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訴字第60號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蘇志任
賴彥丞
鐘建育上列被告等因妨害秩序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761號），並經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６犯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Ａ０５犯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Ａ０４犯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壹萬元。
犯罪事實
一、緣Ａ０６之子蘇泉睿，與表哥及友人於114年1月9日19時許，至南投縣○○鎮○○街000號對面之夜市（下稱本案夜市）。於逛本案夜市時，蘇泉睿因故使Ａ０３所設飾品攤位之商品散落一地。Ａ０３因而與蘇泉睿發生糾紛。
二、蘇泉睿遂委由同行友人以電話通知Ａ０６；同行表哥亦以電話通知蘇泉睿之舅父Ａ０４。Ａ０６、Ａ０４分別得知上開糾紛後，Ａ０６即與友人Ａ０５於同日20時30分許，一同到本案夜市Ａ０３之攤位處，並當場質問Ａ０３為何傷害蘇泉睿，雙方因而發生爭吵；Ａ０４與友人陳文彥亦隨後到場。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均明知本案夜市為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且當時本案夜市內營業攤商及逛街民眾，為數眾多，對Ａ０３施強暴，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社會安全。仍基於聚集三人實施強暴脅迫而為騷亂以妨害秩序之共同犯意，由Ａ０６、Ａ０５徒手毆打Ａ０３；由Ａ０４將Ａ０３推到在地，並拉扯、壓制Ａ０３，而聚集三人下手實施強暴，所生騷亂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足以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並使Ａ０３受有右側眼球及眼眶組織鈍傷、頭部擦挫傷、鼻出血、唇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右側手部擦傷之傷害（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所涉傷害罪嫌，經Ａ０３於偵查中撤回告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開事實，業據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經證人蘇泉睿、鄭依倩、陳嘉惠於警詢中，證人陳文彥、告訴人Ａ０３於警詢及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警卷10頁），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警卷37頁）在卷可參。足認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憑。本案事證明確，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上開犯罪事實，足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第150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原規定之構成要件「公然聚眾」部分，於109年1月15日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其修正理由（同第149條修正說明）載敘：實務見解認為，「聚眾」係指參與之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若參與之人均係事前約定，人數既已確定，便無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自與聚眾之情形不合。此等見解範圍均過於限縮，也無法因應當前社會之需求。爰將本條前段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有「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亦即行為（人）不論其在何處、以何種聯絡方式（包括透過社群通訊軟體：如LINE、微信、網路直播等）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均為本條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論是否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等旨。查該修正條文除場所屬性不再侷限於實質上一般大眾可共見共聞之地點外，並將在現場實施騷亂之人數，明定為3人以上為已足，至若隨時有加入不特定之群眾，或於實施強暴脅迫持續中，其原已聚集之人數有所變化，均無礙於「聚集3人以上」要件之成立。而本罪既屬妨害秩序之一種犯罪，則聚眾實施強暴脅迫之人，主觀上自須具有妨害秩序之故意，亦即應具有實施強暴脅迫而為騷亂之共同意思，始與該條罪質相符。惟此所稱聚眾騷亂之共同意思，不以起於聚集行為之初為必要。若初係為另犯他罪，或別有目的而無此意欲之合法和平聚集之群眾，於聚眾過程中，因遭鼓動或彼此自然形成激昂情緒，已趨於對外界存有強暴脅迫化，或已對欲施強暴脅迫之情狀有所認識或預見，復未有脫離該群眾，猶基於集團意識而繼續參與者，亦均認具備該主觀要件。且其等騷亂共同意思之形成，不論以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之合致，亦不論是否係事前鳩集約定，或因偶發事件臨時起意，其後仗勢該群眾結合之共同力，利用該已聚集或持續聚集之群眾型態，均可認有聚眾騷亂之犯意存在。又該條之修法理由固說明：倘3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進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者，不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件，以符保護社會治安之刑法功能之旨。然依本罪之規定體例，既設於刑法第二編分則第七章妨害秩序罪內，則其保護之法益自係在公共秩序及公眾安寧、安全之維護，使其不受侵擾破壞。是本罪既係重在公共安寧秩序之維持，故若其實施強暴脅迫之對象，係對群眾或不特定人為之，而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致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自屬該當。惟如僅對於特定人或物為之，基於本罪所著重者係在公共秩序、公眾安全法益之保護，自應以合其立法目的而為解釋，必其憑藉群眾形成的暴力威脅情緒或氛圍所營造之攻擊狀態，已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社會安全，而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始應認符合本罪所規範之立法意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91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案夜市為公眾得出入之場所，且案發時夜市內攤商櫛比鱗次，逛街民眾人數眾多。在此商業活動及人群密集之處，當場施強暴脅迫者，其暴力氣氛可迅速蔓延於攤商及逛街人群，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本案夜市內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社會安全。此觀證人即攤商陳嘉惠於警詢中證述，被告三人公然在本案夜市打人，會讓其他人感到很害怕等語益明。是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在公眾得出入之本案夜市，聚集三人對告訴人施強暴，所生騷亂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足以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
