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7年度自字第13號自 訴 人 愛力根藝術有限公司兼 代表 人 乙○○共同代理人 丙○○ 律師
甲○○ 律師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楊慧如 律師上列被告因侵占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自訴駁回。
理 由
一、按法院或受命法官於自訴案件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訊問及調查結果，如認為案件有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至第254 條之情形者，得以裁定駁回其自訴，同法第326 條第3 項定有明文。
二、本件自訴意旨略以：㈠緣法國畫家畢費（Bernard Buffet）西元1977年之油畫「有
南瓜的靜物」（“Nature morte a la citrouille II ”），係自訴人愛力根藝術有限公司（以下稱愛力根公司）所有，先前因故失去占有，雖多方查訪，仍未能尋獲。嗣後自訴人獲悉該幅油畫將由Christie's Inc. 於西元2008年5 月7日在美國紐約Rockefeller Plaza 進行拍賣。經向該公司查詢，得悉委託拍賣該畫作之人，係被告丁○○先生。自訴人為明瞭被告丁○○取得該畫作之過程，乃委請律師於民國97年4 月30日代為發函予被告丁○○先生，俾保障自訴人愛力根公司合法權益。被告丁○○於97年5 月2 日委請律師函覆表示，自訴人乙○○於88年1 月8 日與被告丁○○簽署和解契約書，就新臺幣（下同）1 千4 百餘萬元債務，曾交付價值合計3 千7 百餘萬元之畫作，以供擔保，而「有南瓜的靜物」油畫即為88年1 月8 日和解契約書所約定應移轉交付予丁○○之諸多畫作其中之一幅云云。經自訴人愛力根公司核對上開和解書附件之移轉清冊，確認「有南瓜的靜物」並非在上開和解契約書約定應移轉交付之畫作範圍，乃於97年5月2 日委請律師告知被告丁○○上情，並函催返還該畫作。
被告丁○○自此對「有南瓜的靜物」油畫為自訴人愛力根公司所有乙節，並不爭執，卻迄今仍拒絕返還，顯見被告已經該畫作據為己有，被告涉犯刑法侵占遺失物罪嫌已臻確鑿。㈡被告侵占自訴人愛力根公司「有南瓜的靜物」油畫在先，嗣
為掩飾其犯行，竟反於97年5 月8 日委請律師發函要求自訴人依據和解契約書第一（四）條規定，給付美金50萬元及新臺幣200 萬元。經自訴人於97年5 月14日函覆表示：和解契約書第一條第（四）項係規定，自訴人未交付法國巴黎「Wildenstein Institute 」開具之「裸體少女」真蹟保證書，被告方得請求自訴人以美金50萬元買回，此屬附條件之買回。自訴人已於88年5 月取得約定之真蹟保證書，並交由被告親筆收執，從而和解契約書第一條第（四）項約定買回條件並未成就，被告上開請求不符合和解契約之約定，要求被告儘速返還上開畫作。被告自知上開請求於法無據，乃於97年
