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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6 年訴字第 279 號民事判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79號原 告 林弘羿

林保鐘林祺茂林保淇上四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蘇毓霖律師被 告 林礽權訴訟代理人 林礽成被 告 祭祀公業林次聖嘗法定代理人 林鴻鈞訴訟代理人 張馨月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6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

0 條、第17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起訴時,被告祭祀公業林次聖嘗(下稱系爭祭祀公業)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林保典,嗣於民國106年6月11日因改選變更為林鴻鈞,林鴻鈞並於106年8月8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12至15頁),復為原告所不爭執,核與上開規定相符,爰予准許。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

5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7 款、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同法第262 條第1 項亦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時原列有林弘羿、林保鐘、林祺茂、林保淇、林保民為原告,聲明請求:㈠、確認被告林礽權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不存在。㈡、確認原告林弘羿、林保鐘、林祺茂、林保淇、林保民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㈢、確認原告林弘羿、林保鐘、林祺茂、林保淇、林保民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處分新竹縣○○市○○段○ ○○ ○○○○○ ○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所得買賣價款有分配款債權存在。嗣原告於訴訟繫屬中之106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撤回原訴之聲明第一項,並變更聲明為:㈠、請求確認原告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就延棉會份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㈡、請求確認原告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處分系爭土地所得買賣價款,就延棉會份之分配款債權存在;又於107年1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撤回原告林保民(見本院卷二第199頁;卷三第60頁),而被告分別於前開二次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表示對原告所為訴之聲明變更無意見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並同意原告撤回林保民部分之訴訟(見本院卷二第199頁;卷三第61頁),復核原告所為上開訴之變更,與原訴之請求基礎事實仍屬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與前揭規定亦無不合,故其訴之變更及撤回,自屬合法,均應予准許。

三、再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法律關係,係指私法上之權利義務關係。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237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原告就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延棉會份(下簡稱延棉會份)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與否,攸關其得否參與處分、分配延棉會份財產之權利,是原告請求確認延棉會份之派下員資格及會員關係,屬身分上暨財產上法律關係之涉訟,原告既係主張其為延棉會份之派下員,並得分配處分系爭土地所得之買賣價款,惟為被告所否認,則原告主觀上認其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訴請確認其就延棉會份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如經判決確認,其不安之狀態即可除去,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非法所不許。