(二)核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又被告Ａ０６前因妨害秩序案件，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123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113年2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被告Ａ０５前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107年度易字第105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4月；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本院以107年度訴字第262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8月；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107年度易字第91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107年度投簡字第59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上開5罪，經本院以109年度聲字第51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6月確定。又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訴字第255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確定，並與上開有期徒刑2年6月接續執行，於110年9月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所餘期間付保護管束，於111年7月3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而視為執行完畢。以上各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2份在卷可稽，且為被告Ａ０６、Ａ０５所是認，應堪採憑。是被告Ａ０６、Ａ０５受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經本院審酌被告Ａ０６、Ａ０５再犯本案之特別惡性及其對刑罰反應力之薄弱，縱加重最低本刑，並無致生被告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罪刑不相當情形，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均加重其刑。
(三)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立法理由指出：本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若有情輕法重之情形者，裁判時本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司法院釋字第263號解釋意旨參照）。又「情輕法重」者，縱非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惟經參酌該號解釋並考量其犯罪情狀及結果，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應無悖於社會防衛之刑法機能（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86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Ａ０６、Ａ０４，係因蘇泉睿（即被告Ａ０６之子，被告Ａ０４之外甥）在本案夜市與告訴人發生糾紛致受傷，因而到場質問告訴人；被告Ａ０５係因Ａ０６之要約而到場；可見其動機係在維護蘇泉睿，有蘇泉睿之診斷明證書在卷可參（警卷44頁）。因與告訴人發生爭吵，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遂當場對告訴人下手實施強暴，但實施強暴之時間非長，且未造成群眾失控而蔓延暴力於本案夜市之其他不特定人、物。又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與告訴人於偵查中成立和解，並賠償告訴人損害，經告訴人撤回對被告三人之告訴，有撤回告訴狀在卷可憑（偵卷23頁）。是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之犯案情節尚屬輕微，其犯罪情狀在客觀上可引起一般人同情，尚可憫恕；倘科以本案犯行之法定最輕本刑有期徒刑6月，猶嫌情輕法重。本院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對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均酌量減輕其刑。
被告Ａ０６、Ａ０５上開刑之加重及減輕，依刑法第71條第1項規定，先加重後減輕之。
(四)爰以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Ａ０６、Ａ０４因其子、外甥即蘇泉睿在本案夜市受傷，而到場質問告訴人；被告Ａ０５則因被告Ａ０６之要約而一同到場，因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致生本案之動機。告訴人為本案夜市之攤商，被告三人與告訴人互不認識之關係。由被告Ａ０６、Ａ０５徒手毆打告訴人，由被告Ａ０４壓制告訴人，而共同下手實施強暴之手段。
在不特人眾多之本案夜市中，聚集三人下手實施強暴，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本案市周邊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社會安全，所生騷亂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足以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且致告訴人受有右側眼球及眼眶組織鈍傷、頭部擦挫傷、鼻出血、唇擦傷、下背和骨盆挫傷、右側手部擦傷之傷害等犯罪所生損害及危險。惟念被告Ａ０６、Ａ０５、Ａ０４於犯罪後均坦承犯行，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履行賠償完畢之態度，經告訴人撤回對被告三人之傷害告訴，有上開撤回告訴狀可考。被告Ａ０４並無犯罪科刑紀錄之品行，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兼衡被告Ａ０６為高級中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四季豆種植，與配偶及二位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另須扶養由前妻監護之二位未成年子女，經濟上勉強維持之生活狀況等；被告Ａ０５為高級中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香蕉種植，與父親、胞姊、配偶及二位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經濟上勉強維持之生活狀況等；被告Ａ０４為國民中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竹木工作，與父母親及一位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經濟上勉強維持之生活狀況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查被告Ａ０４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開法院前案紀錄表可憑。念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坦承犯行，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履行賠償完畢，顯有悔意。被告Ａ０４經此次教訓，日後當能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被告Ａ０４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爰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考量被告守法觀念不足，為使被告知所戒惕，導正其行為與法治之觀念。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實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故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之規定，命被告應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期使被告確切明瞭所為偏誤，並培養正確法治觀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簡汝珊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俊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楊國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依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宏賓附記論罪之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
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