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1141號原 告 韓泰生訴訟代理人 張揚律師複代理 人 田振慶律師被 告 魏志峯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10年10月17日以111年度訴字第911號民事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2年9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含證人日旅費）新臺幣柒仟肆佰柒拾肆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告對被告起訴求為「被告應將兩台Western Electric（型號）94擴大機全部返還於原告」（見新北地院卷第11頁、起訴狀），最後聲明為「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之動產（下稱系爭動產）返還於原告」（見新竹地院卷第31頁、筆錄），而附表則為：（見新竹地院卷第39頁）名稱 廠牌 型號 數量 備註 擴大機 Western Electric 94C 2台 變壓器171B，為刻字經核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合先說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兩造間於民國111年1月間以物易物，由原告將所有之系爭動產，與被告所有兩支真空管，進行互易，並針對差價部分，已由被告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27萬元於原告，雖然如此，但其中1支真空管其規格非為原告所需，且真空管未進行實測聆聽，原告基於友好關係，固為收受上述兩支真空管與現金27萬元，惟原告非因自己過失而未查明擴大機元件資訊，此項交易既非出於原告真意且係被告有意混淆所致，使得被告自原告位於新北市○○區○○路0段00號20樓之住處，取走古董市場具稀少性之系爭動產，經過原告立即與被告聯繫之結果，原告要求被告交換其中變壓器元件，以利原告現有之擴大機與變壓器配對、比對，改以其原預定擴大機零件代替交付…，豈料被告於明知有誤之情形下，竟拒絕交換返還年代較久、價值較高之刻字元件，甚至揚言：
你去告啊！是原告援引民法第98條、第88條、第114條第1項、第767條規定及民法不當得利法則，因原告以訴狀繕本之送達，業已撤銷同具瑕疵之互易契約及物權移轉之意思表示，暨因被告欠缺誠信、兩造互惠之目的已失等語，爰提起本件訴訟，聲明：被告應將系爭動產返還於原告。暨請求傳喚證人即兩造於111年1月間在原告上開住處交換互易物品時在場之人黃鴻淇。
三、被告則以：兩造互易之94擴大機已具體特定，且查雙方交易時並無任何關於印字或刻字元件之約定，甚至94擴大機上之變壓器元件，究屬印字或刻字，於外觀上可以辨別，復查整個交易長達3個多小時，地點也是在原告住處，即令原告事後不滿，充其量那也只能算成是原告他自己未為充分確認之過失，而在交易結束後之第3日，原告才說他現有的另外兩台94擴大機，上面之171B變壓器，1顆是刻字、1顆是印字，這樣沒辦法湊成1對刻字，又說在他的庫房發現自己還有1顆備品，是1顆印字之171B變壓器的備品，於是原告開始無理地要求證人黃鴻淇轉告被告，說是原告要以2顆印字之171B變壓器，來拆換被告手邊系爭動產之變壓器，原告還說若不如此照做，那麼他要取消交易，方衍生本件糾紛，被告之所以不願意配合，是因為於兩造交易之前，證人黃鴻淇為了修好機器，已經拆解1次，如果還要配合原告湊對他自己的庫存，那麼又要拆解機器1次等語，資為抗辯，爰答辯聲明：
如主文所示，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按：
（一）參照民法第92條第1項「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但詐欺係由第三人所為者，以相對人明知其事實或可得而知者為限，始得撤銷之。」。主張被詐欺而為表示之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而所謂詐欺，係指欲使相對人陷於錯誤，故意示以不實之事，令其因錯誤而為意思表示者而言，倘行為人主觀上並無詐欺之意思，縱相對人之原意思表示有錯誤，亦不能遽認係屬詐欺之行為（見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5號、18年上字第371 號、56年台上字第3380號等判例意旨），因此原告主張被告以擅自指示維修之方式藉以混淆交易標的，故而不能拘泥原告之意思表示云云乙節（見新北地院卷第17頁起訴狀，經原告於上開卷頁一併引用民法第98條），既經被告以前開情詞否認，揆諸前開說明，即應由原告就此情之真正，負舉證責任。
（二）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正，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為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因此原告主張被告欠缺誠信、真空管是極為脆弱的物件、兩造契約目的已失（同上卷頁起訴狀），亦不為被告同意，揆諸前開說明，此節仍應由原告舉證以實其說。再者，民法第88條「（第1項）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第2項）當事人之資格或物之性質，若交易上認為重要者，其錯誤，視為意思表示內容之錯誤。」。所謂錯誤係指意思表示之內容或表示行為有錯誤者而言，與為意思表示之動機有錯誤之情形有別（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3311號判例意旨）。有關物之性質錯誤，本質上屬動機錯誤，即表意人在其意思形成過程中，對於就其決定為某特定意思表示之物之性質，認識不正確，原不影響意思表示之效力，非在得撤銷之列，但如所涉物之性質係交易上認為重要者，依同條第2項「其錯誤視為意思表示內容之錯誤」之規定，即得由表意人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78號判決意旨）。