四、至被告系爭祭祀公業陳稱:依原告之主張,包含原告等林其苟即即林秋和之派下子孫,乃係基於繼承關係而取得系爭延棉會份之權利,該權利應屬林其苟之全體派下子孫公同共有,即應全體共同行使,本件訴訟應由林其苟之全體派下子孫起訴,原告僅以其四人起訴,已當事人不適格乙節,然為原告所否認。按「台灣地區祭祀公業之所謂派下權,雖非僅係身分權,並為財產權之一種。且公業財產又屬於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然凡為公業之設立者及其繼承人,均為派下,各有其派下權,僅其由繼承而取得者,或因房份關係,或因同時繼承者有數人,故派下權之分量有等差而已。倘有否認某派下之派下權者,該派下起訴確認其自己之派下權存在,既非就公業財產為處分或其他權利之行使,自無得其他派下或繼承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其他派下或繼承人全體為原告之必要。」、「確認派下權存在之訴,並非固有之必要共同訴訟,就祭祀公業主張有派下權之人祇須對否認其派下權存在之人提起,其當事人適格即無欠缺。」,有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3201號、78年度台上字第194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本件原告四人主張其等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延棉會份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因遭被告所否認,原告乃對被告起訴確認其等自己該部分之派下權存在,雖原告所主張之系爭派下權,係由繼承關係而取得,而起訴並未得其他繼承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其他繼承人全體為原告,惟依前揭說明,應無發生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辯稱原告當事人不適格,尚不可採。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係原告等人之祖先以來台之六屋祖先名義,共32份半之股權所共同組成,而系爭祭祀公業每一會份名稱,除有轉讓外,應由該會份名稱之子孫所承繼,並以祭祀公業配發之稻穀等物祭拜歷代祖先;又被告林礽權與原告均為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永庵公派下4房林延檉(下稱延檉公)、林延搖(下稱延搖公)、林延棉(下稱延棉公)、林延櫍(下稱延櫍公)之子孫,其中原告4人為延搖公之子孫,而被告林礽權則為延櫍公之派下。因延棉公派下傳至林其保(19世)時絕嗣,並由延搖該房之林其苟,將其次子林雲月過房予林其保,以傳其香火並負責祭祀,其後並經永庵公派下四房之子孫,協議約定就系爭延棉會份一股、五十九公名義永庵公之半股、次聖公名義熙寰公一股(以下簡稱熙寰一股)、觀吾公名義光裕公之會份一股,由永庵公上開四房平均分配,並由各房當時年紀及輩分較長之林秋和(延搖公之派下員)、林陳金(延櫍公之派下員)、林進康(延檉公之派下員)、林阿連(延櫍公之派下員)代表為立約人,簽訂有原證11之協議書1份(下稱系爭協議書),該協議書除因當時延棉絕嗣,無子孫簽名外,其餘三房派下子孫均有在場簽章,包括被告林礽權之先祖林陳金在內。再參照原證9於清同治年間所書立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老簿,已有延棉會份之記載,可知延棉會份原係由林延棉本人入股,由其派下子孫繼承,後因絕嗣,經永庵公派下4房為上開協議後,乃由永庵公派下4房,每年平均領取系爭延棉會份之租谷供奉祭祀祖先,故原告之先祖林秋和即林其苟,係因系爭協議取得延棉會份1/4之派下權,且其係單傳,無其他兄弟,並由原告輾轉繼承取得上開派下權。

㈡、至於依該協議書,無法證明被告林礽權之先祖林陳金或林阿輝,有受讓取得系爭延棉會份完整之一股,且依原證9所示,其等亦不可能創始認購而取得該會份一股,被告林礽權前稱系爭延棉會份由林阿輝原始取得,後又改稱係由林陳金所購得云云,前後所述不一。而原證四契白簿(以下簡稱系爭契白簿)整理會份之會員代表時,兩造先祖係推派林阿輝擔任系爭延棉會份之會員代表,並登記於系爭契白簿,以出席開會領取租谷,並非表示林阿輝單獨取得延棉一股會份之派下權,不得以林阿輝多次出席開會,原告之祖先無異議,即推認其已單獨取得延棉一股會份,該會份之權利歸屬,仍應依系爭協議書定之。且對照系爭契白簿就五十九公永庵公會份係登記在延搖之子林礽福為代表會員,次聖公名義熙寰公會份登記在延檉之子林進康為代表會員,系爭延棉會份登記在林阿輝為代表會員,觀吾公名義光裕公會份係由林阿連後代子登記為代表會員,四房當時均推派一人,分別登記為上開四份之代表會員,亦與系爭協議書上開之約定內容相符,故系爭延棉會分確已依系爭協議書所定,由4房平均取得,為此,爰以否認原告派下權之林礽權及系爭祭祀公業為被告,請求確認原告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就延棉會份之派下權、會員關係存在,及原告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處分系爭土地所得之買賣價款,就延棉會份有分配款債權存在等語。並聲明如前述最後變更後之聲明所示。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系爭祭祀公業稱:

