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自更（一）字第5 號自 訴 人 丁○○○自訴代理人 蕭蒼澤律師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王志哲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於民國93年
4 月27日裁定駁回自訴（93年度自字第31號），嗣自訴人提起抗告，由臺灣高等法院於93年7 月8 日撤銷原裁定，發回本院（93年度抗字第31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丁○○○所有坐落臺北市○○區○○○路○○巷○ 號2 樓之房地，原租予他人，嗣於民國92年間，發覺原承租人已搬遷，且被告乙○○擅自於91年9 月3 日，將上開房地出租予第3 人丙○○，約定租期2 年，自91年9月7 日起至93年9 月7 日止，租金每月新臺幣（下同）1 萬6,000 元（經自訴人向承租人丙○○詢問，得知實為1 萬7,
000 元），並於房屋租賃契約書之立契約人欄內冒簽丁○○○之署押，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考）。
三、自訴人丁○○○認被告乙○○涉有刑法偽造文書罪嫌，無非係以：91年9 月3 日租賃契約書1 份執為論據。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是自訴人陸續持支票向伊借錢，但後來支票均退票，自訴人沒有辦法還錢，才約定將系爭房地過戶登記給伊，但要由伊代為繳納增值稅，因為該房子上有公司登記，無法使用自用住宅用地優惠稅率，須繳交較高額之增值稅約130 多萬元，故2 人言明待公司遷走之後，1 年後再過戶登記，如此增值稅可以減半，因為自訴人已經將過戶相關資料都交給伊，伊就將系爭房子出租，在租賃契約上有寫自訴人名字，並寫自己為代理人，後來自訴人未將房子過戶，且伊發現其中竟有第2 順位抵押權，才去法院聲請拍賣抵押物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1年9 月3 日，就自訴人所有坐落臺北市○○區○○
○路○○巷○ 號2 樓房屋（建物建號為臺北市○○區○○段3小段550 建號，土地地號為臺北市○○區○○段3 小段751、751 之1 地號），與案外人丙○○簽訂房屋租賃契約書，租期為91年9 月7 日起至93年9 月7 日止，租金為每月1 萬6,000 元，該租賃契約書上立契約人即出租人欄「丁○○○」之署押並非自訴人親簽，而係由被告所書寫，被告並在旁用印，書寫自己姓名、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住址，記明為被告代理人之事實，業據被告坦承在卷，並經自訴人陳述及證人丙○○結證明確（本院94年6 月29日審判筆錄），復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房屋租賃契約書各1 份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茲應審究者乃被告有無得到自訴人之授權而可以對系爭房屋為使用、收益？㈡被告辯稱：自訴人陸續以支票向伊調現借款，並以系爭房屋
為擔保，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200 萬元，後來又繼續借錢，故再提高設定抵押為480 萬元，自訴人迄今總計積欠600 多萬元，但所交付之支票及利息票均未兌現等情，業據自訴人自承在卷，並有被告提出之支票、退票理由單及抵押權設定資料在卷足憑，由上可知自訴人與被告之間確實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自訴人猶積欠被告約600 多萬元債務。
㈢被告與自訴人間就上開債務之處理方式為何，被告係辯以：
自訴人與伊約定要把系爭房子過戶給伊，有交付所有權狀、印鑑證明等過戶相關資料，並且交出房子之鑰匙等語。經查：
⒈就自訴人有無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等過戶資料交由被告持有乙節：
⑴自訴人雖曾於91年3 月25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內容
