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家訴字第43號原 告 乙○○訴訟代理人 房阿生律師被 告 甲○○
丙○○丁○○戊○○己○○上五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魏順華律師複代 理 人 曾能煜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無效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7月21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陸萬肆仟陸佰伍拾柒元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確認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無效。
（二）確認被告等對於被繼承人鄭陳庄之繼承權不存在。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
二、陳述：
（一）查訴外人鄭樹木與鄭陳庄係夫妻，於民國（下同）47年5月3日收養鄭靜夫為養子。鄭陳庄另於鄭樹木死亡後，於68年5月29日單獨收養原告乙○○為養女。
（二）按鄭陳庄係00年0月0日生，鄭靜夫係00年00月0日生，其於47年5月3日共同收養鄭靜夫時，年齡僅相差14歲又8個月，顯有違反民法第1073條：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之規定。依同法第1079條之4規定，其收養應屬無效。
（三）又鄭陳庄於91年1月9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原告一人，惟戶籍機關新豐戶政事務所於91年1月24日以漏記為由，將鄭靜夫補填養母為鄭陳庄。而鄭靜夫於95年9月7日死亡，其繼承人為配偶即被告甲○○、子即被告丙○○、丁○○、女即被告戊○○、鄭燕香，且被告五人於鄭陳庄死亡後，即聲請新竹縣新湖地政事務所就鄭陳庄之遺產，為繼承登記（現正申請繼承登記中）。
（四）按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既無長於20歲之規定，依法其收養應屬無效，則鄭靜夫自無從繼承鄭陳庄之遺產，而被告甲○○、丙○○、丁○○、戊○○、己○○分別為鄭靜夫之配偶及子女，自不得繼承鄭陳庄之遺產甚明。換言之，被告五人對於鄭陳庄之繼承權，應均不存在。因被告等執意繼承鄭陳庄之遺產，顯影響原告之繼承權益，為此，訴請賜判如聲明所示。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舊法74年6月3日修正之前，依司法院大法官解釋、最高法院判例，都是採撤銷說，但是，74年6月3日修正後，增列第1079條之1，96年修正為第1079條之4，法律規定，違反第1073條均無效。最高法院96年民刑庭會議也決議新法施行之後，修正前之解釋、判例不再援用。
四、證據：提出戶籍謄本7紙、收養登記申請書、收養同意書、、戶籍資料3份、繼承財產明細表、土地登記謄本10件、房屋稅籍證明書2份、建物登記謄本為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二、陳述：
（一）緣原告起訴略主張訴外人鄭樹木與鄭陳庄係夫妻，於47年5月3日收養鄭靜夫為養子，而鄭陳庄於鄭樹木死亡後，於68年5月29日單獨收養乙○○為養女。惟鄭陳庄係00年0月0日生，鄭靜夫係00年00月0日生，其於47年5月3日共同收養鄭靜夫時，年齡僅相差14歲又8個月，顯有違反民法第1073條之收養者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之規定，故依同法第1079條之4規定，其收養應屬無效；又鄭陳庄於91年1月9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原告一人，戶籍機關新豐戶政事務所於91年1月24日以漏記為由，將鄭靜夫補填養母為鄭陳庄，致鄭靜夫之繼承人即被告等五人於鄭陳庄死亡後，即聲請新竹縣新湖地政事務所就鄭陳庄之遺產，為繼承登記，因被告等執意繼承鄭陳庄之遺產，影響原告之繼承權益，為此提起本件之訴云云。
（二）查本件收養之日期，係在民法親屬編74年6月3日修正生效前，而修正前對於收養子女違反第1073條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規定者，僅得向法院請求撤銷，並非當然無效，原告主張無效，委非可採：
１、就本件收養日期係在修正前之舊法而言：本件訴外人鄭樹木及鄭陳庄係在47年5月3日與被告之被繼承人鄭靜夫簽訂書面之收養契約，雙方並於同年5月7日辦理戶籍登記在案，故本件系爭收養之日期係在民法親屬編修正（74年6月3日）生效前，堪可認定。
２、就本件收養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而言：⑴按關於親屬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
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定有明文。
⑵又按收養之成立應符合一定之要件，違反該要件之規定
，視其情節之輕重，或為無效或為得撤銷。惟74年修正前之民法親屬編（即20年公布施行之舊法）對於收養之實質要件及違反之效力非均有明文規定，此即民法親屬編74年6月3日修正時，特予增設民法第1079條之1（96年5月23日修正時，移列至民法第1079條之4，並予修正）及第1079條之2（96年5月23日修正時，移列至民法第1079條之5，並予修正），而分別明列收養無效及撤銷收養之故，此有74年6月3日第1079條之1及第1079條之2之立法理由足稽。
