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緝字第47號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698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無罪。
理 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供述證據，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乙○○（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共同開設獨資商號「名園軒」（址設臺北市○○區○○街14之1 號1 樓），甲○○並擔任登記負責人。2 人均明知「名園軒」已於民國88年5 月間頂讓予訴外人丁○○，且於同年7 月13日向臺北市商業管理處變更負責人登記為丁○○，渠等已非「名園軒」負責人，竟基於共同犯意聯絡，於同年12月8 日，持舊有之「名園軒」營利事業登記證，一同前往臺北市○○區○○路5 段80號臺北市監理處北區分處，以「名園軒」名義偽填汽（機）車過戶登記申請書，並盜用「名園軒」印鑑章蓋於其上，偽造汽（機）車過戶登記申請書後，持以向不知情之監理處承辦人員申請將乙○○交由甲○○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汽車，原登記車主為林伯辰之友人丙○○）過戶至「名園軒」名下，使不知情之承辦人員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車籍系統公文書，致生損害於公路監理之正確性及丁○○（即名園軒）。嗣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北行政執行處於95年5 月30日通知「名園軒」繳納91年度牌照稅，丁○○向監理單位申訴始查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 號判例、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共犯乙○○、告訴人丁○○、證人丙○○之證述、臺北市商業管理處商業登記證明書、系爭汽車之過戶登記申請書、「名園軒」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等為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應乙○○之邀，擔任名園軒登記負責人，乙○○每月支付伊新臺幣（下同）5 千元作為當登記負責人之報酬，名園軒實際上由乙○○經營，名園軒之商號印章、伊之印章、營利事業登記證均由乙○○保管使用；伊不知道名園軒轉讓予丁○○之事，並未在讓渡書上簽名、蓋章；伊於88年9 月27日因違反建築法案件入監服刑，系爭汽車過戶登記予「名園軒」之事，並非伊辦理，伊亦不知情，況伊不會開車，未曾取得駕照，實無可能偽造「名園軒」名義辦理系爭汽車過戶登記供己使用等語。
三、經查：
(一)「名園軒」商號於87年11月2 日變更負責人為被告，於88年
7 月13日又變更負責人為丁○○，有臺北市商業處98年9 月21日北市商一字第09833644400 號函、98年7 月24日北市商一字第09832967800 號函檢附之營利事業統一發證變更登記申請書、讓渡書、「名園軒」營利事業登記證、臺北市商業管理處商業登記證明書各1 份在卷可稽（本院98年度訴緝字第47號卷－下稱訴緝卷，第228 、230 、231 、237 、238、75頁、第80至82頁、第84頁、偵查卷第29頁）；系爭汽車於81年4 月22日過戶登記予丙○○，復於88年12月8 日自丙○○名下過戶登記予「名園軒」，有臺北市監理處96年11月15日北市監北字第09664760900 號函附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2 紙、原車主身分證明書1 紙附卷可憑（本院96年度訴字第944 號卷－下稱訴字卷，第16至18頁），又被告於88年間因違反建築法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7年度訴字第2180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於88年9 月27日入監執行，至89年1 月27日因徒刑執行完畢出監，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訴緝卷第19、20頁），是系爭汽車於88年12月8 日過戶登記予「名園軒」，「名園軒」之負責人已變更為告訴人丁○○，斯時被告尚在監服刑之事實，應堪認定。