略為：被告於農曆過年前借閱系爭建物及土地之所有權狀，即未歸還，故請求返還云云。惟被告隨即於同年4月24日以存證信函方式否認其說，其回覆以：自訴人陸續以14張支票調現，借款共639 萬元，因自訴人無法償還，故2 人於90年12月中旬商議，屆期支票未兌現，則將系爭房屋出賣給被告，自訴人並提供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及有關辦理移轉登記之相關文件（應指權狀），並非借閱。查房屋及土地所有權狀為處分不動產之重要文件，自訴人何以輕易即交付他人觀覽？若為借閱，以影本提示即可，何以須將原本交付？可徵其舉並非單純借閱而已，自訴人所指實有可疑之處。
⑵自訴人於93年6 月15日警詢中所為之指訴，固屬證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又未據被告同意具有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即乏證據能力，而不得據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然仍得用以彈劾自訴人證詞之信用性，以憑為有利被告認定之依據，合先敘明。觀之自訴人先於93年6 月15日警詢時陳稱：伊第1 次向被告借款時，房屋之相關證件即由被告持有，後來向被告要，但被告不肯給，伊就至松山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再將房地設定給林進錚。自訴人嗣於本院審理時則改稱：我說要賣房子還被告錢，被告說要幫我賣，所以我才把權狀交給她（本院94年6 月29日審判筆錄第10頁）。至本院具結作證時，復證以：90年3 月13日變更最高限額抵押設定為48 0萬元，伊有同意，辦好後，伊去向被告拿權狀，被告說淹水，沒有辦法還，伊2 年後才又去申請補發，因為陸續向林進錚借現金共240 萬元，再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給林進錚（本院94年8 月24日審判筆錄第4 頁）。自訴人就交付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之時點、緣由，所述前後不一，不變者乃自訴人有交付權狀予被告之事實。
⑶另細繹卷附之系爭房地之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
契約書、印鑑證明等登記資料，可知自訴人曾於88年12月6 日，將系爭房地設定200 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給劉欣宜（即被告之女），所附自訴人之印鑑證明為88年12月8 日申請；上開最高限額抵押權再於90年3 月13日，變更權利價值為480 萬元，所附印鑑證明則為90年2 月20日申請；嗣於92年10月24日，系爭房地另設定第2 順位之260 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予林進錚，所附印鑑證明為92年9 月12日申請；以上3 式印鑑證明均不相同。又參以自訴人曾於92年9 月12日申請補發權狀，經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以92年9 月17日北市松地一字第09231185301 號公告在卷，有該公告附卷可按。以自訴人同時於92年9 月12日申請補發所有權狀，並變更印鑑證明，可知其所為別有目的，若佐以證人林進錚於93年6 月20日警詢時所稱：伊自89年年中起至92年10月間，陸續借260 萬元給自訴人，後來自訴人房子要設定抵押給伊，自訴人說資料交給一徐姓女子（應指被告），但未還，就去地政事務所辦補發並公告等語，更確認自訴人確有主動交付系爭房地之權狀予被告，其所為補發之舉，無非為阻止被告使用保管中之權狀及印鑑證明等資料，或為免被告知悉自訴人再設定第2 順位抵押予林進錚之事，由此益見之被告前揭所辯自訴人有交付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乙事，並非子虛。
⒉再查，被告主張因為自訴人借款交付之支票退票，而約定
將系爭房屋過戶給被告，為節稅之故，無法即時過戶，遂將房屋先交由給被告使用，上情雖據自訴人否認在卷，惟查：
⑴自訴人就何時知悉房屋遭被告出租乙事，自訴人於93年
6 月15日警詢時陳稱：是91年9 月間至該處整理時，發現被告私自更換鑰匙，將房子出租，於本院審理時，則結證改稱：是93年初，收到法院的查封通知，伊才去現場，才知道房子遭被告出租他人（本院94年8 月24日審判筆錄第6 頁），已有前後所述不一之瑕疵可指。自訴人另結證稱：每月1 萬5,000 元租金收入對伊很重要，系爭房子之前租給甲○○至87年為止，後來還有租給1個賣衣服的，租了1 年，之後就未再出租，因為打算要賣掉，91年8 月前房子未租人（本院94年8 月24日審判筆錄第5 頁至第8 頁）。自訴人所謂自身經濟狀況不佳，每月1 萬5,000 元對其家庭生活而言係重要之收入來源，果若屬實，以其亦居住於臺北市區，焉會就房屋之使用狀況未加聞問？且竟長時間將房子空置，未加出租以收取每月租金？此已與常情相悖。
