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易字第1233號聲 請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劉珮瑄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14年度偵字第7399號），本院簡易庭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114年度竹簡字第884號），改由本院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２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Ａ０２為國立中山大學（下稱中山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Ａ０１之學生，因不滿Ａ０１不願與其私下討論被告與甲生性平調查之案件情節，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字誹謗之犯意，接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使用附表所示之社群網站及使用者名稱，張貼如附表所示之不實文字內容，而指摘Ａ０１如附表所示之行為，足以貶損Ａ０１之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證據名稱：
(一)被告Ａ０２於偵查及本院之供述。
(二)告訴人Ａ０１於警詢之指述。
(三)被告私訊告訴人之對話紀錄、被告於113年8月29日在其臉書限時動態中發布訊息之截圖、在澳洲國立大學臉書留言之截圖、以臉書傳送訊息給案件非相關人士之截圖、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新濱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及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被告為相對人之家庭暴力通報表及跟蹤騷擾通報表、國立中山大學回函暨檢附之校園性別事件相關資訊等另案資料、被告與甲生間對話訊息截圖、被告於113年4月24日、30日於網路上散布甲生性隱私之事證、鼓山分局113年5月20日號函告誡被告有跟蹤騷擾甲生犯罪行為、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3年度家護字第1042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裁定、國立中山大學校園性別事件第113003號案、第113006號案調查報告書、被告自113年6月26日起至114年2月6日間騷擾甲生之事證、被告於113年8月29日起至114年2月6日期間關於告訴人之網路文章或訊息、中央研究院「看見南方」研討會報名系統後台資料截圖、案外人即中山大學學生林育靜電子郵件信箱畫面截圖、被告114年1月23日、24日於社群媒體Facebook之公開留言。
三、對被告有利證據不採納之理由：訊據被告故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散布如附表所示言論之事實，亦不爭執有指摘或傳輸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然辯稱：我為上開的言論符合刑法第311條之免責條件，告訴人是一個知名學者，她作為一名公眾人物，在這種公共議題的倡議脈絡下，她的名譽本來就要有所退讓，我的這些手段只是不得不的手段云云。
(一)本案附表所示之言論內容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本案附表所示內容之言論為被告所為，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上開證據可佐，又該等言論就字面上之意義而言，顯有詆毀、毀損告訴人之名譽，是此部分事實已堪認定。
(二)被告具有誹謗惡意：
1.按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及第311條，固對誹謗罪設有不罰規定。又人民之言論自由與名譽權同屬憲法保障之權利，國家原則上均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若兩者發生衝突，即應依權利衝突之態樣，就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保障及限制，為適當之利益衡量。而事實性言論因具資訊提供性質，且客觀上有真偽、對錯之分；如表意人所為事實性言論，並未提供佐證依據，僅屬單純宣稱者，即使言論內容涉及公共事務而與公共利益有關，因言論接收者難以判斷其可信度，此種事實性言論之公益論辯貢獻度不高。如表意人就其涉及公共利益之誹謗言論，事前未經合理查證，包括完全未經查證、查證程度明顯不足，以及查證所得證據資料，客觀上尚不足據以合理相信言論所涉事實應為真實等情形；或表意人係因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而引用不實證據資料為其誹謗言論之基礎者，該等誹謗言論即不得享有不予處罰之利益。從而，表意人就其誹謗言論，不符事前合理查證程序之要求，或於涉及引用不實證據資料時，確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情事，此時並未受到最低限度尊重與維護之被指述者名譽權，自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護（憲法法庭112年度憲判字第8號判決意旨參照）。