⑶承上所述，收養子女，如違反第1073條收養者與被收養
者年齡間隔之規定者，固於新增之第1079條之1規定為無效。但本件鄭樹木及鄭陳庄共同收養鄭靜夫之日期，係在民法親屬編修正生效前，則依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不溯及既往」原則之規定，自無適用修正後第1079條之1規定（即現行民法第1079條之4）之餘地，而應依修正前民法有關收養之規定，認定其是否有效成立。從而，原告主張系爭收養違反民法第1079條之1規定應屬無效云云，容有誤會。
３、就收養日期在修正前之舊法者，其違反收養者與被收養者年齡相距20歲之規定，實務見解認僅得撤銷，非當然無效而言：
⑴系爭收養之效力為何，應依修正前民法有關收養之規定
，予以判斷。而修正前之民法（20年公布施行之舊法），就違反收養者與被放養者年齡相距20歲之收養，並無效力規定，但實務見解認僅得撤銷，非當然無效。
⑵而系爭收養既未經撤銷權人於相當期間內，行使撤銷權
（事實上撤銷權更因鄭靜夫及其本生父母死亡，業已消滅，詳后述），系爭收養自屬有效，原告主張無效，並進而否認被告等人之繼承權，尚非可採。
（三）再查，系爭收養之撤銷權人已經過相當期間未為撤銷，其撤銷權即行消滅，系爭收養為有效，鄭靜夫自屬鄭陳庄之法定繼承人，原告主張鄭靜夫無繼承權，亦委非可採：
１、就收養日期在民法修正前，其違反民法第1073條之規定，關於撤銷結婚之規定，在違法之收養，依同一法理，自應類推適用而言：
按以，收養日期在民法修正前者，其違反民法第1073條之規定，民法雖未設有類於撤銷結婚之規定，僅許一定之人向法院請求撤銷，但結婚與收養子女，同為發生身份關係之行為，關於撤銷違法結婚之規定，在違法之收養，亦有同一之法律理由，自應類推適用。況民法施行後頒行之民事訴訟法第579條以下就撤銷收養之訴，規定特別訴訟程序，實以民法上認有撤銷收養之訴為前提始是。
２、就本件之收養類推適用撤銷違法結婚之規定，應僅許鄭靜夫或其本生父母於相當期間內向法院請求撤銷而言：
⑴首，本件收養之日期係民法親屬編修正前，是以其違反
民法第1073條年齡相距20歲之規定者，司法實務見解均認其效力並非當然無效，僅得請求撤銷之問題。至於撤銷收養之訴，其撤銷權人、行使撤銷權之期間等，依上所述，司法實務上亦認應類推適用撤銷結婚之規定，合先陳明。
⑵次，觀民法親屬編修正前有關撤銷結婚之規定（即第98
9條至第997條之規定），僅許一定之人於相當期間內向法院請求撤銷之，從而撤銷收養類推適用之結果，自應為同一解釋。準此而論，收養子女違反民法第1073條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之規定者，於結婚依民法第980條及第989條之規定，既屬當事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得向法院請求撤銷之，則系爭違反收養年齡規定之情形，應係被收養人及其本生父母得於相當之期間內法院請求撤銷。至於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系爭違反收養年齡規定之收養，僅得由被收養者或其本生父母向法院請求撤銷，除類推適用民法第980條及第989條之規定，應可得此結論外，參衡司法院47年7月25日(47)台函民字第4103函「收養子女違反民法第1073條之規定者，僅得由被收養者或其本生父母向法院請求撤銷。」之釋示要旨亦明。此外，撤銷收養為變更身分關條之行為，不宜久懸於不確定狀態，故民法親屬編74年6月3日修正時，參照同法第997條，已新增第1079條之2規定，明文撤銷收養時，其撤銷權之行使期間（自知悉其事實之日起已逾6個月，或自法院認可之日起已逾1年者，不得請求撤銷）。換言之，系爭收養本諸同一法理或同一法律精神，其行使撤銷權同應有相當之期間，而非久懸不定，致有害於身分關係之確定。
３、就本件收養長達40餘年之間，未經撤銷，堪認撤銷權消滅，收養關係有效存在而言：
系爭收養自47年5月3日當事人簽訂書面收養契約後，及至鄭陳庄於91年1月9日死亡前，長達43年8個月之期間內，被收養人鄭靜夫及其本生父母均未向法院請求撤銷，復未經終止收養關係，則秉身分關係之安定性，系爭撤銷權早因相當時間內未行使而告消滅，更遑論有撤銷權之人均已亡故。要之，鄭陳庄與鄭靜夫之收養關係自屬有效。
（四）綜上所述，鄭靜夫與鄭陳庄之收養關係既屬有效，鄭靜夫自為鄭陳庄之合法繼承人，則鄭靜夫於95年9月7日死亡後，其法定繼承人即被告等5人依法繼受其權利，即對鄭陳庄之遺財有繼承權，應不待言。
（五）法律不溯及既往是原則，雖然74年修法，仍是以撤銷為原則，不是當然無效。既然沒有撤銷，當然存在。
三、證據：提出收養同意書、收養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為證。理 由
一、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為被繼承人鄭陳庄之養女，為鄭陳庄之繼承人，又鄭陳庄雖曾與其夫鄭樹木共同收養被告等五人之被繼承人鄭靜夫，然因鄭陳庄與鄭靜夫之年齡差距僅有14歲又8個月，違反民法第1073條收養者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之規定，其間之收養應屬無效，惟被告等五人卻執意繼承鄭陳庄之遺產，故起訴請求確認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無效，並請求確認被告等對於被繼承人鄭陳庄之繼承權不存在。查被告等之被繼承人鄭靜夫與鄭陳庄間收養關係之存否，有無繼承鄭陳庄遺產之權利，確將影響原告對被繼承人鄭陳庄遺產之應繼分，致使原告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則揆諸前揭判例說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訴外人鄭樹木與鄭陳庄（00年0月0日生，91年1月9日死亡）係夫妻，於47年5月3日共同收養被告等之被繼承人鄭靜夫（00年00月0日生，95年9月7日死亡）為養子，惟鄭陳庄收養鄭靜夫時，其間年齡僅相差14歲又8個月等情，業據提出戶籍謄本、戶籍資料、收養同意書、收養登記申請書等件為證，被告等對於鄭陳庄與鄭靜夫之收養係成立在47年5月3日，且收養人鄭陳庄之年齡未長於被收養人鄭靜夫20歲以上等節，亦不爭執，惟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應為：（一）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是否無效？（二）被告等對於鄭陳庄之繼承權是否存在？
