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433號原 告 汪錦寬被 告 汪良原
汪書賢共 同訴訟代理人 宋永祥律師複 代理人 鄭志誠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所有坐落南投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下稱488土地，重測前為大水堀段446-1地號土地【下稱重測前446-1土地】，且以下同段土地均逕以地號簡稱），其上分別有原告所有門牌號碼為南投縣○○鄉○○路0000號建物（下稱16-9建物）、被告所有如附圖編號B所示、門牌號碼為南投縣○○鄉○○路00000號建物（即南投縣○○鄉○○段00○號建物，重測前為大水堀段155建號建物，下稱16-10建物）。惟被告之16-10建物，及其增建如附圖編號A所示之鐵皮遮棚（下與16-10建物合稱系爭地上物），分別占用488土地面積132.81、17.61平方公尺部分（下稱系爭土地）並無合法權源，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前段規定，訴請被告拆除系爭地上物，並將系爭土地返還予原告；另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回溯5年計算之惡意不當得利、將16-10建物出租予他人實際取得之租金利益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488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B所示之系爭地上物拆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19萬308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回溯5年計算，按月給付原告1萬5,000元。
二、被告均辯以：訴外人汪周憲即被告父親，與原告為兄弟關係，兄弟2人原為488土地及相鄰491土地之共有人，於民國84年間以該等土地為建築基地，經取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後，興建並分別取得16-9、16-10建物之所有權。嗣於95年12月13日，為明確區分各自所繼承祖產之產權範圍，其等遂書立「汪錦寬、汪周憲兄弟分祖產紀錄表」（下稱系爭分產紀錄），記錄其等以抽籤方式，由原告分配取得488土地之所有權，並將488土地分割出16-10建物坐落之土地，由汪周憲取得之約定。汪周憲既對於原告有分割並移轉16-10建物坐落土地之權利（下稱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其自得合法占用系爭土地；又汪周憲已於96年6月28日同時將16-10建物所有權，及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讓與被告，被告即得依占有連鎖之法理，合法占用系爭土地；縱認被告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原告請求之不當得利數額，亦屬過高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85至86頁）：㈠488土地所有權異動情形，如附表所示。㈡原告、汪周憲於84年間經取得訴外人即重測前446-1土地原共
有人汪朝成、汪清潭簽立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以重測前446-1、446-5土地為建築基地，興建16-9、16-10建物，興建完成後分別由原告取得16-9建物、汪周憲取得16-10建物之所有權。
㈢原告、汪周憲於95年12月13日簽訂系爭分產紀錄，協議以抽
籤方式分配祖先所遺留之財產，其中於「汪錦寬分得」部分，底下載有「鳳凰村仁義路16-9號」；於「汪周憲分得」部分，底下載有「鳳凰村仁義路16-10號」之文字。
㈣汪周憲於96年6月28日將16-10建物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
四、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86頁）：㈠被告所有系爭地上物占用系爭土地，有無合法使用權源？㈡原告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地上物並騰空返還占用之系爭土地，
有無理由？㈢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不當得利319萬30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回溯5年計算，按月給付原告1萬5,000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定有明文，故前揭規定之所有物返還及妨害除去請求權，須以占有所有物之人係無占有之合法權源者，始足當之；倘占有之人有占有之正當權源，即不得對之行使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如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即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經查：原告主張其為488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所有系爭地上物占用系爭土地等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據原告提出488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異動索引、16-10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異動索引、建物照片、竹山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成果圖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7、19、21、55、59、63、149、153至165頁），並有本院勘驗測量筆錄、現況照片及附圖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79至193頁），堪信屬實。