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緝字第12號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嘉榮上列被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170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林嘉榮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併科罰金新臺幣玖仟玖佰貳拾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林嘉榮與尤怡清、何旭乾（尤怡清業經本院另行審結；何旭乾部分俟通緝到案後另行審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結夥2人以上、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0年12月26日某時，由何旭乾先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休旅車，並攜帶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鏈鋸1具，先前往國立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實業林管理處（下稱臺大林管處）管理之非屬保安林之南投縣○○鄉○○○○道1.5公里處林地（座標為X：230475、Y：0000000，即清水溝營林區12林班地）勘查牛樟木狀況，尤怡清則於同日20、21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貨車附載林嘉榮至上開地點下方某處把風，待何旭乾通知再前往搬運牛樟木。嗣何旭乾則翌（27）日某時使用鏈鋸鋸切，竊取上開林地之森林主產物牛樟木10塊（濕重62公斤左右）得手，嗣何旭乾欲駕駛上開休旅車離開現場時，為警於同日17時30分許，在南投縣○○鄉○○○○道1.5公里處農路盡頭山上查獲，並扣得牛樟木10塊、鏈鋸1具，並查獲仍於上開地點下方某處把風之尤怡清及林嘉榮，而悉上情。
二、案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竹山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被告林嘉榮所犯係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林嘉榮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卷㈠【卷宗代碼詳如附表】第19頁至第25頁；卷㈡第29頁至第30頁；卷㈥第43、第56頁），復經證人即同案被告何旭乾、尤怡清於警詢、偵查證述明確（見卷㈠第1頁至第9頁、第29頁至第30頁、第33頁至第37頁、第29頁至第30頁、第33頁至第37頁），並經證人即國立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技工許文山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卷㈠第46頁至第48頁），並有搜索同意書、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竹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森林暨自然保育警察隊南投分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清水溝營林區12林班牛樟盜採現場位置圖、採證照片、國立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實驗林管理處104年4月14日實管字第1040002781號函暨附件森林被害告訴書、森林災害報告表、價格查定書、現場位置圖、臺大實驗林清水溝營林區森林護管巡視日記簿、盜取相片各1份在卷足憑（見卷㈠第13頁至第16頁、第41頁至第45頁、第49頁至第59頁、卷㈣第10 4頁至第111頁），足認被告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森林法第52條第1項於104年5月6日修正公布，自同年月8日生效，依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規定：「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至修正後森林法第52條第1項則為：「犯第五十條第一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罰金」，除增訂犯罪之行為態樣，擴張至森林法第50條第1項所規定之竊盜森林主、副產物，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媒介贓物，並將法定本刑「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提高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亦將罰金刑自「併科贓額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提高為「併科贓額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罰金」，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規定。另修正後森林法第52條第3項、第4項規定：「第一項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併科贓額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罰金。」、「前項貴重木之樹種，指具高經濟或生態價值，並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樹種。」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並於104年7月10日以農林務字第1041741162號函公告森林法第52條第4項所定貴重木之樹種，而將牛樟木列為貴重木。惟此公告之效力應只及於以後之行為，無法溯及既往影響公告以前之違反森林法行為，是被告上開犯行，行為時既係於104年5月6日前，依前揭說明，自無依修正後森林法第52條第3項之規定加重其刑之餘地（按森林法嗣再於104年7月1日修正，然此次未涉及該條修正，附此說明。）另森林法第52條固於104年5月6日修正公布後，再於105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同日施行，然該次修正僅於該條第1項序文及各款酌作文字修正，第2項至第4項未修正，第5項關於絕對沒收之規定，則參考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修正其範圍，並以為刑法之特別規定，是本次修正前後森林法第52條之刑度與構成要件並未變更，非屬法律之變更，對於被告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此次修正應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併此說明。
㈡森林法第52條第1項與刑法第321條第1項均屬加重條件之情
形，並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是倘有結夥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而兼有森林法第52條第1項情形者，應屬法規競合，因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與刑法第321條第1項之法定本刑，有期徒刑部分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惟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法定本刑尚應併科罰金，兩相比較，自以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規定為重，依重法優於輕法之原則，應優先適用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
㈢再按，森林法第15條第3項規定：「國有林產物之種類、處