⑵質以證人丙○○結證稱：承租系爭房子是與被告接洽，
被告1 個月收1 萬6,000 元租金，被告未說房子是她所有，但她有說是屋主欠錢，大約欠600 多萬元，有設定
480 萬元抵押，房子給她抵債，可以由她出租，被告還有說房子裡面有公司登記，也有欠稅，暫時沒辦法過戶，1 年之後就可以給她過戶，承租期間有收到收件為個人也有公司名字的信件；伊第1 次見到自訴人是承租1年多後，是房子被查封之後沒有多久，自訴人有來過，她也知道伊住那裡，希望把房租交給她，她有表明是屋主，但沒有拿什麼文件給伊看，所以伊未交房租給她，後來自訴人也沒有繼續打電話或出面表示係屋主，要向伊收租金，也沒有要求搬走，或是寄存證信函之類（本院94年6 月29日審判筆錄）。查證人丙○○上開證詞核與被告所辯相符，況且自訴人亦自承：系爭房子內確實有公司登記，伊也沒有向丙○○要租金，或要他搬走等情（本院94年8 月24日審判筆錄第6 頁），足見證人丙○○所述並非虛構，其僅係一般承租房屋之房客而已，與自訴人或被告之間，並無特殊情誼，衡情應無曲意迴護任何一方而致己身罹於偽證重典之必要，其證言應堪採信。自訴人若事先並不知情，係收到查封拍賣通知後，才前往查看，則其何以並未主張敦請房客丙○○搬家，復未向丙○○表示欲收取租金，嗣亦未積極處理此事，可見自訴人並未以系爭房屋之所有人自居，而係交由被告處理，被告此部分辯解亦屬實在。
⒊又查，被告聲請傳訊先前於91年間承租系爭房屋之黃姓房
客，欲證明自訴人當時提前向該房客解約，以便將系爭房屋交由被告使用，被告亦曾與該名房客聯絡，表明如自訴人不願退還押金，被告願代為償還，嗣該房客向被告陳稱自訴人已退還押金，房客則先行遷出，自訴人始於91年9月將房子及鑰匙交予被告，再出租予丙○○，被告更欲執此證明自訴人長達1 年7 月期間，均未有任何異議，於93年3 月始提起本件訴訟，可知自訴人之主張不實。被告就此部分僅提出該名房客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供本院調查，惟經本院查詢結果，該門號之使用人為甲○○，經傳喚未著，此有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94年6 月2 日函文、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報表在卷可考，被告亦表示捨棄此部分之調查，因本案事證已明，詳如上述，故該證據並無繼續調查之必要，亦不得以此執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自訴人既積欠被告金錢在先，復為處理債務，而
交付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印鑑證明予被告，並於被告將系爭房屋出租期間，未加聞問，亦未主張任何權利，可證被告對於系爭房地確實有使用、收益之權利，其將之出租並收取租金，係經自訴人之授權，至為灼然，故被告於房屋租賃契約書上簽署自訴人之姓名，將房屋出租，並非偽造署押及偽造文書之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本件被告確有偽造文書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其犯罪，揆諸前開法條及判例之意旨，爰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本案既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則移送併辦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7833號案件中，被告涉嫌偽造本件房屋租賃契約書後，進而竊佔系爭房屋，並以自訴人名義冒簽票號為0000000 號、發票日為90年3 月13日、到期日為91年4月25日、金額為500 萬元之本票，將上開房屋向地政機關設定較原本約定金額為高之最高限額抵押權，而涉犯竊佔、偽造有價證券等罪嫌，與本案自訴事實即難認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宜退由檢察官另行偵結，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16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許辰舟法 官 黃潔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柳瑞宗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