5 月27日再度委請律師來函改稱其於87年2 月購買雷諾瓦之「裸體少女」畫作為膺品，且自訴人於88年5 月間交付之法國巴黎「Wildenstein Institute 」開具之「裸體少女」真蹟保證書則有造假之虞，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等罪嫌云云。關於被告所稱自訴人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等罪嫌云云，純屬一派胡言。蓋法國巴黎「Wildenstein Institute 」係丁○○指定畫作真偽之鑑定機構，該機構之專業權威地位，可見一斑。自訴人配合法國巴黎「Wildenstein Institute 」鑑定程序提出所需鑑定資料，包括2 張黑白照片及1 張正片，以及所有相關作品資料，經「Wildenstein Institute 」鑑定委員會開會詳加鑑定後，始開具「裸體少女」真蹟保證書。上開真蹟保證書既係由被告指定之法國巴黎「Wildenstei
n Institute 」出具，確認「裸體少女」為真蹟畫作，自無所謂真蹟保證書造假或詐欺問題。此外，倘雷諾瓦之「裸體少女」畫作為膺品，被告早於88年11間取得法國巴黎「Wildenstein Institute 」出具與先前鑑定結果完全相反之意見書，理應在收到該無償意見後，從速以書面要求退還該畫作，但被告未曾如是作為，反於自訴人要求被告返還侵占系爭畫作，被告始以9 年前收受之真蹟保證書正本，指稱自訴人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云云，更於97年6 月9 日對之提起詐欺自訴。然由該自訴狀內容觀之，被告自承「Wildenstein Institute 是公認鑑定雷諾瓦畫作真、偽之權威機構」，且不再爭執自訴人乙○○交付之真蹟保證書為真正，而「Wildenstein Institute 」如此權威機構，尚且出具真蹟保證書，自訴人信賴該機構而認定該「裸體少女」畫作為真蹟，出售該畫作予被告，而被告亦係信賴「Wildenstein Institute」之公信力，方買受該畫作，自訴人並無施行任何詐術，自無任何詐欺犯行。被告明知上情，竟故意提出詐欺自訴，其為掩飾侵占「有南瓜的靜物」畫作之刑事罪責，情殊顯明。㈢另依據被告88年1 月8 日簽立之產權同意書，被告應於處分
雷諾瓦之畫作「二少女」後，退還自訴人乙○○美金15萬6千8 百84元5 分。被告目前告知其已處分雷諾瓦之油畫「二少女」，則依據其簽立之產權同意書，被告應於處分該畫作後，退還美金15萬6 千8 百84元5 分予自訴人乙○○。然屢經自訴人乙○○催討，被告迄今分文未付，顯已涉犯侵占、背信罪嫌。按被告對於「二少女」畫作依據產權同意書，自訴人與被告共同購買「二少女」畫作，價金是36萬美元，依據兩人產權處分同意書約定，若被告將「二少女」作處分就要返還15萬美元給乙○○，今年初被告通知已將「二少女」出售，依據產權處分同意書被告應該將部分價金返還，故認為被告涉犯侵占罪及背信罪，㈣自訴人顧念雙方情誼，多次函請被告自動歸還「有南瓜的靜
物」畫作及美金15萬6 千8 百84元5 分，被告非僅置之不理，且為遂其強加侵占之目的，欲令自訴人知難而退，揚言要讓自訴人在業界無立足之地，乃惡意提出詐欺自訴。蓋被告深諳自訴人專營西洋名畫買賣，商譽為畫廊最重要之資產。鑒於訴訟程序冗長，而自訴程序採公開審理，只要被告一提出詐欺自訴，在全案未水落石出之前，勢必對自訴人之聲譽造成嚴重傷害，對自訴人之業務造成極大衝擊。被告為令自訴人永無翻身之餘地，惡意提出詐欺自訴，被告惡性重大，自訴人不得不提出自訴。本案被告觸犯刑法侵占罪、背信罪，事證明確，謹依法提出自訴。
㈤系爭「有南瓜的靜物」（“Nature morte a la citrouille
II”），係自訴人遺失，此有自訴人於中國時報登載之「遺失名畫公告」可稽。
㈥自訴人完全不知被告持有系爭畫作，係經Christie's Inc.
