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自字第3號自 訴 人 孫邡庭 年籍詳卷自訴代理人 蕭予馨律師被 告 鄭宇喬
李政明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甲○○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被告甲○○（下合稱被告等2人）前為夫妻，自訴人之前配偶陳裕霖於民國110年5至9月間與被告乙○○發生婚外情，自訴人知悉上情後，與被告等2人間彼此產生怨懟，以通訊軟體LINE、Messenger互有指責，詎被告等2人因此對自訴人心生不滿，分別為以下行為：
㈠被告甲○○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犯意，
明知「邡庭精選好房-買賣房屋」為自訴人對外公開之臉書粉絲專頁，仍接續於111年10月7日21時56分至22時5分許，於上開臉書粉絲專頁散布如附表編號1至4「貼文」欄所示之文字。
㈡被告乙○○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犯意，
明知自訴人於孫麗淑之留言為公開可供不特定人觀覽、「Lo
ve Tennis網球愛分享」為自訴人與陳裕霖共同經營之公開臉書粉絲專頁，仍接續於同日晚間某時，於上開臉書及粉絲專頁散布如附表編號5至7「貼文」欄所示之文字與對話擷圖，分別詆毀自訴人名譽及人格評價。
㈢被告等2人復另意圖散布於眾，共同基於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
之犯意聯絡，先由被告乙○○將誣指自訴人「大家都知道你傷害到我小孩」、「心腸歹毒」之Messenger對話擷圖傳予甲○○，再由被告甲○○於同年月8日上午9時許以自己名義之臉書帳號，於「Love Tennis網球愛分享」臉書粉絲專頁留言並張貼上開對話擷圖如附表編號8所示，共同以此方式貶抑自訴人之名譽、人格評價與社會地位。
因認被告甲○○就附表編號1至4所為、被告乙○○就附表編號5至7所為、被告等2人就附表編號8所為，各係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同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等罪嫌。
二、按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第228 條規定開始偵查者，不得再行自訴。但告訴乃論之罪，經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提起自訴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32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乃係為避免利用自訴程序干擾檢察官之偵查犯罪，或利用告訴，再改提自訴，以恫嚇被告，同一案件既經檢察官依法開始偵查，告訴人或被害人之權益當可獲保障，爰修正第
1 項檢察官「依第228 條規定開始偵查」，並增列但書，明定告訴乃論之罪之直接被害人提起自訴之除外規定。查自訴人認被告等2人就上開自訴意旨所指涉犯罪嫌，因均屬告訴乃論之罪，自訴人於提起本件自訴前，固已向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提起告訴，有111年11月16日刑事告訴狀可參（見該署111年度他字第5098號卷第3至13頁），惟依前揭說明，自訴人自得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中提起本案自訴，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而自訴程序中，除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2項起訴審查之機制、同條第3、4項裁定駁回起訴之效力，自訴程序已分別有第326條第3、4項及第334條之特別規定足資優先適用外，關於第161條第1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四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是以，自訴人對於被告等2人之犯罪事實，亦應負前揭實質舉證責任。
四、自訴人認被告等2人涉犯公然侮辱、加重誹謗等罪嫌，無非係以附表編號1至8「貼文」欄所示文字之貼文、111年6月間被告甲○○與陳裕霖間錄影檔、同年7月間陳裕霖陳述意見書、士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13689號不起訴處分書、自訴人就本案至警局報案證明書、自訴人與被告等2人間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等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等2人固坦承附表「貼文」欄所示文字、對話擷圖等確分別為其等之貼文或對話紀錄內容，然均堅詞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被告乙○○辯稱：我是因為長期被自訴人騷擾，才會在「Love Tennis網球愛分享」臉書粉絲專頁留言，希望陳裕霖可以出面解決我被自訴人騷擾的問題；我貼在自訴人姑姑孫麗淑臉書的留言，沒有指名道姓，別人不知道我在講誰，我的想法也是希望自訴人的家人可以制止自訴人繼續騷擾我，自訴人騷擾我兩天後就封鎖，48小時後才能解除，所以她就2天來騷擾1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本件並無妨害名譽之意等語。被告甲○○辯稱：我去陳裕霖的學校找他請他出面，是因為他與我前妻有不正當交流行為，但他一直躲避，而自訴人一直騷擾我們，還詛咒我女兒，我跟自訴人都是受害者，自訴人在私訊裡貶抑我，陳裕霖、自訴人的通訊軟體封鎖我，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希望他們出面，並無妨害名譽之意等語。