1、原告雖主張原證9為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老簿,且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各會份之名稱,即為原始之會員等語,然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實係為紀念祖先林次聖公而成立,並以認購股份者為其原始會員,其會份名稱有以會員之名者,亦有以先祖為名者,或有以認購股份人自取者,是會份名稱之人並非即為原始會員,又因部分原始會員迭經分家或讓售股份,致其會員有所更替,然其會份名稱並未必然隨之變更,故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各會份之名稱,實與其祖先或宗室系統無涉,伊之會員,應依系爭規約第4條規定,以系爭祭祀公業之系爭契白簿記載之原始會員或繼受者及其派下子孫為認定。至原證9之值年記載,除有11世祖之熙寰公外,亦有16世祖之延檉公、延搖公、延棉公、延櫍公,實難想像11世祖與16世之人同為創始會員,再依原證9記載之39股會份名稱,與系爭契白簿並不完全相同,亦無會員之記載,且觀以其名稱及內容,可知原證9僅為記載系爭祭祀公業祭祀之輪值簿,絕非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老薄。又依系爭契白簿記載可知,系爭祭祀公業係於光緒4年始設立章程成立,其原有股份39股,嗣因買賣移轉等情事,其中6股半歸系爭祭祀公業所有,其餘32股半則依其會份記載,並由該會份會員於系爭契白簿上署名蓋印,原告之先祖當時亦有在該契白簿上用印確認,足見系爭契白簿所載之會員,確為原始會員或為受讓會份者。

2、原告又主張原證11即系爭協議書為永庵公派下4房就延綿會份因絕嗣所為協議分配之證明,且依系爭協議書,原告之先祖林秋和即林其苟,業已取得延綿會份1/4之派下權等語,然依系爭契白簿所示,延棉會份之原始會員為林阿輝,並非原告主張之林其保,依上開規約第4條之規定,延棉會份之會員為原始會員林阿輝及其繼任之派下子孫,林其保既非延棉會份之會員,對該會份並無權利,原告之先祖即無從因系爭協議書,與其他房共同分得林其保就延棉之會份。又永庵公之派下並非僅有延檉公、延搖公、延棉公、延櫍公4房,是系爭協議書內容之真正已有可議,且其所指之4房亦非16世祖延檉公、延搖公、延棉公、延櫍公4房,而係指19世之林秋和、林陳金、林進康、林阿連代表之4房,且當時同為19世之延棉派下林其保尚存在,然其並未參與系爭協議書之簽訂,足見系爭協議書非係延棉、延搖、延檉、延櫍四房,就延棉絕嗣就其會份為分配之協議。再系爭協議書之簽立為大正12年,早於系爭契白簿製成之前,是於系爭契白簿製作時,前開林秋和、林陳金、林進康、林阿連等4人及其派下,即已各持有不同之會份,林進康受讓「熙寰」會份、「延棉」會份由林陳金之子即林阿輝取得,林秋和之派下員擁有「延搖」會份、「延櫍」會份則由林阿連派下取得(原始會員係林阿鼎)等情,足見其等4房業經分家或轉讓股份而有會員變更之情事,是系爭協議書非延檉公、延搖公、延棉公、延櫍公4房,因延棉公絕嗣而就其會份為分配協議之證明甚明,原告仍應就其為「延棉」會份之權利人,舉證以實其說。另依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決議錄、會議錄所示,林阿輝自昭和20年迄至65年間,均有以「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出席定期總會,且同時「延搖」會份之歷次會員代表亦出席會議,然均未曾對林阿輝以「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出席會議表示異議或反對,足徵當時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所有會員,包含「延搖」會份之派下員即原告先祖,對於林阿輝為「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並未有質疑,甚且加以肯認。是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於73年間向主管機關新竹縣竹北鄉公所(按現為竹北市公所)為系爭祭祀公業會員、財產等事項之申報時,乃依系爭契白簿之記載,及林阿輝之全體後裔子孫之推舉,登載「延棉」會份之會員代表為林阿輝之子即被告林礽權,於法有據,且無違誤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林礽權則稱: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成立時,林延棉本人位於大陸,並未出資認購股份,而在台灣之「延棉」會份及股份,實為林陳金所認購及創立,並由其子林阿輝任創始會員代表,且於昭和20年及65年間二次會員代表會,其會議紀錄均有代表延棉黛會份之林阿輝、代表延櫍會份之林阿鼎、代表熙寰會份之林木生等3人出席蓋章,卻未見林其保及林秋和之列名或簽章,而當時原告先祖對林阿輝出席總會行使延棉會份之權利,均無意見,可見系爭延棉會份一股,確係林阿輝所取得;又被告林礽權經竹北鄉公所於73年2月12、13、14日登報公告為系爭祭祀公業延棉會份一股之會員名單,期滿未有人異議,發給會員證明書,且竹北鄉公所應非僅係形式審查而已,是林阿輝之子孫即被告林礽權繼任其先祖之股份,為正確且應當。另系爭協議書所載4房均分,係指3股半歷年小租谷為祭祖掃墓費用,由4房均分,係就祭祀費用之分配,核與該3股半股份之分配無關,且依系爭協議書開頭數行之記載,亦可知系爭棉延會份一股,係由被告先祖林陳金出資買受取得,原告主張系爭協議書係約定延棉會份由4房均分云云,應有誤會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為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延搖」會份之會員,其等為延搖公之後代男性子孫;而被告林礽權則為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延櫍公之後代男性子孫。