分方式與條件、林產物採取、搬運、轉讓、繳費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處分規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因之據以訂定發布「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其第3條第1款明定：「主產物：指生立、枯損、倒伏之竹木及殘留之根株、殘材」。查本案被告與同案被告何旭乾、尤怡清所竊取之牛樟木，依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3條規定，應屬森林主產物，參諸前揭判例要旨，自係竊取森林主產物，應依森林法之規定論處。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第6款，結夥2人以上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竊取森林主產物罪處斷。又犯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罪而兼具數款加重情形時，因竊取行為祇有一個，仍祇成立一罪，尚非法條競合或犯罪競合（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3945號判例意旨參照）。
㈣被告就本按犯罪事實與同案被告何旭乾、尤怡清間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復因「結夥」本質為共犯，是本件判決主文欄自無再加列「共同」記載之必要。
㈤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正當工作
謀生，為圖私利，竟竊取森林主產物以牟利之犯意，而結夥擅自進入國有森林竊取牛樟木之犯罪手段；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勉持之生活狀況（見警卷被告調查筆錄受詢問人欄所載）；紀錄之素行，有上開前案紀錄表1紙存卷可參；被告為個人私利，蔑視國家對森林資源之保護，所盜取之木材為大自然已孕育多年之珍貴資源，對森林保育與國家財產造成損害之程度非微，惟所盜取之牛樟木業已由被害人領回，已部分回復損害之犯罪所生危害；被告犯後坦承犯行，尚見悔意，犯後態度良好，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㈥又按森林法第52條之加重竊取森林主、副產物罪，應併科之
罰金以贓額2倍以上、5倍以下為其額度，為法律規定應併科之刑罰。又所謂「贓額」係指行為人於竊取時之森林主、副產物之山價而言，並非以交易價格之市價為準（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758號、96年度台上字第6851號判決參照）。
本件被告所竊取之牛樟木，其查定山價為4,960元乙節，有森林被害告訴書、森林災害報告表、森林主副產物被害價格查定書各1紙在卷為憑（見卷㈣第105頁至第107頁）。再森林法於87年5月27日修正時，相關罰金之條文均已修正為以新臺幣為罰金之單位，雖同法第52條未予明示，仍規定「併科贓額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惟同法之罰金條文既已經全部修正為以新臺幣為貨幣單位，解釋上該條文之貨幣單位應與其他條文相同。本院審酌被告上述犯案情節，依森林法第52條第1項規定，認應予併科其贓額2倍之罰金，即如主文所示之罰金（計算式：4,960元×2＝9,920元），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㈦按森林法第52條第5項於105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將原規定
：「犯本條之罪者，其供竊取之器材及第1項第6款之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修正為：「犯本條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而依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第2項規定：「105年7月1日前施行之其他法律關於沒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本條項既係於105年7月1日後始施行，且觀諸該條項之修正理由「第5項關於絕對沒收之規定，參考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修正其範圍，並以為刑法之特別規定。」，故自應優先適用修正後即現行森林法第52條第5項規之定，惟在有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或係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等情形時，仍應回歸適用刑法沒收新制之規定。又按，修正刑法就沒收部分，為符合比例原則，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及考量義務沒收對於被沒收人之最低限度生活產生影響，增訂過苛條款，於第38條之2第2項明定：「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之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所謂「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依其文義、立法體例及立法精神，自係指依第38條、第38條之1規定宣告之沒收、追徵而言，其中第38條部分，當然包括該條第2、3項前段與但書在內，而非僅限於前段規定，始有適用（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337號判決要旨參照）。
易言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稱「前2條」解釋上應包含刑法第38條第3項之本文與但書，則森林法第52條第5項自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適用。經查：
⒈扣案之牛樟木10塊，固屬被告為本案竊盜犯行所共同竊得之
物，然該等贓木業已發還臺大林管處，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在卷可按（見卷㈠第49頁），此部分之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機關，爰不予宣告沒收。
⒉扣案之鏈鋸1具係同案被告何旭乾所有，而供被告共同犯本
案犯行所用，業經認定如前，本應依森林法第52條第5項絕對義務沒收規定宣告沒收，惟因該鏈鋸因同案被告尤怡清經本院於103年度訴緝字第17號判決主文中宣告沒收，再由本案予以沒收已失實益，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3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⒊前開車牌號碼00-0000號、7300-ZK號2輛車雖分別為同案被
告何旭乾、尤怡清所有，有車號查詢汽車車籍各1份附卷可查（見卷㈣第21頁至第22頁），且供本案被告與同案被告何旭乾、尤怡清共同犯上開犯行之用，然其等除本案外，並無森林法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之前科，有其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附於本院卷可查。又衡酌本件被告竊得牛樟木之價值與上開2部車輛之價值，若均予以沒收，恐有過苛之虞，爰不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第6款，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天麟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天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李怡貞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周瑋芷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 日附表、卷宗對照表┌───────────────────────────────┬───┐│ 卷 宗 全 名 │簡稱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竹山分局投竹警偵字第1000015247號刑案偵查卷宗 │卷一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70 號偵查卷宗 │卷二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96號刑事卷宗 │卷三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3年度訴緝字第17號刑事卷宗 │卷四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年度訴緝字第12號刑事卷宗 │卷五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8年度訴緝字第12號刑事卷宗 │卷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