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69號原 告 甲○○特別代理人 乙○○訴訟代理人 鍾錫資律師被 告 丙○○
丁○○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3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被告丙○○為原告兄長，於民國98年間搬離與原告同住之處所
時，擅自取走原告申辦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臺灣企銀）南投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下稱原告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嗣丙○○於同年8月27日陸續自原告帳戶提領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下稱系爭30萬元）、27萬元（下稱系爭27萬元，與系爭30萬元合稱系爭款項），並將系爭30萬元存入被告丁○○即丙○○之子申辦之臺灣企銀帳戶（帳號：
00000000000號，下稱丁○○帳戶），丙○○前開擅自取款之行為，已侵害歸屬原告所有之系爭款項，且丁○○因此受領系爭款項，亦無法律上原因，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被告返還系爭款項。
㈡並聲明：⒈先位聲明：丙○○應給付原告27萬元、丁○○應給付原告3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若先位聲明第一項為無理由，則請審究備位聲明：
丁○○應給付原告27萬元，及自民事訴之變更暨綜合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辯以：原告僅證明原告帳戶曾有提領系爭款項之事實，但並未證明原告帳戶之存摺及印鑑章係由丙○○所取走，或系爭款項係由丙○○所提領，並存入丁○○帳戶內。而丁○○所受領之系爭30萬元為訴外人張瓊即原告、丙○○之父贈與之結婚禮金，故丁○○受領系爭30萬元非無法律上原因，被告均無原告所指不當得利情事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90至91頁）：㈠原告與丙○○為兄弟關係，丙○○與丁○○則為父子關係。
㈡原告領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並經本院112年度聲字第16號裁定選任乙○○即原告之姊妹為其特別代理人。
㈢臺灣企銀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即：丁○○帳戶）為丁○○申辦。
㈣原告帳戶於98年8月24日之存款餘額為5,127元，於98年8月27日，先經轉帳存入1筆57萬33元，後經轉帳支出系爭30萬元，再經現金提領支出系爭27萬元，存款結餘為5,160元。
㈤丁○○帳戶於98年8月27日自原告帳戶轉帳存入系爭30萬元。
㈥丁○○於98年12月13日結婚。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先位請求丙○○返還27萬元；備位請
求丁○○返還27萬元，有無理由？㈡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丁○○返還30萬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乃指無法律上之原因，侵害歸屬他人權益內容而獲有利益。
由於侵害歸屬他人權益之行為，本身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主張依此類型之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利益者（即受損人），固無庸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惟仍須先舉證受益人取得利益，係基於受益人之「侵害行為」而來，必待受損人舉證後，如受益人主張其有受益之「法律上之原因」，即應由其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方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且不當得利之成立，必以被告所受利益與原告所受損害間存有直接因果關係，苟非基於同一原因事實所生之損益變動，即不能認為該損益之間有因果關係存在，原告即不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利益。經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係基於丙○○之侵害行為所致，既為被告所否認（見本院卷二第54至55頁），依前揭說明，即應由原告就侵害事實、受益人受有利益，及損害與得利間具有因果關係等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原告先位請求丙○○返還系爭27萬元、備位請求丁○○返還系爭2
7萬元，均無理由：⒈原告主張丙○○於98年8月27日自原告帳戶提領系爭款項，並將
系爭30萬元存入丁○○帳戶，固據原告提出原告帳戶存摺封面及內頁，並有系爭27萬元之取款憑條、系爭30萬元之取款憑條、存款憑條為證（見本院卷一第53至55頁；卷二第117至122頁）。惟本院將上開取款憑條、存款憑條併同丙○○平時書寫之文字送請鑑定，因參考筆跡質量不足、字跡筆劃簡單、特徵不明顯，或無丙○○平日所書寫相近時期、相同書寫方式而無爭議之類同字跡可供比對，故均無法認定上開取款憑條、存款憑條書寫之人即為丙○○，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13年5月20日調科貳字第11323002030號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3年4月11日刑理字第1136035418號函、113年11月12日刑理字第1136135729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43至144、161、237至238頁），且原告復未提出相當之證據證明上開取款憑條、存款憑條書寫之人確係丙○○，自難逕認提領系爭款項之人即為丙○○。