㈡、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係採會員代表制,由各會份全體會員推舉一人為會員代表,出席定期大會、臨時大會。

㈢、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股份原分為39股,其中六股半後來歸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所有,其餘32股半為各會份會員持有,而系爭「延棉」會份1份,為前開32股半中之1股。

㈣、兩造對原證四系爭契白簿、原證九(見本院卷二第178-190頁)、原證十一系爭協議書、原證十三過房書(見本院卷三第67頁)之形式真正不爭執。

㈤、依原證四系爭契白簿所載,系爭延棉會分一股,登記會員為林阿輝,熙寰一股,登記會員為林進康,延搖一股,登記會員為林阿楨,延櫍半股,登記會員為林阿鼎;另原證十一系爭協議書第一行所載之林秋和,係延搖公之派下即後代男性子孫,林進康係延檉公派下,林陳金係延櫍公派下,林阿輝為其子,被告林礽權為林阿輝之子,林阿連係延檉公之派下。

四、兩造間爭執事項及本院之判斷:原告主張包括系爭延棉會份一股、五十九公名義永庵公之會份半股、熙寰一股、觀吾公名義光裕公之會份一股,係由永庵公之四房即延檉、延搖、延棉、延櫍之後代子孫,協議予以平均分配共同取得,原告為延搖公之後代男性子孫,自與其他延搖公之男性後代,因繼承而共同取得系爭延棉會份四分之一之權利,享有該會份之派下權,並提出原證八熙寰公後代之繼承系統表、原證九、原證十一系爭協議書、原證十二請帖、原證十三過房書影本各一份等證物為證,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被證二即原證四系爭契白簿、被證七系爭祭祀公業定期總會出席簿內容等為據,且辯稱如上。故本件兩造間爭執者,在於:被告辯稱,林阿輝該房於被告系爭祭祀公業簽立原證四系爭契白簿時,業已取得系爭延棉會份一股之權利,有無理由?原告之先祖林其苟即林秋和,是否有因與其他房協議,並簽立原證十一系爭協議書,而取得系爭延棉一股會份之四分之一權利?爰予以論述如下。

㈠、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076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告既主張其等對系爭延棉一股會份四分之一權利,其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自應由原告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倘原告不能舉證或舉證有所不足,即難認其就該延棉會分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

