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易字第1008號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石月英選任辯護人 林家琪律師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456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２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Ａ０２為址設新竹縣○○市○○街0號「竹北菩提講堂」之住持，管理「竹北菩提講堂」財產及法物，為處理業務之人，竟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未經教會之決議，於民國100年至101年間，接續將「竹北菩提講堂」之銅鑄大佛3尊（93年間價值新臺幣【下同】58萬元）、勢至銅鑄佛像1尊（93年間價值約8萬元）、銅鑄大鐘2個（93年間價值約1萬6,000元）變賣而侵占入己。復接續前開犯意，於100年8月間，不顧「竹北菩提講堂」信徒抗議，委託不知情之王冠瑋律師，以5,200萬元之價金，出售「竹北菩提講堂」建物及坐落之土地。然因新竹縣政府101年8月7日府民禮字第1010113186號函將「竹北菩提講堂」由私建改為募建，無法順利出售，故Ａ０２乃委任王冠瑋律師，針對新竹縣政府上開處分提起訴願，經內政部以0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書駁回。Ａ０２不服，提起行政訴訟，復經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於102年6月6日以102年度訴字第289號判決駁回。詎Ａ０２仍於103年2月間，將「竹北菩提講堂」之建物及土地，以5,300萬元出售與廖文權，幸因「竹北菩提講堂」無法改登記為私建而未遂；因認被告Ａ０２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三、檢察官認為被告Ａ０２涉犯業務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Ａ０２之供述、證人即告發人Ａ０１之證述、證人黃香蘭、魏增祥（起訴書誤載為魏曾祥）、范蓁宜、葉秀鳳（起訴書誤載為業秀鳳）、王冠瑋、廖文權之證述、上開佛像照片、新竹縣寺廟登記表、出售建物委託書、新竹縣政府函、內政部訴願決定書、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新竹縣寺廟變動登記表（起訴書誤載為新竹縣市廟變動登記表）、竹北菩提講堂信徒抗議簽名冊、被告之台中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臺灣土地銀行東新竹分行（起訴書誤載為竹東分行）114年3月7日東新竹字第1140000574號函及傳票、臺灣銀行北大路分行114年3月10日北大營密字第1145000072號函及傳票、第一商業銀行東門分行2025/03/14一東門字第000022號函及傳票等為證。
四、訊據被告就其為竹北菩提講堂住持，100至101年間確有處理含勢至佛像在內之3尊大佛及大鐘1個，及其於100年8月間有委託王冠瑋律師欲出售竹北菩提講堂之建物及土地等節，均不爭執，惟堅詞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稱：我是接班管理人即住持，大佛因沾滿油污，我就結緣請人搬走，大鐘1個破損已移除，另1個還在講堂內，我主持講堂近20年，入不敷出，須自行募款處理，何來侵占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講堂上開法物之處理，業經講堂104年執事會議追認無意見，若被告意圖侵占，又何需特意開會提案說明，且講堂在101年8月始辦理變更為「募建」，在此之前屬「私建」，無監督寺廟條例適用，故在此之前之處分並無「未經教會決議」之謂；另被告正係因告發人之介紹而簽訂講堂的不動產買賣契約，當時還有其他執事在場，被告復交出收受款項的帳戶及印章，顯無不法所有意圖，告發人之動機亦極可議等語。經查：
㈠被告前揭不爭執之事實，有上開理由三所示之檢察官出具之各該證據在卷可稽，此部分堪信為真。
㈡按監督寺廟條例第8條規定：寺廟之不動產及法物，非經所屬
教會之決議，並呈請該管官署許可，不得處分或變更；同條例第3條第3款則規定：寺廟屬於左列各款之一者，不適用本條例之規定：三、由私人建立並管理者。由上述規定可知，若寺廟是由私人建立並管理者，不動產或法物之處分並無「經教會之決議」之可言。觀諸本案講堂之新竹縣寺廟登記表（他卷第16頁），其上記載登記日期為93年6月24日、建別為「私建」、管理人為被告、組織型態為「管理人制」；再觀其後之新竹縣寺廟變動登記表（偵卷第79-80頁），可知新竹縣政府於101年8月7日依據相關函釋及訴願決定書，將竹北菩提講堂由原登記情形之「私建」，變更為「募建」，其餘未變動，其後因竹北菩提講堂不服提起訴願，經內政部於101年12月22日訴願駁回後，竹北菩提講堂復提起行政訴訟，經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於102年6月6日駁回原告之訴，上節並有內政部訴願決定書（他卷第13-15頁）、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偵卷第283-287頁）在卷可查；而可見的竹北菩提講堂管理委員會組織章程（偵卷第81-90頁），也都在101年之後的事。依上開說明可知，本案無論是起訴書所載之「100至101年間」被告處分大佛或大鐘、或是「100年8月16日」被告委託王冠瑋律師出售竹北菩提講堂房地，皆係在竹北菩提講堂變更為「募建」確定之前發生之事，而被告在「私建」期間，基於身為管理人即住持之地位，被告本有資格獨立決策竹北菩提講堂之各該法物或不動產，並無起訴書所載之應經過教會決議之情形，而既然被告就講堂法物或不動產的處分無須經過多人決議，則無論其決策適當與否，皆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可言，起訴書此部分記載應屬誤會。