依上開說明，被告抗辯非無權占用，自應就占用系爭土地有正當權源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被告所有系爭地上物，具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非無權
占有：⒈按基於債之關係而占有他方所有物之一方當事人，本得向他
方當事人（所有人）主張有占有之合法權源；如該有權占有之人將其直接占有移轉予第三人時，除該移轉占有性質上應經所有人同意（如民法第467條第2項規定）者外，第三人亦得本於其所受讓之占有，對所有人主張其有占有之權利，此乃基於「占有連鎖」之原理所產生之效果（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2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原為汪周憲所有之16-10建物，與原告所有之16-9建物，同時
於84年間經重測前446-1土地之其餘全體共有人汪朝成、汪清潭出具系爭同意書，允由汪周憲及原告就全部土地面積供為興建上開建物之基地使用，並由汪周憲單獨取得16-10建物所有權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並有被告提出16-10建物之使用執照、系爭同意書、異動索引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13、115、163頁），亦經本院調閱(83)投縣建管(造)字第1896號建造執照、(84)投縣建管(使)字第00771號之全部申請資料在卷可按，依該建築申請資料之設計圖所示，重測前446-1土地按上開建物建築基地之整界線，劃分為2筆坵塊，每筆坵塊均包含各該建物之建築面積及法定空地面積，堪認汪周憲就16-10建物坐落之坵塊，確有取得合法占有並為建築使用之權利。
⑵被告答辯稱：原告與汪周憲於95年12月13日分產時，已有約
定將16-10建物坐落之土地分割並歸由汪周憲取得等語，據其提出系爭分產紀錄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23頁），再以證人汪周憲到庭證稱：16-9、16-10建物為原告與證人分別出資興建，並為其等分別單獨所有，當時之所以簽系爭同意書，便係為在488土地上興建前開建物之用；至於如附圖編號A所示之鐵皮遮棚，則係在上開建物興建約1至2年後所建。為使證人與原告間的財產分配能夠清楚明白，遂與原告協議分產，並將分產之抽籤結果登打於系爭分產紀錄上；當時分產時，係將祖先所遺留下的土地，依當時的土地公告現值，分成兩組，分別對應為1號籤及2號籤。以1號籤為例，分得之人即受分配如系爭分產紀錄所載「大水堀599-10」等6筆土地。至於建物部分，因所有權已清楚明確，故非當時分配之內容。但因1號籤內的土地，包含16-10建物坐落之重測前446-1土地（即488土地），為使證人單獨所有之16-10建物得與坐落土地同屬一人所有，在系爭分產紀錄中「汪周憲分得部分」標題後，始會另外記載「鳳凰村仁義路16-10號」之文字，意指16-10建物坐落之基地，應自原告受分配之重測前446-1土地分割出來，由證人取得該基地之所有權。隔年之所以將證人就488土地之應有部分移轉予原告，即係依系爭分產紀錄之協議，使原告取得該土地所有權之交換過程，但原告卻未依該協議，將16-10建物坐落之基地分割由證人取得，故證人於97年6月間才向土地代書詢問重測前446-1土地之分割事宜，並將當時詢問之結果，以書信（按：即本院卷二第97頁之書信）交給原告，請原告提出書面所載之相關證件，方便證人前去辦理分割事宜。證人將16-10建物贈與給被告時，便隨同將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之權利一併讓與給被告。從96年分產後，直到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前，原告都沒有向證人或被告主張過無權占用土地，或為租金等請求等語（見本院卷二第78至84頁）。
⑶參諸汪周憲前揭證述，核與系爭分產紀錄所載：「家產乃祖
先所留之產業……於今手續可辦理時分割分名，以免後世子孫難處理，故邀請公親見證，經兄弟協議同意，將祖先所遺下產業，分籤1號*2號由見證人作籤，兄弟公開抽籤其結果如下：1號籤汪錦寬分得：……2號籤汪周憲分得：……」等文字相符。又以1號籤所包含之重測前446-1土地而言，於95年分產時，確仍為共有狀態，而原告與汪周憲於95年12月13日分產協議後，重測前446-1土地之共有人旋即如附表編號4所示，於96年1月25日同時移轉各該應有部分，使原告取得全部應有部分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並有土地異動索引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21至323頁），佐以系爭分產紀錄記載「分割分名」之文字，可見原告與汪周憲意在透過該次分產，解消兄弟間就各該土地之共有關係，以分別取得各該土地之單獨所有權。
⑷衡以16-9、16-10建物自起造完成迄至前揭分產時，均為原告