㈡、經查,兩造所不爭執其形式真正之原證四系爭契白簿,其前言已載明:「(前略)自乾隆年間先祖渡臺以來,尚念祖宗未立蒸嘗,於是邀集族內同志者津資創立田業數處,為先祖八世祖次聖公妣張氏媽為蒸嘗…至光緒四年,戊寅股內派下人等再加商議設立章程,加立契白簿四本,付各經理人分執契紙,亦將參拾九股氏名記入簿內,按作四班輪流首事…至今股內買賣者有之,歸與本嘗者亦有之,現今歸于本嘗者有六股半之額,其餘謹有參拾貳股半,其股內派下人等公同再加酌議,只因老簿混雜要留存根基為日後記念,再創立新簿四本,將參拾貳股半氏名登入簿內,亦要參拾貳股半派下人署名連印為據...」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2頁),可知系爭契白簿,係經過整理及確認之後,用以記載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各會份輪值祭祀之年度,及各該會份歸屬之會員代表姓名,而兩造既均不爭執該契白簿之形式真正,則該契白簿所載內容,自為認定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會份歸屬及異動之重要證據資料。

㈢、又系爭契白簿第二頁載稱:「今將參拾貳股半會員氏名列明…延櫍半股會員林阿鼎…延搖壹股會員林阿楨…延棉壹股會員林阿輝…熙寰壹股會員林進康…」,並均有上開會員及其他會份合計共三十二股半會份所登載會員之用印確認(見本院卷一第23-24頁),且參諸系爭契白簿前言記載之「(前略)至光緒四年戊寅股內派下人等再加商議設立章程加立契白簿四本付各經理人分執契紙,亦將參拾九股氏名記入簿內按作四班輪流首事其豚羊亦作參拾九股分配並每年租榖除納國課並祭祀費用以外概作參拾九股均分至今百有餘年之久並無何等異議之事以上,至今股內買賣者有之,歸與本嘗者亦有之,現今歸于本嘗者有六股半之額,其餘謹有參拾貳股半其股內派下人等公同再加酌議。」之內容,已顯示有參拾貳股半股份,係各由其股內派下員共有之意旨存在,則依系爭契白簿上開就會份會員之登載內容觀之,被告辯稱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於訂立系爭契白簿時,該三十二股半會份之會員,已共同確認系爭延棉會份一股,係屬會員林阿輝該房派下子孫所共有乙節,即非無據。且經核林阿鼎係屬延櫍公後代,林阿楨屬延搖公後代,林阿輝屬延櫍公後代,林進康屬延檉公後代之情,有原證八熙寰公後代之繼承系統表影本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29-230頁),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該四人於系爭契白簿作成時,既屬永庵公派下不同房之人(僅林阿鼎與林阿輝均屬延櫍之同一房),如其等所各自經登載為會員之各該會份,非各屬其該房會員所屬派下員所共有,而係如原告所稱,其等各自均僅係其他三房之登記代表人,該等會份各自均屬該四房所平分取得,為該四房全體派下員所共同所有,則何以系爭契白簿就上開三股半會份,係屬該四房全體所平分而共有,登記之會員僅係該四房之共同代表會員,此等攸關該等會份權利歸屬狀態之重要內容,均未為記載及以附註加以說明,完全付之闕如,反而於契白簿內表明「將參拾貳股半氏名登入簿內,亦要參拾貳股半派下人署名連印為據」,已與常情相違。

㈣、次查,被告主張林阿輝自日據時代之昭和20年起迄至65年間,每年均有以「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出席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定期總會,同時「延搖」會份之歷次會員代表亦有出席該等會議之情,已據柀告提出被證七系爭祭祀公業之定期總會之出席簿、簽到簿影本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32-112頁)。且參以被告系爭祭祀公業陳稱:當時會員大會開會之程序,係由祭祀公業依契白簿所載之會員,製作名冊通知開會,開會後祭祀公業會依會員名冊發配配當金等情(見本院卷三第100頁),而原告亦未舉證及提出,其等之先祖,於先前有要求林阿輝分配其開會領取之配當金,且林阿輝當時業已分配該等配當金予原告先祖之證明,則原告主張林阿輝當時僅係代表包括原告之先祖等延棉會份之會員開會云云,已有疑義。是原告之先祖即「延搖」會份之歷次會員代表,既均同出席上開多年來之會議,且迄未曾對林阿輝以「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出席會議,行使一股延棉會份之權利,表示異議或反對,則被告辯稱先前多年來,包含「延搖」會份之派下員即原告先祖,對於林阿輝為「延棉」會份之會員身分未加質疑,甚且予以肯認等節,即非無據。是被告據此主張林阿輝該房已取得系爭延棉一股會份之權利,已非無據。

