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78號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琛峰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姜惠如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8910號、第10053 號、第1021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琛峰無罪，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陸月。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琛峰於民國102 年7 月22日凌晨4 時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臺北市○○區○○路怡和巷4 弄附近，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個別之竊盜犯意，先後於附表所示之3 次時間、地點，徒手開啟門栓後，侵入附表所示各該被害人住處庭院，竊取附表所示之物品，嗣經被害人報警處理，經警調閱附近監視錄影畫面，循線查獲，因認被告3 次竊盜行為，皆涉有刑法第
321 條第1 項第1 款之侵入住宅竊盜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黃琛峰3 次涉犯侵入住宅竊盜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被害人侯宛芸、侯政彰、邱淑慧之指述；監視器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共8 張、監視器光碟3 片、勘驗筆錄等事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黃琛峰自承或有竊盜之行為，但辯稱：其於事發前曾經服用安眠藥，藥效發作後，對自己行為全無記憶，且無法控制等語。辯護意旨略以：被告所竊物品，價值不高，被告並無竊盜之理由，參照被告在醫療院所之就診紀錄及鑑定意見，足認被告確有刑法第19條所定不罰之情狀，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等語。
三、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刑法第1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亦有明文。經查：
（一）附表所示之時間及地點，曾經發生附表所載3 次竊盜案件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侯宛芸、侯政彰、邱淑慧向司法警察指證明確（各偵查卷之第8 頁至第9 頁），且現場所裝置之監視錄影設備，曾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及地點，錄得有人進入各該庭院拿取罐裝物品再行離去之影像，亦有光碟及勘驗筆錄在卷可參（本院卷第52頁至第53頁），而該錄影畫面顯示之行為人，確為被告無誤一節，又經被告自承屬實（本院卷第53頁），並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附卷可資比對（偵8910卷第10頁至第12頁）。因而，被告實施如附表所示竊盜行為之事實，自堪認定。
（二）有關被告實施竊盜行為時之責任能力，應判斷如下：
1.被告早自97年10月24日起，即陸續在國軍北投醫院、臺北榮民總醫院精神科就診，先經診斷為情緒低落、夜眠差、衝動控制差，疑似憂鬱症、人格違常；又經診斷為憂鬱症、失眠；復經診斷為情感性精神病等情狀，有國軍北投醫院病歷資料及診斷證明書、臺北榮民總醫院病歷資料及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偵8910卷第14頁至第45頁、審易卷第18頁、本院卷第26頁至第39頁）。故被告行為時有精神疾病之事實，已堪認定。
2.被告因精神疾病，經送臺北榮民總醫院實施精神鑑定，其結果略為：被告自高中起使用安非他命9 至10年，又於99年至100 年間使用海洛因，約3 到4 年前出現憂鬱症狀，曾有燒炭自殺行為合併幻聽症狀，被告先至國軍北投醫院治療，但對處方用藥產生耐藥性，而於102 年
5 月18日開始至臺北榮民總醫院就診，診斷為情感性精神病，被告曾提及服用安眠藥物後出現複雜性睡眠相關行為症狀，亦即出現睡眠以外的非預期行為，被告鑑定時自述案發前曾服下安眠及其他睡眠用藥，對當時行竊細節毫無記憶，根據被告病歷顯示，被告案發後，仍有多次服藥後出現睡眠以外非預期行為，甚至因此腿部及肋骨骨折，且被告對這些行為乃至如何骨折印象模糊，其安眠用藥不斷調整，綜上所述，除被告自述外，雖無其他客觀證據足以佐證被告案發前是否服藥及其用量，但根據被告至102 年11月就診病歷所列肢體及認知效應類推，被告於102 年7 月22日所為3 件竊盜行為時，應受到安眠及其他睡眠用藥影響，而有「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有臺北榮民總醫院精神狀況鑑定書附卷可稽（審易卷第33頁至第35頁）。
3.被告精神鑑定之結果，檢察官指出：鑑定書所載睡眠以外非預期行為，其定義及判斷均有疑義，而被告有無服用安眠藥物亦屬未明，被告行為時又能依照交通安全規則騎乘機車，因認被告尚不符合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情形等語（本院卷第20頁至第21頁、第56頁至第57頁）。
對於檢察官部分之疑義，臺北榮民總醫院函覆略稱：鑑定書所載睡眠以外的非預期行為，主要描述行為人在睡眠期間，出現睡眠以外的行為表現，例如煮飯、喝水、打電話、開車等，被告於102 年5 月18日就診時，即提到過去使用藥物曾出現該類行為，被告於102 年8 月以後的病歷記錄也顯示，被告服用安眠藥後，曾至便利商店花新臺幣4000元買巧克力、騎車出門嚴重摔車、爬牆跌落造成腿骨骨折、不明原因肋骨骨折等情形，由於被告曾有多次服用安眠藥物後，出現態樣不一、不自覺、記憶有限的非睡眠行為藥物反應史，本案偷竊行為，可能為被告服藥後出現的另一種睡眠外非預期行為，但此鑑定結果的前提是被告確有服用安眠藥物，而鑑定人並無其他客觀證據輔助證明被告服藥之情形等語，有該院
103 年7 月3 日北總精字第0000000000號函存卷可查（本院卷第24頁至第25頁）。