告知，始知悉被告委託Christie's Inc. 於西元2008年5 月
7 日在美國紐約Rockefeller Plaza 拍賣系爭畫作。此觀自訴人委託律師發函及Christie's Inc. 函覆內容，即可自明。
三、經查：㈠按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已於95年7 月1 日施行（
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刑法稱修正前刑法），另按刑法施行法亦於94年2 月2 日增訂第8 條之1 ，並自同年7 月1 日起施行，該條規定：於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前，其追訴權或行刑權時效已進行而未完成者，比較修正前後之條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規定。查本案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80條追訴權之時效期間規定為：「追訴權，因左列期間內不行使而消滅：一、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者，20年。二、3 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者，10年。三、1 年以上3 年未滿有期徒刑者，5 年。四、1 年未滿有期徒刑者，3 年。五、拘役或罰金者，1 年。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有連續或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修正後之刑法第80條則規定為：「追訴權，因下列期間內未起訴而消滅：一、犯最重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者，30年。二、犯最重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20年。三、犯最重本刑為1 年以上3 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10年。
四、犯最重本刑為1 年未滿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罪者，
5 年。前項期間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有繼續之狀態者，自行為終了之日起算。」。本件自訴意旨認被告丁○○收受自訴人所有因不明原因喪失占有之「有南瓜的靜物」油畫，進而侵占出售部分涉犯刑法第337 條第1 項侵占遺失物罪嫌，該罪之法定刑為「5 百元以下罰金」，依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其追訴時效期間為1 年，而依修正後刑法之追訴時效期間則為5 年，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較為有利，依刑法施行法第8 條之1 規定，此部分追訴權時效期間計算，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之規定。又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屬於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2 款之情形。
本件被告丁○○雖於本院調查中辯稱：乙○○為抵欠伊之美金48萬5 千元債務，伊就跟他和解，當時他交付畫作上百件，由伊秘書清點，畫作都已經用氣泡紙包裝，乙○○有給伊畫作清單，每個畫作包裝好，上面有貼畫作名稱，伊秘書就拿明細表對照來點，但是沒有拆開來看，伊不知道現場點收之情形，清單上面有的就打勾，點收的是伊員工李靜美，「有南瓜的靜物」應該是當時混在要給伊的畫作裡面等語（參見本院卷第82頁），然自訴人愛力根公司於90年5 月24日，有在報紙上刊登「有南瓜的靜物」油畫遺失之廣告，有該廣告影本1 紙附卷可查（參見本院卷第97頁），且依卷附88年
1 月8 日和解契約書所附愛力根畫廊作品進出明細表（參見本院卷第11至21頁）所示，該明細表內確無「有南瓜的靜物」油畫之名稱，而被告丁○○確實有核對之機會，事後亦確實提出標售，應知悉該油畫並非自訴人因和解而交付之畫作，而係自訴人因不明原因喪失占有之畫作，足認「有南瓜的靜物」油畫至少應於90年以前離自訴人之占有甚明，則被告丁○○於88年1 月8 日或90年間，應認侵占該脫離自訴人占有之油畫而涉犯刑法第337 條之侵占遺失物罪嫌，惟該罪之法定最重本刑為罰金，依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追訴權時效期間應為1 年，該罪之追訴權時效自犯罪成立之時起（88年1 月8 日或90年間）開始進行，迄92年應已完成，自訴人於97年7 月3 日始向本院提起自訴，此有本院於自訴狀所蓋收文章在卷（參見本院卷第2 頁）可憑，自不得再行追訴，應甚明確。雖自訴代理人認自訴人曾於97年
4 月30日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說明其為「有南瓜的靜物」油畫之所有人，因故失去占有，現為被告占有，被告於同年5 月