(二)證人即告訴人丁○○證稱：伊於88年5 月間與乙○○接洽頂讓「名園軒」事宜，伊於88年7 月1 日接手經營「名園軒」，88年7 月13日辦理負責人變更登記為伊名義，伊不認識甲○○，只認識乙○○等語（偵查卷第15、12頁），證人乙○○證稱：「名園軒」頂讓事宜都是伊與丁○○洽商，被告並未與丁○○接洽，「名園軒」實際上是伊經營管理，店裡的事都是伊處理，被告偶爾才會來「名園軒」，「名園軒」之商號登記印章、負責人即被告之印章、營利事業登記證都交給會計師保管，會計師係伊委託，伊未將被告之印章還給被告，丁○○於88年7 月7 日簽署受讓「名園軒」之讓渡書未經被告簽名等語（訴緝卷第217 、120 、219 、216 頁），證人乙○○證稱有關「名園軒」轉讓事係乙○○與告訴人丁○○洽談，被告並未參與，核與告訴人丁○○上開證述不認識被告等語相符；依乙○○之證述，堪認「名園軒」實際由乙○○經營，被告僅名義上之登記負責人，且以被告名義與丁○○於88年7 月7 日簽訂之「名園軒」經營權讓渡書（訴緝卷第82頁），並未經被告簽名，其上之被告印章置於會計師處，並未交由被告保管；進者，上開88年7 月7 日之經營權讓渡書與87年11月2 日以被告名義向乙○○受讓「名園軒」經營權之讓渡書（訴緝卷第237 頁），二份讓渡書之內容、格式完全一致，其上之「甲○○」印章印文，以肉眼觀察，印文顯然相同，可徵證人乙○○證稱該「甲○○」印章由會計師保管，使用於記帳、報稅、變更登記等語屬實；又該「甲○○」印章即係「名園軒」轉讓予丁○○前之負責人登記印章，有「名園軒」於87年11月4 日、88年7 月7 日之營利事業統一發證變更登記申請書2 紙上「負責人蓋章」欄之印文可稽（訴緝卷第231 、81頁），據上，被告辯稱未參與「名園軒」營運，「名園軒」經營權於88年7 月間轉讓予告訴人丁○○之事，伊不知情等語，應可採信。證人乙○○雖證稱伊將「名園軒」頂讓予丁○○係經被告同意，丁○○支付之5 、60萬元，伊與被告朋分云云（訴緝卷第116 、118、129 頁），被告則辯稱：乙○○只告訴伊「名園軒」不賺錢，要頂讓給別人，讓渡給丁○○之事伊不知情等語（訴緝卷第219 頁），衡以證人乙○○證稱其實際經營「名園軒」，被告僅偶爾到店裏，被告僅擁有「名園軒」5 分之1 股份，告訴人丁○○又證稱其不認識被告，未與被告洽談過讓渡「名園軒」經營權事宜，且經營權讓渡書亦未經被告親自簽名，足認乙○○將「名園軒」經營權讓渡予告訴人丁○○，並未徵求被告同意，應係乙○○自行決定。至證人乙○○稱被告知悉頂讓予丁○○之價格約60萬元云云，若果如此，依被告持有「名園軒」5 分之1 股份，被告應可取得上開60萬元中之12萬元，惟乙○○又證稱被告分得幾萬元及系爭汽車，系爭汽車價值2 萬元云云（訴緝卷第118 頁、偵查卷第7頁），依乙○○所稱，其分配予被告之款項僅「幾萬元」，顯與上開被告依其持股比例應分得之金額相差懸殊，適足反證被告雖知道乙○○要將「名園軒」頂讓他人，惟乙○○將經營權頂讓予何人、何時頂讓、頂讓價格若干等細節，被告應不知情，堪認「名園軒」轉讓予丁○○之事未經被告同意，證人乙○○證稱被告知悉於88年7 月間將「名園軒」以60萬元價格轉讓予告訴人丁○○云云，顯非事實，尚無足採。
(三)證人丙○○證稱：系爭汽車原為伊所有，伊向乙○○購買中古車，擬將系爭汽車報廢，將系爭汽車送乙○○，伊要求乙○○辦理汽車過戶，以免有問題要伊承擔責任，伊將身分證影本交給乙○○辦過戶等語（偵查卷第18、19頁），核與證人乙○○證稱：系爭汽車係丙○○送給伊，未辦理車籍過戶，丙○○交給伊身分證影本、蓋好章之過戶登記申請書，丙○○要求伊辦汽車過戶，被告不認識丙○○，伊使用過系爭汽車等語相符（偵查卷第7 頁、訴緝卷第115 、116 、119、126 頁），堪認系爭汽車係由原車主丙○○交給乙○○使用，丙○○並將其身分證影本、系爭汽車過戶資料交予乙○○，要求乙○○辦理過戶，以免丙○○平白負擔交通罰鍰。證人乙○○雖證稱其將「名園軒」頂讓予丁○○後，為給付被告款項，將系爭汽車交予被告抵償，並將丙○○提供之汽車過戶資料交給被告，由被告辦理系爭汽車過戶云云，惟查，證人乙○○就交付系爭汽車、過戶資料予被告之情節，首稱：被告之朋友來開走系爭汽車，伊同時將過戶資料交給被告，「名園軒」頂給丁○○差不多2 個月後，因丙○○收到違規罰單，叫伊趕快辦汽車過戶，伊在三重遇到被告，被告答應去辦過戶訴緝卷第118 、119 、125 頁），嗣稱：伊是在「名園軒」內結帳時將汽車過戶資料交給被告，當時只有被告與伊2 人在，伊是在將「名園軒」讓渡給丁○○之前，就將汽車過戶資料交給被告（訴緝卷第124 頁），又改稱：
伊將系爭汽車開到被告在三重之工作地點交給被告，伊將車停在三重，車鑰匙交給被告（訴緝卷第223 、218 頁），足見乙○○對於系爭汽車、過戶資料交給被告之時間、地點、方式，所述前後反覆不一，殊難認其證稱將系爭汽車交給被告使用抵償欠款乙節屬實；抑且，被告於全國各監理機關均無考領汽車駕駛執照之紀錄，有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7紙在卷可參（訴緝卷第57至63頁），被告並供稱：其無汽車駕駛執照，不會開車等語（訴緝卷第33頁），被告既然無法駕駛汽車，實無可能同意乙○○以系爭汽車抵償欠款並收受系爭汽車；進者，被告於88年9 月27日入監執行，至89年1月27日出監，而系爭汽車於被告入監之88年12月8 