五、茲原告聲請傳喚黃鴻淇作為有利於己主張之證人，經該名證人於本院指定之112年7月7日期日到庭結證，擔保所述實在後，情形如下：
（一）關於原告於本件交易所表達之意思，並無模糊而須適用民法第98條「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規定之餘地，此節業經本院許可後，由原告訴訟代理人直接向該名證人發問，經該名證人明確證稱：原告就原告所有之4台擴大機，由原告自己將其中兩台寄到義大利，另兩台即系爭動產送到證人店裡，該4台機器分別於國外、國內進行整理，而於國內進行整理的這兩台，是經過證人與被告研究完後，方為全部重新拆解、整理，且原告和被告2人都有告知證人，是用簡訊、LINE通話方式，還有一起約好時間，開心聆聽由證人整理好之系爭動產其音質效果（見新竹地院卷第52～54頁筆錄），可信兩造交易之標的，始終特定於該名證人經手修理之系爭動產，別無其它機台，亦無從做其它解釋，自不容原告以後述變壓器元件乙端，片面主張不得拘泥於其所用之辭句。
（二）縱使假設原告對於變壓器元件認知有誤，此亦非為被告行為不當、有意施詐、混淆，且因動機錯誤原不影響意思表示之效力，本不得撤銷之列，業如前述，本件復查無民法第88條第2項規定可資適用之餘地，又無悖於誠信、契約目的不達或盡失可言，此情業經證人當庭向發問人即原告訴訟代理人詳細解說，關於《擴大機與變壓器元件之關係》如下：擴大機的變壓器是印字或刻字，在交易上應該非常重要，可是因為上述4台機器來的時候，是原告隨機取走兩台，而證人這邊的兩台並不完整，系爭動產上面的變壓器是壞掉的，所以證人是請第三人也就是最早的原物主來更換（見新竹地院卷第54頁筆錄）；嗣由法院訊問該名證人，續經黃鴻淇接著明確證稱：他們交易是兩台、1對，不是兩套，兩套會變成4台喔，本件交易是1對、兩台，有左右聲道，內含所有的線路組跟變壓器，不止1個變壓器啦！可能1台擴大機有4顆變壓器、（法官問：1台擴大機有4顆變壓器，如果我今天是1台刻字的擴大機，4台變壓器是刻刻印印都可以，還是一定全部都要刻刻刻刻？）其實是這樣子，那台擴大機不管我們講的所謂有沒有刻字，它的功能都是一樣的，刻字不刻字只是代表年份的區隔，並不代表功能的不同（見新竹地院卷第59～60頁筆錄）；再經原告訴訟代理人向該名證人補充提問，證人黃鴻淇進一步解說：（原告訴訟代理人問：1台擴大機有4顆變壓器，是嗎？）對，他們交易的擴大機應該是4顆變壓器，但是4顆變壓器是不同的變壓器，因為它功能不同，所以大小顆不同喔，不是4顆變壓器都長得一樣，並不是喔。（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其中分辨刻字或印字的，只有其中1台變壓器嗎？）1個到兩個等語在卷（見新竹地院卷第60頁筆錄），足信本件系爭動產乃1對即兩台擴大機，機器內含數顆外觀可見有大有小、不同的變壓器，且原告送交證人黃鴻淇整理時，實際情形最多僅能看出其中1～2個變壓器，是價值較高之刻字變壓器（指生產年份較早），或是價值沒有刻字高之印字變壓器（指生產年份較晚），並不是全部的變壓器都能看得出來印字或刻字，甚至當原告自選機器並送交證人黃鴻淇進行整理時，該機器內的變壓器是壞掉的，還是經過證人黃鴻淇另外請第三人也就是最早的原物主來做更換，依此具體情節，難稱原告對於變壓器元件認知有誤，亦難謂被告有妨礙交易或契約目的已失之情形，更難構成得為撤銷之事由。
六、綜上調查審理結果，原告於本件交易所表達之意思，並無模糊空間存在，而原告在國內自選送修兩台機器時，該兩台機器最多僅能看出內含有壞掉的變壓器，又4顆變壓器從外觀可以辨別當中1～2顆是印字或者是刻字，但不能4顆全部看出，且無論如何，元件即變壓器之刻字與否，並不會影響擴大機之功能，況原告隨機自由撿選其所有4台擴大機，並將其中兩台送交證人黃鴻淇進行整理，經該名證人拆解後，對於該特定兩台擴大機已經壞掉的元件，另外聯繫最早的原物主做更換，最後再由該名證人將整理完畢之系爭動產，與兩造約好時間，在原告住處聆聽整理後之音效成果，大家開心的聽著，整個過程並無交易非出於原告真意之情形，亦無何人對於物之性質認知錯誤，或者何人以擅自指示維修之方式藉以混淆交易標的，最後復經原告訴訟代理人為促進訴訟在庭稱：我方主張之撤銷是民法第88條第1項，沒有其他條文（見最後筆錄），而於兩造於交易完成後，未見交易目的不達或已失之情形，故本件原告以上開情詞所為之主張，俱不能信其為真，是其引用民法第114條第1項、第767條、不當得利法則，求為返還系爭動產，皆無理由，不能准許，其訴應予駁回。
七、訴訟費用之負擔：本件訴訟標的金額62萬元，應徵收第一審裁判費6,720元（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3月17日111年度補字第395號民事裁定），於訴訟過程中已發生訴訟費用為證人黃鴻淇日旅費754元（領據另置本院證物袋），以上合計7,474元，均由原告預納，有綠色收據3聯在卷可稽（見新北地院卷第9頁及新竹地院卷第6頁），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定由敗訴之原告負擔，如主文所示。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6 日
民事庭 法 官 周美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原告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添具繕本1件，同時繳納上訴審裁判費新臺幣1萬0,080元。如委任律師辦理上訴，若未同時繳納上訴費用，依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9條規定，其上訴不合程式，第一審法院得不行裁定命補繳裁判費之程序，而逕行駁回上訴，請具律師資格代理人特別注意。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6 日
書記官 徐佩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