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親字第3號原 告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洪大明律師
鄭玉金律師被 告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代 理 人 吳俊賢檢察事務官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姜許上妹（女、民國前0年0月00日生）與林姜玉燕（女、民國00年00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間之收養關係存在。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確認收養關係存否，為家事事件法第3條所定甲類訴訟事件，若訟爭身分關係被告一方均死亡，家事事件法雖未如否認子女之訴、子女否認推定生父之訴、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生父之訴，有以檢察官為被告之特別規定（家事事件法第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參照）。惟養子女之身分地位、財產權，同受憲法保障，本於有權利斯有救濟之訴訟權保障意旨，雖法無明文，但有立法不完善而形成法律漏洞時，審判者應為法之續造填補，以維護其身分地位或法律上之權益。養親子關係存否，身分上有統一確定必要，本質上具公益性，被告之人均死亡時，自得類推適用家事事件法第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規定，以檢察官為被告（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間之收養關係存在，惟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均已死亡，且該收養身分關係之存否具公益性，故原告以檢察官為被告而提起本件訴訟，自無不合，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母親林姜玉燕原名「古氏玉燕」，於民國24年（即昭和10年）2月20日為姜阿淡、姜許上妹共同收養，改從父姓為「姜氏玉燕」，光復後申報姓名為「姜玉燕」，並設籍於姜阿淡戶內，稱謂為養女。39年5月25日與林石欽結婚，始自姜阿淡戶內除籍，並冠夫姓為「林姜玉燕」，迄於林姜玉燕死亡時，仍冠夫姓從養家姓，並未終止收養關係。惟林姜玉燕之戶籍資料僅登載其本生父母古向南、古賴長妹之姓名，漏未登載養父母姓名，經原告向新竹○○○○○○○○○申請補填林姜玉燕之養父母姓名，該戶政事務所僅准許補填養父之申請，而否決補填養母之姓名，影響原告得否繼承姜許上妹財產上權利，爰提起本件訴訟確認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收養關係存在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二、被告則以：林姜玉燕於39年間之結婚登記申請書記載養父為姜阿淡，然未記載養母為姜許上妹，原告在70餘年後始提起本件訴訟，實有疑義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民法親屬編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前段定有明文。於臺灣光復前之日據時期臺灣地區之親屬事件，應依當地之習慣決之，而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亦不適用當時日本民法之規定（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31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日治時期之戶口調查簿既為日本政府之公文書，其登記內容自有相當之證據力，如無與戶口調查簿登載內容相反之事實存在，就其所登載之事項應有證據力（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76號判決要旨參照）。
(二)又參照「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前清時代收養原則上祗須養父與生父合意即可成立；民國15年前，女子原則上仍無收養子女能力，但如未婚女子為自己家產繼承或已婚女子得為亡夫，而收養子女，是為例外；至民國15年以後習慣，始認為獨身婦女如已成年得獨立收養子女，而承認女子亦有收養子女之能力，因此養親如有配偶，均須一同為收養。否則，未為收養意思表示之配偶一方得於相當期間行使撤銷權（法務部102年5月9日法律字第10203505760號函參照）。依此，民國15年後養親如有配偶，依當時之習慣，應為夫妻共同收養。
(三)原告主張姜阿淡、姜許上妹於民國20年（即昭和6年）結婚，婚後未生育子女，「古氏玉燕」則為民國22年(即昭和8年)11月21日出生，民國24年（即昭和10年）2月20日姜阿淡、姜許上妹夫妻共同收養「古氏玉燕」，改從父姓為「姜氏玉燕」，「姜氏玉燕」被姜阿淡、姜許上妹收養後，即與姜阿淡、姜許上妹同住並由該二人共同扶養。光復後「姜氏玉燕」申報姓名為「姜玉燕」，並設籍於姜阿淡戶內，稱謂為養女，並繼續與姜阿淡、姜許上妹共同生活至39年5月25日與林石欽結婚，始自姜阿淡戶內除籍，並冠夫姓為「林姜玉燕」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林姜玉燕日據時期、臺灣光復後之戶籍登記資料及新竹○○○○○○○○○113年5月10日函文、姜許上妹訃聞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7至29、33至49、185、245頁）。核與證人即姜阿淡之孫子姜金衡到庭證述：姜阿淡是我祖父，姜許上妹是我祖母，姜玉燕是我的姑姑，也就是原告母親。姜阿淡與姜許上妹未生子女，姜許上妹嫁給姜阿淡的時候，從古家和姜阿淡將姜玉燕買過來，姜玉燕過來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但我4、5歲懂事之後就和姜許上妹及姜阿淡、姜玉燕及姜阿淡第一任配偶所生的兒子一起住，姜玉燕稱呼姜許上妹為母親，姜玉燕是從我家嫁到竹北，我是長孫我記得有去撿扇子等語（見本院卷第338至343頁言詞辯論筆錄）大致相符。再觀諸姜阿淡及姜許上妹戶籍登記簿資料，姜阿淡、姜許上妹、姜玉燕及證人姜金衡在臺灣光復後，確曾設立在同一戶籍內（見本院卷第145頁），從而證人所述與戶籍資料記載相符，應可採信。據此，原告主張林姜玉燕結婚前與姜阿淡及姜許上妹同住，林姜玉燕稱呼姜許上妹為「母親」，並自養家出嫁等節堪以認定。再者，原告主張姜許上妹於80年1月8日死亡，訃聞上登載林姜玉燕為姜許上妹之孝女，可見林姜玉燕出嫁後，仍與姜許上妹維持母女關係，迄於林姜玉燕死亡時，仍冠夫姓從養家姓，並未終止與養家之收養關係等情，亦據原告提出姜許上妹訃聞、林姜玉燕除戶戶籍謄本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39、43至50頁）。另觀諸卷內日治時期及臺灣光復後之相關戶籍資料所載內容，均查無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間，業已終止收養關係等相關記載，依此，原告主張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間成立收養關係，且並無證據證明該收養關係已經終止，應可採信。
(四)被告雖抗辯林姜玉燕結婚登記申請書並未記載養母為姜許上妹等語。惟觀之林姜玉燕結婚時之戶籍登記申請書記載：「當事人林石欽、妻林姜玉燕…養父姜阿淡…」；另記載「林姜玉燕、父古向南、母古賴長妹」等語（見本院卷第329頁），可見該份戶籍登記申請書同時記載林姜玉燕之養父及生父姓名，故雖該份申請書未記載養母姓名，亦無法依此遽認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間之收養關係已終止，且本院審酌臺灣光復後之戶籍登記作業，難免囿於當時登載人員對日治時期戶籍資料未能正確判讀、語言文字用法差異等因素，而有所疏漏錯誤、誤載、漏載之處，故殊難僅憑戶籍登載上之漏載及誤載，而認與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已有終止收養之合意，從而被告前開所辯尚難憑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其母林姜玉燕為姜阿淡及姜許上妹之養女，堪以採信。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姜許上妹與林姜玉燕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1條第2款。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7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徐婉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