日至出監之89年1 月27日之期間，頻因超速（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40條規定）、違規停車（違反前揭條例第56條規定）等遭裁罰，有臺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98年7 月28日北市裁管字第09839418800 號函附系爭汽車自88年12月起迄今之違規紀錄查詢報表1 份附卷可稽（訴緝卷第85、88頁），足證系爭汽車於被告在監執行期間，另有他人使用；證人乙○○復證稱：系爭汽車之行車執照在伊手上，伊拿到八德路監理所旁邊委託他人代辦汽車過戶等語（訴緝卷第223 頁），益見乙○○並未將系爭汽車交給被告，否則乙○○何以未連同系爭汽車行車執照一併交給被告，實有違常情，是乙○○證稱系爭汽車交由被告使用云云，顯非無疑；乙○○又證稱：「名園軒」頂讓後，丙○○才將系爭汽車送給伊等語（訴緝卷第222 頁），證人丁○○則證稱：伊係自88年7 月1 日接手經營「名園軒」等語（偵查卷第12頁），依證人乙○○、丁○○證述之時間推算，乙○○應係自88年7 月1 日起開始使用系爭汽車，乙○○復證稱：系爭汽車剛開始都是伊在使用，用了約3 個月，後來誰在用伊不知道等語（訴緝卷第219頁），而被告於88年9 月27日即入監服刑，乙○○實無可能在使用系爭汽車3 個月後之88年10月間交付系爭汽車給被告，是乙○○此部分證述，顯不足採信。
(四)次查，系爭汽車於88年12月8 日過戶登記予「名園軒」，係乙○○拿「名園軒」印章、舊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丙○○身分證件等請人代辦，辦理汽車過戶時被告並不在場，經乙○○證述在卷（訴緝卷第216 頁），乙○○雖於警詢證稱：
系爭汽車係被告使用，伊要求被告辦過戶，被告拿舊的「名園軒」營利事業登記證、印章給伊辦理汽車過戶，伊本人前往臺北市監理站辦理云云（偵查卷第8 、9 頁），惟於本院98年8 月19日審判期日改稱：伊將汽車過戶資料交給被告，叫被告自己去辦汽車過戶，伊未在警詢時稱伊本人到監理站辦過戶云云（訴緝卷第119 、122 、128 頁），惟經本院當庭播放乙○○該次警詢錄音內容，乙○○係稱：「我叫監理所的人辦的，是我去的，是我拿去的」，乙○○隨即改稱忘記當時是不是伊去辦理汽車過戶云云，有本院上開期日筆錄可稽（訴緝卷第134 頁），又被告於系爭汽車過戶予「名園軒」時正在監服刑，被告實無可能拿上揭系爭汽車過戶資料給乙○○辦理或被告本身前往監理機關辦理汽車過戶手續；又「名園軒」之商號登記印章、營利事業登記證由乙○○委託會計師保管，並未由被告保管，業如前述，被告實無可能提供舊的「名園軒」營利事業登記證給乙○○辦理汽車過戶，足見乙○○於警詢、本院98年8 月19日審判期日之證述不實，應以乙○○於本院98年9 月23日所為上揭證述為準。乙○○明知「名園軒」經營權於88年7 月間頂讓予告訴人丁○○，且並未將系爭汽車出售、交付予丁○○（訴緝卷第217頁），仍於88年12月8 日將系爭汽車過戶至「名園軒」名下，致告訴人丁○○平白負擔系爭汽車之稅捐，業經檢察官偵查認乙○○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因乙○○已賠償告訴人丁○○，以96年度偵字第6984號緩起訴處分確定在案，有該緩起訴處分書1 份在卷可參（偵查卷第73、74頁），綜合上開事證，堪認冒用「名園軒」名義辦理系爭汽車過戶實係乙○○所為。至乙○○證稱：要過戶系爭汽車至「名園軒」之前，伊有跟被告說過，被告表示隨便伊，因為「名園軒」的事情都是伊在處理云云（訴緝卷第217 、223 頁），惟「名園軒」於88年7 月間頂讓予告訴人丁○○、88年7 月13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丁○○，被告並不知情，業如前述，縱乙○○有將系爭汽車過戶予「名園軒」告知被告，被告既不知「名園軒」登記負責人已變更為丁○○，主觀上難認被告明知乙○○冒用「名園軒」名義，被告應無偽造文書之犯意，且被告於系爭汽車過戶時在監服刑，未參與辦理汽車過戶事宜，客觀上亦無行使偽造文書犯行，難認被告與乙○○就上開行為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非得遽以共犯刑責相繩。
四、綜上所述，本件依卷內事證，並無足證明被告涉犯上開偽造文書犯行，此外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犯上開罪嫌，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昭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杜惠錦
法 官 梁哲瑋法 官 陳美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旻玲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