㈢遑論，被告於104年6月24日間召開執事會議，曾討論「本講
堂現有法物確認事宜」，說明欄記戴「91年6月20日移交清冊之法物，有少數損壞不堪修護，目前陳列於本講堂之南無釋迦牟尼佛1尊、護法韋馱將軍1尊、伽藍將軍1尊、關聖帝君2尊共5尊，另有大鼓2只、大鐘1只、大木魚1只、大罄1只共5只」，議決並記戴「經各執事清點確認無訛」等節，有該次執事會議紀錄、簽到名冊可稽（本院卷第79-81頁），上開確認之法物中已無起訴書記載遭被告侵占變賣之大佛3尊、勢至佛像1尊及大鐘1個，此節符合被告前開答辯已交由他人結緣及處分等語，若被告有不法所有意圖，遮掩尚且不及，何需召開會議確認，更何況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提出訴外人呂貴容手稿（本院卷第113頁），其上記載有「大佛運走3500+500=4000元 已經付2000元 欠2000元」等文字、及大立企業社100年12月27日估價單（本院卷第115頁），記載「工程主旨:佛具 家具 搬家 起吊」等文字，費用記載47088元，亦顯示處分大佛或相關佛具法物，尚需支付工程費用，則何來變賣後將款項侵占入己之可能。再者，被告於113年10月5日間復召開執事會議，曾討論「清查於104年6月，…已查核當時所遺留下來的各種神像、法器，重新建立…清冊，請各位執事複查核對並交付竹北市公所、新竹縣政府核實…」等節，並經7位執事簽名確認，清冊中亦無起訴書記載遭被告侵占變賣之大佛3尊、勢至佛像1尊及大鐘1個，有該會議紀錄可稽（本院卷第43頁），是以，不論在「募建」之前，被告本為有權處分之人，在「募建」之後，被告復經執事會議追認本案已處分之法物，皆難認被告有何業務侵占之主觀或客觀構成要件之該當。
㈣更有甚者，告發人Ａ０１於98年間寄信給被告，尚以「被告曾說
講堂有意轉讓給佛門弟子或師父來承接，繼續弘揚佛法」為由，欲仲介竹北菩提講堂建物及土地出售事宜；101年間再度寄信給被告，表示講堂出售事宜若不處理好，將影響被告管理人之地位等節，有該2封信件在卷可查（本院卷第71-74頁），是告發人Ａ０１98年間就被告欲出售講堂一事，不僅不覺有何異常，尚且主動自薦當仲介，則其證述「被告竟找王冠瑋律師企圖以5200萬元變賣講堂未果」云云（偵卷第6頁反面），反認為被告出售講堂係欲侵占，其動機即令人生疑，且依上開說明，在講堂改為「募建」之前，被告就講堂不動產部分本為有權處分之人，是被告於100年8月間委託他人斡旋買賣價金，並不違法，也難認有何主觀不法犯意，且依告發人上開信件內容，被告係欲轉讓給佛門師父或弟子承接以繼續弘法，則更難認被告有為自己不法所有的意思；更何況被告在其後103年2月21日與訴外人廖文權就本案竹北菩提講堂簽訂買賣契約時，有講堂之其他執事張明春、李中海一同在場並在見證人欄內簽名一節，有訂金單在卷可查（本院卷第83-84頁），顯然出售講堂一事經過相關執事同意，而非被告憑己意欲變賣講堂並侵占款項，此節也與起訴書所載之「不顧信徒抗議」而執意出售講堂一節不相符合，是以公訴意旨此部分所載，亦無理由。
㈤公訴人所舉其餘證人之供述，或證稱有看到哪幾尊大佛不在
、或證稱大佛是什麼材質、或看到被告搬佛像、或被告與信徒間相處不睦等等，縱使為真，均無從影響彼時被告為有權處分人、且之後亦經執事會議決議追認，均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證人王冠瑋、廖文權也只能證明被告有其不否認之出售講堂房地之行為，並無從證明被告係基於不法所有意圖而為，亦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其餘非供述證據之相關金融帳戶，只能證明被告帳戶之金流，佛像照片、信徒抗議名冊等亦均與被告業務侵占犯行之構成要件無關，均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㈥綜上所述，被告是否涉犯業務侵占罪嫌，其前提必須是講堂
房地是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把為他人持有之物變易持有為所有或出售，始有構成侵占罪之可能，然依據檢察官起訴書所提出之證據以觀，被告為相關客觀行為時，或是有權處分人、或無證據證明被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則被告處分或出售法物或講堂，自不會構成業務侵占罪。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指控被告Ａ０２係未經教會決議，變賣法物既遂、出售講堂未遂，而認其行為涉犯業務侵占罪嫌，然依上開說明，公訴人未能證明被告主觀上有何侵占上開法物，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客觀上有何將自己實力支配下他人之物，擅自處分或逕為所有人之行為，該當於業務侵占罪之主客觀要件，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志程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柏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魏瑞紅
法 官 曾耀緯法 官 楊麗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上訴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姿靜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