㈤、至兩造所不爭執其形式真正之原證十一系爭協議書,其內記載:「同立合約字林秋和林陳金林進康林阿連等緣因先祖津出資金承買此業五十九公名義永庵公應得半股、又次聖公名義熙寰公應得壹股、延棉公應得壹股,又觀吾公名義光裕公應得壹股,以上會份三股半會底原係四房平均...」(見本院卷二第195頁),觀其內容提及「『原』係四房平均」,且揆諸系爭協議書在上開內容之後,載述「熙寰公光裕公永庵公延棉公每年祭祀大正十二年舊曆癸亥春月吉日四房人等齊集協議將三股半歷年小租谷六月向管理人立單發雗收入二房共輪流一年之額…祭費每年租谷開費使用悉載簿內記明…同立合約簿四本壹樣各執壹本永遠存照」之內容(同上頁),則通觀該份協議書之全文,乃係就祭祀及修理祖先墳墓等花費之約定,核與原告所稱係四房協議,共同平均分配包括系爭延棉會份之三股半會份,並因此簽立該協議書之情節,顯然不同。況依上開內容,其既係記載為「…以上會份三股半會底原係四房平均…」,縱認(假設語氣)係提及先前有關會分之分配,然依上開記載之文義觀之,不當然即係指四房均共同取得該三股半之會份,而非該四房就三股半之會份,已予以分配各自取得之情形,是原告依系爭協議書,主張四房已協議共同取得包括系爭延棉會份之三股半會份,其所屬延搖之子孫,業已取得延棉會分四分之一權利云云,亦難以憑採。且觀以系爭協議書簽立之「立合約字人」,僅林秋和、林進康、林陳金及林阿連四人,其中林秋和係延搖、林進康及林阿連係延檉、林陳金係延櫍之後代。又依原證十三所載(見本院卷三第67頁),如原告所稱林秋和係於林其保(即林秋保)在光緒十六年死亡後,於次年即光緒十七年,將其次子林雲月過房予林其保,以承接延棉該房之香火,並負責該房之祭祀乙節屬實,則倘系爭協議書係如原告所稱,係延檉、延櫍、延搖、延棉四房就上開會份共同平均分配之約定,此等攸關四房重大權益之事項,何以簽立該協議書時,均無承接延棉該房香火,為延棉該房後代之林雲月或其子嗣出面共同參與該協議書之簽立,或由其等委由他人代理出席該次協議並簽名確認?實與常情有違。又倘管理人整理並製作系爭契白簿時,延檉、延櫍、延搖、延棉四房,前已有原告所述之共同平分三股半會份之協議,而當時包括系爭延棉、熙寰等三股半會份,其所登記各會份之會員,僅係四房之共同代表人而已,則依系爭契白簿作成之時間,約在昭和年間(此有被告所提被證八之系爭契白簿記載其收支決算起始年份為昭和十三可佐,見本院卷二第222頁),何以該三股半之會份,均未有登記在林雲月或其子嗣所代表延棉該房名下,而悉數分別登記在其他三房名下(即如原告所稱之延檉公該房後代之林進康、林阿連二人名下、延搖公該房後代、延櫍公該房後代林阿輝名下,見本院卷三第146頁,或如系爭契白簿所載,熙寰會份登記在延檉公後代之林進康、延棉會份登記在延櫍公後代林阿輝、延搖一股登記在延搖公後代林阿楨、延櫍半股登記在延櫍公後代林阿鼎名下,見本院卷一第23頁)?何以林雲月及其子嗣所代表之延棉該房後代,均未擔任四房之代表人?亦有疑義。