與汪周憲各自單獨所有，並無就建物再行分配之實益，且如就上開建物所坐落之重測前446-1土地分歸由原告或汪周憲一人單獨所有，將使未分得該土地之人，面臨建物與土地所有權人分立之情形，倘未能釐清建物占用土地之權源，勢將損及該建物之經濟價值，是汪周憲證稱系爭分產紀錄之所以在「汪錦寬分得」部分載有「鳳凰村仁義路16-9號」、在「汪周憲分得」部分載有「鳳凰村仁義路16-10號」之文字，旨在將重測前446-1土地分割為上開建物各自坐落之土地等情，以調和上開建物與土地所有權人分立之情形，核與常情相符，應屬可採。
⑸況原告亦自承：汪周憲於97年6月間曾向土地代書詢問辦理16
-9、16-10建物坐落土地分割之事宜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3頁），且提出汪周憲寫給原告之書信，依該書信（見本院卷二第97頁）所載：「鹿谷鄉大水堀段446-1地號……汪錦寬先生分割及過戶予汪周憲之長子、次子，需要費用①分割之複丈費＋代辦費……②分割之面積如約為1/2之增值稅……③辦理過戶之登記費＋書狀費＋代辦費……④分割後其中一另基地號、地號變更……」等語，足見汪周憲欲向原告請求辦理分割重測前446-1土地，且其所欲取得約1/2之土地面積，核與16-10建物建築基地坐落之坵塊範圍相當，益徵原告與汪周憲於系爭分產紀錄記載「鳳凰村仁義路16-9號」、「鳳凰村仁義路16-10號」之文字，實係因原告與汪周憲就重測前446-1土地，曾有各分配取得16-9、16-10建物坐落基地之分割協議，故被告前揭辯稱：汪周憲依該分割協議，對原告取得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等情，堪信可採。原告雖主張：於96年1月25日原告取得重測前446-1土地之全部應有部分時，即為分割確定時，故其先前與汪周憲成立之分管契約即應終止，汪周憲已喪失占用土地之合法權源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5至117頁），惟汪周憲占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係基於系爭分產紀錄之協議而來，依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之內容，汪周憲既得向原告請求分割並取得16-10建物坐落基地之所有權，原告即不能逕謂其屬無權占有，是原告前開主張，尚無足取。
⑹準此，汪周憲基於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而有權占有系爭土地
，而其於96年6月28日，以贈與為原因，將16-10建物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時，為使16-10建物得以合法存續，酌以上開書信所載：「原告分割及過戶予汪周憲之長子、次子（即被告）」等語，汪周憲既有意使被告逕受分配16-10建物坐落基地之所有權等節，足徵汪周憲已將該建物坐落基地之占有移轉予被告，且該占有之移轉，並不違反系爭協議分割請求權之內容，揆諸前揭說明，依占有連鎖關係，被告自得本於其等所受讓之占有，對原告主張其等具占有之權利。是被告所有系爭地上物，具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並非無權占有，堪以認定。
㈢基上，被告既得以原告與汪周憲間就488土地成立之分割協議
、汪周憲與被告間所成立之贈與契約等占有連鎖關係對抗原告，原告即不得主張被告係無權占有，因此，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於法尚有未合；且被告受有占用系爭土地之利益，亦非無法律上原因，故原告基於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及出租予他人實際取得之租金利益，亦難認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前段、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地上物，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及命被告給付原告319萬308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回溯5年計算，按月給付原告1萬5,000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奇川
法 官 曾瓊瑤法 官 魏睿宏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洪裕展附圖：南投縣竹山地政事務所112年1月30日竹丈字第49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
附表：南投縣○○鄉○○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異動情形編號 異動登記時間 所有權人（應有部分） 1 36年 6月1日 汪朝成（1/3） 汪松地（1/3） 汪清潭（1/3） 2 75年 4月15日 汪朝成（1/3） 繼承 汪清潭（1/3） 原告 （1/6） 汪周憲 （1/6） 3 88年 8月9日 分割繼承 原告 （1/6） 汪周憲 （1/6） 汪清潭（1/3） 汪敏雄（1/9） 汪敏智（1/9） 汪敏聰 （1/9） 4 94年12月29日 汪敏雄 （1/9） 汪敏智（1/9） 汪敏聰 （1/9） 原告 （1/6） 汪周憲 （1/6） 分割繼承 汪鑑雄 （1/9） 汪振輝 （1/9） 汪意紘 （1/9） 5 96年 1月25日 買賣 贈與 買賣 原告（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