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簡上字第93號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本院新竹簡易庭於中華民國95年3 月31日所為之95年度竹簡字第119 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330號），而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處拘役叁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壹、構成犯罪事實：甲○○與乙○○共同合資在桃園縣○○鄉○○路○○○ 號11樓之2 成立「臺灣威斯霸有限公司」（下稱威斯霸公司），約定2 人各取得百分之五十之股權，由乙○○之妻張琇雯保管威斯霸公司及負責人之印鑑章，而由甲○○擔任公司負責人，執行公司事務決策及相關事務。威斯霸公司後因財務周轉困難而停業，甲○○與乙○○2 人亦因公司業務之經營問題屢生嫌隙。富瑄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瑄公司）為威斯霸公司之客戶，富瑄公司簽發付款人為國泰世華銀行世貿分行，如附表所示之支票6 張，用以支付新臺幣（下同）216萬1,935 元之貨款，並通知威斯霸公司之會計取回，張琇雯於是前往將上開支票領回，事後甲○○得知張琇雯領走支票後，明知上開支票6 張並未遺失，惟為免張琇雯提示兌現，竟基於概括的犯罪意思，先後連續於92年11月17日及92年12月25日至國泰世華銀行世貿分行，以遺失為由，將附表所示
6 張支票辦理掛失止付手續，並填具遺失票據申報書，委由上開銀行轉予臺北市票據交換所報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臺北縣警察局，未指定犯人，而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誣告他人涉犯侵占遺失物罪嫌。嗣經張琇雯持附表所示之支票提示後，因遭掛失止付而不獲兌現，經向富瑄公司查證後，始知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根據的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訊問時之自白。
二、告訴人乙○○及告訴代理人王元勳律師於檢察官偵查中之指訴。
三、證人張琇雯於偵查中之證述。
四、富瑄公司合約計價單影本4 張、附表所示支票影本6 張、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影本及遺失票據申報書影本各6 份附卷可證。
五、公示催告聲請狀影本2 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除字第1984號及1985號除權判決各1 份附卷可查。
叁、撤銷改判的理由：
一、公訴人上訴意旨略以：被害人乙○○具狀請求上訴，以被告涉犯準誣告罪，業經95年度竹簡字第119 號簡易判決判處甲○○連續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拘役40日，惟查原審認「被告先後二次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審酌被告明知6 紙支票並未遺失，卻逕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臺北縣警察局報案謊報遺失…，所為殊不足取」，卻「惟念幸未使他人蒙受不白之罪」，以此與論罪科行無關連性之抽象、概括事由，輕判被告拘役40天，有輕縱不法之嫌，請求上訴判處被告應得之罪刑」。經核閱上開聲請人所述事項，認其聲請上訴尚非顯無理由，爰附送原聲請狀依刑事訴訟法第344 條第1 項、第2項、第455 條之1 第1 項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等。經查：
（一）按量刑之輕重，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則不得遽指為違法；又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但仍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法院對於下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6696號判例、85年度臺上字第2446號裁判闡釋甚明。是法律賦予審判者自由裁量權，雖此項裁量權之行使，並非得以任意或自由為之，仍應受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符合法律授權之目的，並受法律秩序之理念、法律感情及慣例所規範，亦即法官量刑權固為受法律拘束之裁量原則，但其內涵、表現仍將因各法官的理念、價值觀、法學教育背景不同而有異，是以自由裁量的界限實難有客觀的解答，端賴法官於個案審判時，依個案事由加以審酌，倘無裁量濫用情事，要難謂其有不當之處，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告甲○○所犯刑法第171 條第1 項之未指定犯人而誣告他人罪，係屬法定刑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之罪，原審之量刑並未逾越法定刑的範圍而為刑罰之諭知，又被告之行為並未使他人蒙受不白之冤，是尚難謂有裁量權濫用之違法或不當。
（三）綜上，原審判決以被告係犯刑法第171 條第1 項之未指定犯人誣告罪，諭知如前所示之刑，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所量刑度亦稱妥適，上訴人指摘本件量刑過輕，實未慮及個案量刑事由，其上訴尚非有據。
二、被告於其所誣告之案件裁判確定前，在本院審理中自白其誣告之犯罪事實，應依刑法第172 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為卓見，惟未及審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犯行，依法應予減輕其刑之法定事由，尚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有所不當，雖無理由，但原審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肆、自為判決的論罪科刑理由：
一、論罪：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刑法第2 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但該條文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裁判時之刑法第2 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規定，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有關罰金之最低數額、第56條有關連續犯、第41條有關易科罰金等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刑法施行法亦於95年6 月14日修正增訂第1 條之1 （有關罰金之最高數額），並均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茲就比較情形分述如下：
１、刑法第33條第5 款有關罰金之最低數額部分，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原為銀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 款規定：「罰金：（銀元）1 元以上」，而銀元與新臺幣間之折算，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1 元折算新臺幣3 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則規定：「罰金：新台幣1 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之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２、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有關罰金之最高數額部分，修正刑法係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之貨幣單位係銀元（銀元與新臺幣之折算比例為1比3），且依刑法分則編應處罰金者，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第5 條規定，就72年6 月26日前修正之刑法條文，罰金數額提高2 至10倍，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而修正刑法施行後，因刑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經修正為新臺幣後，刑法分則各罪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亦應配合修正為新臺幣，為使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之最高數額與刑法修正前趨於一致，乃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
