之行為等語，復於審理中證稱王中政有推擠及反抗林展立的動作等語，此部分差異可能係因證人曾一宸其自身對於「傷害」之定義不包含推擠與反抗，故未於上開案件偵查中予以說明。是證人曾一宸於本院審理時關於王中政有推擠及反抗林展立的動作，且前往拉油鍋時未目睹衝突之過程等證述，足堪採信。再參以證人曾一宸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提示林展立診斷證明）依診斷證明所示，林展立的傷勢集中在右半部，當天林展立和王中政跌下去的時候水泥牆在林展立右邊，且當天水泥牆有很明顯的血跡，因此診斷證明所載傷勢有可能是林展立案發日所受的傷等語（見本院卷第250至262頁），則綜合證人曾一宸所述及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傷勢，不能排除王中政有於證人曾一宸視線離開之時，有林展立、王信偉所述之傷害行為，並致林展立受有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之可能。
⒋又王中政及姚長安對於案發當日情形未能完整記憶，多仰賴
證人曾一宸之轉述，已如前述，並參諸證人曾一宸於上開案件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稱：我進去拉完油鍋沒多久之後，林展立和王中政還一直在打，後來我就馬上去勸架，王信偉就站在旁邊看，然後我跟王信偉說你朋友在打人，你怎麼不阻止，我試圖要去拉，但我拉不起來，所以我就一直勸架，當我回頭的時候，突然間我就看到姚長安站起來，我看到的是姚長安是要去拉林展立，然後林展立轉向直接攻擊姚長安，然後就是一直踩著姚長安的手踹著他的頭部，我一直試圖要去拉，我都拉不開他們，而且當下我在拉他們的時候，我還因為我拉林展立一起跟著跌倒，林展立本來還要打我，因為跟我沒關係，林展立才又收手等語（見本院卷第251 至25
5 頁），可知案發當日證人曾一宸有協助勸架，過程中甚至有跌到，則證人曾一宸是否能全然關注案件所有發生之狀況，亦有可議。從而，檢察官所提之證據既無法作為不利林展立及王信偉之認定，尚無從證明林展立及王信偉就公訴意旨所指之證言，為被告2 人對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反於真實之虛偽證言。
㈡誣告罪部分：
⒈按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
虛構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有出於誤會、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
892 號、40年台上字第88號、46年台上字第927 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若告訴人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51 號判例意旨參照）。從而告訴人所訴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以為斷，並非當然可以誣告罪相繩（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581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誣告罪為故意犯，行為者須明知其為不實之事項，而據為申告者，始為誣告；若出於行為人之誤信、誤解或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或對該事實誇大其詞者，固皆不得謂為誣告；即所申告事實，尚非全然無因，祗以不能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追訴處罰者，或輕信傳言，懷疑誤告，亦均不得謂有誣告故意，即不成立誣告之罪。另陳述個人虛偽判斷，既非陳述虛偽事實，縱有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意思，亦不能以誣告罪相繩。換言之，該具體事實是否構成所訴之犯罪，乃告訴、告發者本於個人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其認知與法律規定縱有未符，因其主觀上並無申告不實之故意，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97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承上，上開林展立指訴王中政、姚長安傷害案件，雖經南投
地檢署檢察官以不起訴處分確定，惟細繹該不起訴處分之理由，仍在於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王中政、姚長安有傷害林展立之事實，故該案卷證及不起訴處分書僅能證明王中政、姚長安獲不起訴處分確定，但不能以此推論林展立主觀上明知為虛構之事仍故意對王中政、姚長安提出告訴。又據證人曾一宸於本院之證述，亦無法排除王中政及姚長安有傷害林展立之可能，業如前述。是以，上開林展立指訴王中政、姚長安傷害雖無法證明係屬實在，然本案既查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係故意虛構王中政、姚長安傷害，揆諸前揭說明，自不能對林展立遽以誣告罪相繩。
⒊王信偉針對姚長安對其提出傷害告訴而提出誣告告訴部分，
就王信偉是否成立傷害罪乙事，雖經檢察官以106 年度偵字第3938號案偵查起訴，然該傷害案件姚長安、林展立及王信偉3 人業已調解成立，並經姚長安撤回對林展立及王信偉之告訴，有本院106 年度易字第312 號卷內調解成立筆錄可佐，是以，王信偉既未獲有罪判決確定，尚難斷認王信偉是否有傷害姚長安。再者，王信偉並非長久學習法律之人，其係本於其法律認知所為之判斷，而對姚長安提出誣告告訴，其認知與法律規定亦可能有所不符，尚難率認王信偉主觀上具有申告不實之故意，自難對王信偉逕論以誣告罪。
四、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證據方法及證人曾一宸、王中政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言，尚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林展立、王信偉有罪之毫無合理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認被告林展立、王信偉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依前開法律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宣憲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宣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志明
法 官 李怡貞法 官 顏紫安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雅雯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