2.被告雖主張散布本案言論之目的，係為了保護被性騷擾者可以勇敢揭露遭害過程云云，然表意人發表毀損他人名譽之誹謗言論，縱使言論內容涉及公共利益，事前於涉及引用不實證據資料時，並無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情事，始得主張屬於言論自由之範疇而不受刑事處罰。而本案係因被告主張甲生對其性騷擾，因求助告訴人無門，始散布本案言論，然而被告有否遭甲生性騷擾一事與被告指摘告訴人為「自己涉案的性平案、提供協助給性騷擾加害者、性騷擾共犯、協助性侵女學生、陳性侵共犯」等本屬二事，且本案被告所散布之上開言論，外觀上已足使接觸文字者誤認告訴人涉有上開事由，而告訴人實際上未涉有上開事由，則被告所散布上開嚴重指摘之言論，顯然與事實不符。
3.又被告就此於本院中供稱：我對本案所為非常的驕傲（院卷第71頁），我做為性侵案犯罪的被害人，我當然會有情緒，會有報復的想法，我的動機是複雜，我有私怨成份也有公益成份等語（院卷第78頁），顯然被告本案具有惡意發表言論之目的而無訛。
(三)被告並非善意發表言論，自無刑法第311條之適用：被告雖辯稱本案係為倡議上開目的，符合刑法第311條適用云云，然查，被告本案非出於善意所發表言論已如前述，自與刑法第311條要件不合，被告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係臨訟飾詞，並不可採，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法律適用：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1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被告所為之犯行，均係基於同一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接續實施，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公訴人此部分認涉犯數罪，尚有誤會，併此敘明。
五、量刑審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學識甚高、且智識成熟，僅因出於私怨而未以理性、合法之方式為之，率爾於網路接續散布足以貶抑告訴人名譽之文字，顯然欠缺尊重他人名譽法益之觀念，所為實不足取；又被告始終否認犯行，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並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既其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佳穎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由檢察官馮品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李建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2 日
書記官 張慧儀附表編號 誹謗時間 社群網站及 使用者名稱 發布不實文字內容 對告訴人 不實之指謫 1. 113年8月29日 被告之Facebook臉書 澳洲國立大學臉書 Sylvia Liu 「Ａ０１教授面對自己涉案的性平案 配合中山大學性平會調查 再去講MeToo運動 不要只會刪留言」、「你先處理自己的性平案件再說吧」、「一邊義正言辭講MeToo，自己涉案就刪留言。」 指摘告訴人自己涉案性平案 2. 113年9月5日 被告之通訊軟體Messenger （傳送訊息給非相關人士） Sylvia Liu Ａ０１是性騷擾共犯、提供協助給性騷擾加害者等訊息 指摘告訴人係性騷擾共犯 3. 113年9月26日下午2時43分許至同年9月27日下午12時9分許 中央研究院「看見南方」研討會報名系統（在多數工作人員可共見共聞之報名網頁上輸入文字） #MeToo@ gmail.com 「請性騷擾共犯Ａ０１不要…」及「Ａ０１性騷擾共犯少蹭＃METOO」計21次。 （告證9） 指摘告訴人係幫助實行性騷擾犯罪之共犯 4. 113年12月2日凌晨3時6分許 電子郵件信箱 （隨機向中山大學同學寄送郵件） sdfsdf0000000il.com 郵件標題：「Ａ０１協助性侵女學生，可恥」，並附有Ａ０１照片。 （告證10） 指摘告訴人有幫助性侵害犯罪之行為 5. 114年1月23日 Facebook臉書 （在中山大學社會學系發表釐清事實之公開聲明之下方留言） Sylvia Sylvie 「對陳性侵共犯美華做的事情 我至今都非常驕傲」 （告證12） 指摘告訴人係幫助實行性侵害犯罪之共犯 6. 114年1月24日 Facebook臉書 （在公視新聞議題中心網路節目「燦爛時光會客室」，由Ａ０１擔任專訪來賓之節目網站宣傳貼文下方公開留言） Sylvia Sylvie 「Ａ０１教授涉犯協助性侵女學生一案 目前暖暖協會和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協助提起告訴 地檢署正在偵辦。」 （告證11） 指摘告訴人有協助性侵女學生之行為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刑法第310條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