4.查被告自97年間起，即陸續在精神科多次就診，至102年7 月22日竊盜行為之前後，仍持續有就診紀錄，業如前述，故被告於竊盜行為時，為一具有精神障礙之人，行為常受精神狀態或相關用藥之影響，要無疑義。而被告竊盜行為之客體，乃附表所示共8 件之洗滌用品，該等物品價值不高，攜帶困難，無從換價，顯屬異常之竊盜品項；且被告行竊之際，並無任何提袋，以致多次將所竊物品掉落地上一節，有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可憑（本院卷第52頁至第53頁），足認被告行為唐突失慮；再被告經警偵辦結果，未能查得任何贓物，警方只得以被告棄置贓物為由向被害人說明（各該偵查卷第
9 頁或第11頁），則被告之竊盜行為更屬難解。由於被告可能受精神狀態影響下之竊盜行為，完全不具備合理性，則鑑定單位根據被告竊盜情節，及被告竊盜行為前後之身心狀況，認為被告因服用安眠藥物，以致竊盜行為時「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自屬有據。至於檢察官所稱被告行為時可以遵循交通規則騎乘機車一節，固屬事實，但騎車一事，已屬日常反覆執行而內化至本能之活動，核與刑事處罰所應具備之責任能力無關，不能據此認定被告竊盜行為時即有責任能力。因而，被告行為時符合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情形，應堪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雖實施附表所示3 次竊盜行為，但行為當時，受自身精神障礙之影響，以致服用安眠藥物後，出現睡眠以外之非預期行為，而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因此，依據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規定，被告之行為應屬不罰，且依據刑法第301 條第1 項之規定，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又按依刑法第19條第1 項其行為不罰，認為有諭知保安處分之必要者，並應諭知其處分及期間；再因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期間為5 年以下，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行，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2 項、刑法第87條第1 項、第3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保安處分係對受處分人將來之危險性所為拘束其身體、自由等處置，以達教化與治療之目的，為刑罰之補充制度，本諸法治國家保障人權之意旨與刑法之保護作用，其法律規定之內容，應受比例原則規範，使保安處分之宣告，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行為人所表現之危險性及對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當，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71 號著有解釋。經查：
（一）被告因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原因而不罰，已如前述，而其有無再犯或有無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本院曾向臺北榮民總醫院函查，該院並未具體回覆，有各該函稿存卷可查（本院卷第23頁至第25頁）。而依被告所述，其過往已有因精神障礙而犯竊盜罪之情形（本院卷第55頁背面），此次再有本案竊盜行為，顯見被告之精神障礙常為其犯罪成因，被告自有再犯之虞；又被告服藥後，可能出現睡眠外之非預期行為，不服藥時，則有幻聽、衝動控制困難等症狀，均經臺北榮民總醫院鑑定書載述明確（審易卷第33頁至第35頁），足認被告不論服藥與否，均有再犯之虞，實無疑義，是被告應依刑法第87條第1 項之規定，施以監護。
（二）有關被告應受監護之期間，在遵守比例原則之前提下，考量被告以往多屬自傷或自我異常行為，對他人迄無重大危害，此次之竊盜行為，係侵入他人未上鎖之住宅庭院，並未進入屋內，程度尚不嚴重，自應諭知相應之監護期間。
而監護之目的，在於透過機構性處遇，確切觀察、瞭解被告病況及用藥所生影響，藉以調整被告用藥種類及劑量，使被告盡可能復歸社會生活，則6 個月之時程，應可從容處理。因而，在斟酌被告行為之嚴重性、危險性及未來之期待性等情狀後，對被告諭知6 個月之監護期間。
（三）被告於監護期間，如已將用藥調整至適切狀況，得以回歸社會生活，參照刑法第87條第3 項規定，另可聲請法院免除監護處分之執行，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301 條，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3 項、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仙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七庭法 官 陳介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 1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
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佩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4 日附表：
┌──┬───────┬────────────┬───────────┐│編號│ 時 間 │ 地 點 │ 竊 盜 物 品 │├──┼───────┼────────────┼───────────┤│1. │102年7月22日凌│臺北市○○區○○路怡和巷│一匙靈香氛洗衣精及熊寶││ │晨4時19分許 │4弄22號被害人侯宛芸住處 │貝衣物柔軟精各1 瓶 │├──┼───────┼────────────┼───────────┤│2. │102年7月22日凌│臺北市○○區○○路怡和巷│洗衣精、冷洗精、除臭劑││ │晨4時21分許 │3弄19號被害人侯政彰住處 │各1 瓶 │├──┼───────┼────────────┼───────────┤│3. │102年7月22日凌│臺北市○○區○○路怡和巷│洗衣精1 瓶及熊寶貝衣物││ │晨4時23分許 │4弄20號被害人邱淑慧住處 │柔軟精2 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