2 日回函拒絕返還，因而主張被告於97年5 月2 日構成侵占遺失物罪，或成立刑法第335 條普通侵占罪。然被告對於「有南瓜的靜物」油畫之占有至少於90年間即已完成，如上所述，實無法認定被告事後拒絕返還該油畫之際，另構成一個侵占遺失物罪；且被告並不成立刑法第335 條普通侵占罪，按自訴人並未交付該畫作予任何人，依其所述，係於不明原因喪失占有，自無交付對象為被告之錯誤可言。是自訴代理人上開主張，尚難可採。從而，依自訴人自訴關於此部分之事實，屬於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2 款時效已完成之情形，揆諸上開說明，此部分之自訴應予駁回。
㈡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
實；又犯罪嫌疑不足者，應為不起訴之處分，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252 條第10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
342 條背信罪之主體須為他人處理事務者，即其為他人處理事務，本其對他人 (本人）之內部關係，負有基於一定之注意而處理事務之任務，如行為人係出售其本人所有之畫作而處理自己之事務，另與他人約定由其所得價金中取一部分給付他人，該單方義務縱未履行，係屬債務不履行之問題，尚與刑法背信罪之成立要件不合。又刑法第335 條侵占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為要件，如所占有之物並非他人所有，自無侵占之可言。
經查：
⒈自訴人乙○○於本院調查中陳稱：「『二少女』畫作是我向
國外畫商買，再賣給被告，因為交貨時間有遲疑，被告要我提供畫商名稱，他聯絡畫商要求我將買賣權利移轉給他，該畫作只有32多萬元美金，因為我已經支付15萬多元的美金，我就將買賣權利給被告，被告只支付17多萬元美金．．．」等語，被告丁○○於本院調查中則供稱：「．．．『二少女』是87年間乙○○仲介我去買，因為乙○○曾經騙過我錢，所以我將48萬5 千元美金的價款直接匯款到國外賣商，但是第二天乙○○竟然打電話給賣商說賣錯了，要他們將定金匯到乙○○戶頭，原先乙○○說四個禮拜可以交貨，我問他時，他還叫我等，我就打電話給賣商，賣商說錢已經退、無法交貨，我跟賣商說他跟乙○○聯合欺騙我，賣商很緊張也來台灣處理，乙○○當時開支票要賠償我，但是都跳票，我才告他詐欺。我與乙○○有簽署產權處分同意書，我忘記為何會簽署，最後我還是向賣商買下「二少女」畫作，但是價金是扣除保證金，隔幾年我就將「二少女」賣掉，產權處分同意書是當時在簽署和解契約書時簽署的。乙○○給我畫作跟我和解，這些畫作乙○○說要幫我賣，十幾年來都沒有幫我賣掉什麼畫作。乙○○說他被「二少女」賣商扣了美金15萬
6 千8 百84元5 分的保證金，所以他要求如果我要買『二少女』要將這部分的保證金還給他，我已經將『二少女』賣掉，但是我沒有給乙○○保證金，因為乙○○跟我和解時他給我的畫作我無法賣、他同意幫我賣掉他給我的畫作也沒有幫我賣，所以這筆保證金我當然要保留。」等語（以上均參見本院卷第82至85頁），再參之卷附之自訴人乙○○與被告於88年1 月8 日所簽訂之和解契約緣由所示：「茲因甲方（許宗瑋）委託乙方（乙○○）購買雷諾瓦（Renoir）「二少女」及烏拉曼克（Vlaminck）「鄉村風景」兩幅畫作，於民國87年（下稱同年）三月十三日將美金四十八萬五千元整（USD485,000）匯至美國Pascal de Sarthe先生之帳戶，乙方卻要求Sarthe先生於同年三月十七日將該金額匯回，供乙方週轉之用，致造成甲方之損失。為解決乙方對於甲方所負之民事責任並會算清雙方之債權債務，乙方同意將其所有如附清冊之畫作移轉交付甲方，全權由甲方出售並全力協助甲方銷售，而以出售所得抵充乙方對於甲方所負之債務．．．」（參見本院卷第11頁），及同日自訴人乙○○與被告所簽訂之產權處分同意書所示：「甲乙雙方茲確認，甲方（許宗瑋）所持有之雷諾瓦（Renoir）「二少女」油畫（尺寸32.1cmx34cm） ，日後出售時，甲方應給付乙方美金十五萬六千八百八十四元五分（USD156,884.50 ，相當於乙方前被第三人Pascal de Sarthe沒收之金額）。特此立書為憑。」。足認雷諾瓦（Renoir）「二少女」油畫原係被告丁○○所購得，應為其所有，而非自訴人乙○○所有，茲因自訴人乙○○已先行支付外國賣商定金美金15萬6 千8 百84元5 分，嗣於雙方和解時被告丁○○同意將來出售其所有之上開畫作時，將該定金部分返還自訴人，按自訴人乙○○與被告丁○○並非成立合夥關係，而上開約定僅被告丁○○單方面對於自訴人乙○○之義務約定，並非處理自訴人乙○○之事務，又上開畫作並非被告丁○○持有他人所有之物品，縱然被告事後於出售上開畫作後，未履行上給付款項之義務，揆諸上開說明，核與刑法第335 條侵占罪及第342 條背信罪之要件不合，本件應純屬民事債務糾葛，至為明確。
⒉從而，依自訴人自訴關於此部分之事實及其所提之證據，均
無法證明被告有何背信或侵占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自訴人所指上開犯行，顯屬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10款之犯罪嫌疑不足之情形，揆諸首揭說明，此部分之自訴亦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26 條第3 項、第252 條第2 款、第10款，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洪英花
法 官 林清吉法 官 雷雯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陳如玲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