三、次按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二十歲以上，74年6月3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前之第1073條定有明文。查本件收養者鄭陳庄係00年0月0日出生，被收養者鄭靜夫係00年00月0日出生，其等於47年5月3日成立收養關係時，鄭陳庄之年齡僅長於鄭靜夫14餘歲，雖違反收養當時即上開74年6月3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前之第1073條規定，惟收養違反上開年齡差距之效力如何，在74年6月3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前，法並無明文；嗣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886號判例要旨認「收養子女違反民法第1073條之規定者，僅得由有撤銷權人向法院請求撤銷之，並非當然無效。」；司法院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亦揭示「收養者之年齡不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得向法院請求撤銷之，並非當然無效。」；另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87號復著有解釋謂「收養子女違反民法第1073條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之規定，僅得請求法院撤銷之，並非當然無效。」。至於74年6月3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後之民法第1079條之1雖規定違反第1073條規定者無效（96年5月23日修正後，移列為1079條之4），然本件收養時間係在47年5月3日，依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規定：「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可知本件收養並無民法第1079條之4「收養子女，違反第1073條之規定者，無效。」規定之適用，仍應適用74年6月3日修正前之法律，並以解釋補充其效力。雖原告另陳稱舊法74年6月3日修正之前，依司法院大法官解釋、最高法院判例所採撤銷說，但最高法院96年民刑庭會議決議新法施行之後，修正前之解釋、判例不再援用云云，然所謂不再援用僅係向後不再援用，並不具溯及效力，上開最高法院判例、司法院解釋及大法官解釋仍可作為適用舊法時之參考。是以74年6月3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公布前，收養者未長於被收養者20歲以上之收養，在有撤銷權人依法撤銷之前，其收養關係仍有效存在。而本件鄭陳庄與鄭靜夫之收養並未經有撤銷權人之撤銷，已經被告辯陳綦詳，原告對之亦見有任何爭執，可認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仍係有效存在。從而，原告請求確認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再按養子女與養父母之關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與婚生子女同；遺產繼承人，除配偶外，依左列順序定之：一、直系血親卑親屬。二、父母。三、兄弟姊妹。四、祖父母，民法第1077條、第113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鄭陳庄與鄭靜夫間之收養關係仍有效存在，既經本院認定如前，則以鄭陳庄係於91年1月9日去世，鄭靜夫於斯時尚生存，依前揭條文規定，鄭靜夫即為鄭陳庄之法定繼承人，自有繼承鄭陳庄遺產之權利。嗣鄭靜夫於95年9月7日亡歿，就鄭陳庄之遺產尚未辦理繼承登記，被告等分為鄭靜夫之配偶及子女，依法有繼承鄭靜夫遺產之權利，從而，自得就鄭靜夫可繼承鄭陳庄遺產之範圍內，對鄭陳庄之遺產主張繼承之權利，是以，原告請求確認被告等對於被繼承人鄭陳庄之繼承權不存在，亦屬無理，自應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對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條列審酌，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4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張百見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需附繕本）。
書記官 呂聖儀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