⒉原告雖另主張：因丙○○曾自陳其有為原告財務管理之情節，
且考量被告間為父子關係，丙○○對於丁○○帳戶帳號清楚知悉，始會自原告帳戶提領系爭30萬元後，隨即存入丁○○之帳戶內，故可推知丙○○即為提領系爭款項之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93、334頁）。然對於原告帳戶的存摺及印鑑章實際上係由張瓊所保管，且張瓊對於原告帳戶內之款項具有處分權等節，既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52至53、193至194頁），則在張瓊於107年12月23日死亡前（見本院卷一第25頁），自無法排除原告帳戶仍因張瓊管理使用，而由張瓊提領系爭款項之可能。從而，丙○○前所稱因原告雖有基本自理能力，但其生活支出、照料及財務管理仍由父母、丙○○支應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7頁），所指應非係其曾取得原告帳戶的存摺及印鑑章，蓋若丙○○欲支應原告生活，則逕將支應生活之費用交與張瓊，或直接存入張瓊所管理處分之原告帳戶內即足，要無另外取得原告帳戶存摺及印鑑章之必要。
⒊況依原告所陳：張瓊當時因行動不便，恐無法判斷原告帳戶
存摺及印鑑章係何時遭丙○○取走，又係何時放回原位，直到張瓊死後，將之交由乙○○保管，才發現有系爭款項遭提領之異常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3頁），可見原告就丙○○曾取走原告帳戶存摺及印鑑章一事，僅憑推斷臆測，並無證據堪以佐證，則丙○○究否曾取得原告帳戶存摺及印鑑章，自非無疑。另衡以原告帳戶於98年4月至同年11月間，除存款息發放外，僅分別於98年6月23日、同年8月27日各有款項存入，並於同日支出，可見該帳戶之金流往來單純，如系爭款項之提領確屬異常，則管理處分原告帳戶之張瓊，豈會於系爭款項遭提領迄至107年12月23日死亡前，長達9年多期間，未曾提出質疑或問責，益徵原告主張丙○○盜領系爭款項等情，殊值存疑，尚難憑採。是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丙○○有盜領系爭款項之侵害事實，則依前揭說明，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先位請求丙○○返還系爭27萬元，即屬無據。
⒋又原告備位請求丁○○返還系爭27萬元，無非係以丁○○自陳其
自張瓊受贈取得57萬元（見本院卷二第194頁），遂認丁○○所取得之57萬元，除存入丁○○帳戶之系爭30萬元外，剩餘27萬元即係由丙○○盜領並交付予丁○○之系爭27萬元為由（見本院卷二第325至329頁）。惟原告並未證明提領系爭款項之人為丙○○，已如前述，則系爭27萬元倘未曾由丙○○管理支配，如何能依原告所述，由丙○○再將之交付與丁○○。丁○○雖稱除系爭30萬元外，其另有受讓27萬元等語，但其所稱合計受讓之57萬元均係源於張瓊所贈與，非由丙○○所交付，故尚無從逕認與系爭27萬元直接相關。原告既未就丁○○受有系爭27萬元之利益舉證以實其說，僅憑丁○○自陳受讓57萬元等情，即論其受讓之利益包含系爭27萬元，尚乏明證，無法遽採，故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請求丁○○返還系爭27萬元，亦屬無據。
㈢原告請求丁○○返還系爭30萬元，為無理由：
⒈原告主張自原告帳戶提領之系爭30萬元，於提領當日存入丁○
○帳戶等節，固為丁○○所不否認（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㈤），惟依丁○○所辯：系爭30萬元係張瓊贈與其之結婚禮金等語，據其提出張瓊親屬向張瓊取款之手寫明細、乙○○於另案（本院109年度家繼訴字第3號）提出之民事答辯㈠狀為佐（見本院卷二第227至235頁）。觀諸上開明細所示，在款項「5萬元」、「40多萬元」欄位後，分別載有「丁○○結婚用」等文字，且經張瓊簽名、蓋印及按捺指印於其上，並記載日期為102年8月2日，參以丁○○於98年12月13日結婚（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㈥），堪認上開款項應係張瓊在給付後所為確認。被告辯稱該份明細記載之數額僅係取其大概，其實際受讓張瓊之結婚禮金即為57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35頁），與該明細概略記載「40多萬元」，而未寫明具體數額，及張瓊僅係事後始就各該款項為確認等情相符。此外，乙○○於另案檢附上開明細，並於書狀載明：「原告二子丁○○……結婚金各5萬元」、「又丁○○另受贈與50萬元」等語，亦足見對於丁○○曾受讓張瓊所贈合計55萬元等節，應為原告所不否認，核其數額與丁○○自陳之57萬元尚且相當。綜合上情，原告帳戶內之款項於是時既為張瓊所管理處分，且張瓊確曾為丁○○結婚用而贈與57萬元，佐以系爭30萬元存入丁○○帳戶之時點，與丁○○結婚之日，相距不過3個多月前，足信丁○○前揭辯稱系爭30萬元為張瓊所贈之結婚禮金，應為可採。
⒉依上，原告雖因其帳戶遭提領系爭30萬元，而受有損害，惟
系爭30萬元存入丁○○帳戶內，由丁○○取得，非因丁○○對原告有何侵害行為，亦非源於何侵害事實致原告直接對丁○○為財產增益之給付意思，是原告受有系爭30萬元之損害，係肇因系爭30萬元遭他人所領取，而丁○○取得系爭30萬元之利益，則係基於張瓊贈與之法律關係，與原告前揭損害，並非基於同一原因事實，法律關係亦有別，自難認二者間有直接因果關係。原告既未能證明所受損害與丁○○之得利間具因果關係，則其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丁○○返還系爭30萬元，自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先位訴請丙○○給付27萬元、丁○○給付3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訴請丁○○給付27萬元，及自民事訴之變更暨綜合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徐奇川
法 官 曾瓊瑤法 官 魏睿宏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張堯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