㈥、又就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會份,可以父傳子,亦可由會員內子孫間之分家、會員彼此間之出售、讓與,或由會員讓與予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其他之派下林姓男性宗親,且事實上確已有上開情形之讓與,此從前述之系爭契白簿之前言,記載包括有「…至今股內買賣者有之…」之內容,即可佐證。而參諸系爭契白簿,乃係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於日據昭和年間,就該祭祀公業之會份,因先前歷經會員或派下員間之轉讓等情事,為整理並重新確認該公業名下之該三十二股半會份,當時之權利歸屬狀態,所加以製作,並經過各會份會員之用印確認後,完成其各會份會員之登錄,其中林進康登記為熙寰一股會份之會員,林阿輝為系爭延棉一股會份之會員,林阿楨為延搖一股會份之會員,林阿鼎為延櫍半股會份之會員,有系爭契白簿影本可參,則被告辯稱:就包括系爭延棉等上開會份,於系爭契白簿製作前,已經過延檉、延櫍、延搖、延棉四房之子孫,因分家或轉讓股份,致系爭延棉會份已歸由林阿輝該房取得乙節,亦非無據。且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規約之第五條,雖規定會員股份權利轉讓,須由讓受人提出讓渡書等,經祭祀公業之管理委員會之同意後始生效(見本院卷一第265頁),然該規約之規定,係被告系爭祭祀公業於七十三年間,為向當時之主管機關即竹北鄉公所申報祭祀公業之會員名冊時所檢附,且兩造並未提出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先前於作成系爭契白簿時,即已有該等類似之規約規定。又因有關會份之讓與,於法律上亦不以簽訂書面文件為必要,再審酌系爭契白簿,係於昭和年間所作成,距今已有7、80年之久,當時又經過被告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就會員股份間之轉讓等情,加以確認並整理後,始為前述包括系爭延棉會份會員姓名之登載,自有其相當之憑據及憑信性,則原告於本件訴訟,要求被告就林阿輝先前受讓取得系爭延棉一股會份權利,須提出相關之書面文件證明,否則,即應認其並未受讓取得該權利,亦難認合理等情,準此,原告以被告未提出林阿輝單獨受讓取得該延棉一股會分之受讓書等證據,即謂林阿輝於系爭契白簿作成時,非屬該延棉會份之單獨權利人云云,亦難以採認。

㈦、依上所述,依原告所舉之事證,尚難認其先祖林秋和即林其苟,當時就系爭延棉一股會份,業已與其他房共同取得其權利,或已取得該股會份四分之一之權利,而被告辯稱林阿輝該房,於系爭契白簿作成時,已取得系爭延棉一股會份,尚非無據。雖然依原告所提原證九之文件,其內已有提到「延棉」之名稱(見本院卷二第185頁),且該文件提到被告系爭祭祀公業之三十九個會份,核與系爭契白簿前言所載,原係三十九個會份,其後其中六股半收歸祭祀公業所有,派下僅餘三十二股半會份之內容相吻合,且對照原證九文件記載其作成日期係清同治十二年(見本院卷二第182頁),而林阿輝當時尚未出生,準此,原告主張系爭延棉一股會份,係於同治年間即存在,已非無據,而被告主張林阿輝係因出資而「創始」取得系爭延棉會份一股,尚有疑義。然因原告未能舉證證明其先祖林秋和,確有取得系爭延棉會分之權利,原告並因繼承而取得該會份之權利。從而,原告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其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就延棉會份之派下權及會員關係存在,並訴請確認其對被告系爭祭祀公業處分系爭土地所得買賣價款,就延棉會份之分配款債權存在,於法即屬無據,應予以判決駁回。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舉證,經審酌後,認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本文,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鄭政宗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23 日

書記官 楊嘉惠

裁判日期:2018-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