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亦即，自95年7 月1日 起，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由原來之銀元改為新臺幣，且於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94年1 月7 日係立法院三讀通過之日期），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復未於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修正或新增，自95年7 月1 日起，有關罰金之數額提高為30倍。本案被告係犯刑法第171 條第1 項之未指定犯人而誣告他人罪，該罪有罰金刑之處罰，且該條文於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未經修正，亦未於72年6 月20日至94年1 月7 日間修正過，依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其罰金以新臺幣為單位，數額應提高30倍。此與修正前之罰金以銀元為單位，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規定，應提高10倍，再經折算為新臺幣（銀元與新臺幣之折算比例為1比3），換算結果，亦為30倍。從而，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最高數額，於上開規定修正後並無不同，對被告而言，並無不利。
３、刑法第56條有關「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之連續犯規定，業經修正刪除。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惟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變更。亦即被告基於概括犯意所為之數行為，自95年7 月1 日起已不再成立連續犯而得論以一罪，而應依具體行為之性質論罪。查被告本案所為2次未指定犯人，而誣告他人之犯罪行為均發生於新法施行之前，且其所為之各次行為、時間，各均獨立，但其時間緊接，所犯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主觀上顯係基於概括犯意所為，為連續犯，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論以一罪，較依新法分論以2 罪之結果，對被告較為有利。
４、刑法第41條有關易科罰金之規定，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1 日，易科罰金」，而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 元折算1 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係以新臺幣900 元折算為1 日。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台幣1 千元、2 千元或3 千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５、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可知修正前、後之規定，首就罰金之最高數額部分，對被告並無不利；次就罰金之最低數額、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修正後均較修正前提高，且就罪數而論，依修正後之規定，被告應分論2 罪，惟依修正前之規定，被告得論以連續犯而從一重處斷，此部分修正後之規定，顯然不利於被告，證諸前開最高法院決議所揭示之罪刑綜合比較原則，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整體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處斷。依上所述，原審法院雖未及比較適用，然經本院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仍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亦即原審判決適用之法律並無不當。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171 條第1 項之未指定犯人而誣告他人罪。
（三）連續犯：被告先後2 次誣告他人涉犯侵占遺失物犯行，在時間上接近、犯罪手法雷同、基本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然係出於概括的犯罪故意所為，屬於連續犯，依照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2 分之1 。」，即以一罪論處，並加重其刑度。
（四）刑罰減輕事由：按犯誣告之罪，於所誣告之案件裁判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172 條定有明文。被告於其所誣告之案件裁判確定前，已在本院審理中自白犯罪，且態度誠懇，應依法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
二、科刑：審酌被告因財務糾紛的犯罪動機、目的，明知上開支票6 紙並未遺失，未指定犯人誣告犯罪虛耗司法資源，並損害合法執票人之權益，犯罪後於偵查中仍否認犯行，嗣於本院審理時，始行自白犯行之態度，兼衡未使他人蒙受不白之冤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依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六、(一)之意旨，新法第57條之規定，為法院就刑之裁量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
伍、適用法律的依據：
一、程序法方面：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
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二、實體法方面：刑法171 條第1 項、第172 條、刑法第2 條第
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41條第1 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魏廷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秋宜
法 官 劉兆菊法 官 馮俊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鄧雪怡附錄本案論罪科刑實體法條文：
＊刑法第171 條第1 項：
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172 條：犯第168 條至第171 條之罪，於所虛偽陳述或所誣告之案件，裁判或懲戒處分確定前自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附表：
┌─┬─────┬────┬─────┬────┬───┐│編│票號 │發票人 │票載日期 │面額 │受款人││號│ │ │ │ │ │├─┼─────┼────┼─────┼────┼───┤│１│IA0000000 │富瑄營造│92年11月3 │3萬5,712│台灣威││ │ │股份有限│日 │元 │斯霸有││ │ │公司 │ │ │限公司│├─┼─────┼────┼─────┼────┼───┤│２│IA0000000 │同上 │92年11月3 │160萬9,1│同上 ││ │ │ │日 │78元 │ │├─┼─────┼────┼─────┼────┼───┤│３│IA0000000 │同上 │92年11月3 │21萬558 │同上 ││ │ │ │日 │元 │ │├─┼─────┼────┼─────┼────┼───┤│４│IA0000000 │同上 │92年12月18│6萬217元│同上 ││ │ │ │日 │ │ │├─┼─────┼────┼─────┼────┼───┤│５│IA0000000 │同上 │92年12月18│3萬5,713│同上 ││ │ │ │日 │元 │ │├─┼─────┼────┼─────┼────┼───┤│６│IA0000000 │同上 │92年12月18│21萬557 │同上 ││ │ │ │日 │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