五、本院查：㈠被告乙○○於附表編號5至7所示時間，刊登如各編號「貼文」
欄所示所示文字、對話紀錄擷圖於「Love Tennis網球愛分享」臉書粉絲專頁；被告甲○○於附表編號1至4所示時間，刊登如各編號「貼文」欄所示所示文字、對話紀錄擷圖於「邡庭精選好房-買賣房屋」臉書粉絲專頁；被告乙○○傳送附表編號8「貼文」欄所示對話紀錄予被告甲○○，被告甲○○嗣於附表編號8所示時間於「Love Tennis網球愛分享」臉書粉絲專頁留言並張貼該擷圖等情，業據被告等2人供承在卷（本院卷第30至32頁），且有各該貼文、擷圖頁面附卷可茲佐證（本院審自字卷第9至22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公然侮辱部分（即附表編號3、5）：
⒈按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係對人辱罵、嘲笑、侮蔑，方法並
無限制，不問以文字、言詞、態度、舉動方式，只需公然為之，而足使他人在精神、心理上感受難堪或不快之虞，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足當之，且不以侮辱時被害人在場聞見為要件。蓋本罪之規範作用，係在保護個人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格法益，從而是否構成「侮辱」之判斷，除應注意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等個人條件外，尤應著重行為人與被害人間之關係、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事項，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進行客觀之綜合評價，不宜僅著眼於特定之用語文字，即率爾論斷。此外，個人之名譽究竟有無受到減損或貶抑，更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為斷，申言之，縱行為人所為已傷及被害人主觀上之情感，惟客觀上對於被害人之人格評價並無影響時，尚不得遽以刑法公然侮辱罪加以論處。再者，公然侮辱罪中所謂「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至其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侮辱行為，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非得以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
⒉自訴人前配偶陳裕霖與被告乙○○發生婚外情，自訴人與被告
等2人間因此而以通訊軟體互為爭執、責罵等情，除據自訴人及被告等2人所不爭外，並有自訴人提出、被告等2人不爭執證據能力之對話紀錄可證（本院卷第70至95頁、第262頁），上開對話紀錄對答內容及文字用語，多為尖酸刻薄、污辱謾罵，顯見其等因婚外情事件彼此間關係已然非常惡劣。自訴人雖認被告甲○○於自訴人經營之「邡庭精選好房-買賣房屋」臉書粉絲專頁上之貼文中，留言如附表編號3所示：
「知道自己又老又醜」等文字，用以公然侮辱自訴人云云。惟由上開文字之前1篇留言，即被告甲○○刊登其與自訴人間以通訊軟體對話，自訴人稱「我又老又醜但是他就是愛我」等語之擷圖（本院審自字卷第9頁），可徵「知道自己又老又醜」係被告甲○○回應自訴人自述之語，並非毫無緣由之恣意謾罵。又上開「知道自己又老又醜」之言詞既係被告甲○○基於回應自訴人對話之目的而為，衡情亦非屬詈罵、嘲笑或類此侮辱之語，縱讓自訴人感受不快或傷及其主觀情感，亦非得遽認該等留言內容足以減損自訴人之聲譽或社會評價。⒊自訴人固又以被告乙○○將上開留言文字擷圖，刊登於孫麗淑
臉書貼文內之留言處而涉嫌公然侮辱自訴人名譽云云。然被告甲○○上開留言既無何妨害自訴人名譽之可言，自亦難謂被告乙○○轉載該留言頁面之擷圖係對自訴人名譽之侮辱。
⒋從而，本院審酌自訴人與被告等2人間因婚外情事件彼此產生
之爭執交惡關係，被告甲○○留言動機、目的均係源於對於自訴人爭執情事之回應，用字遣詞尚非辱罵污衊之意等客觀情狀而為綜合評價，被告甲○○就附表編號3所為及被告乙○○就附表編號5所為，均難認有公然侮辱自訴人之犯意，自無從認定被告等2人有公然侮辱之犯行。
㈢加重誹謗部分（即附表編號1、2、4、6至8）：
⒈按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係以散布文字圖畫等方
法，犯同條第1項所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罪，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僅傳達於特定之人，即不足以當之(最高法院88年度台非字第2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等2人張貼如附表編號1、2、4、6、7所示等留言之緣由
，係因自訴人之前配偶陳裕霖與被告乙○○間於110年11月間發生婚外情，此後其等即互以通訊軟體互以尖酸刻薄之語指責謾罵，不斷爭執，而陳裕霖任職學校對其職務另予安排，被告乙○○、被告甲○○嗣亦於同年12月間登記離婚等情，有自訴人提出之其等間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本院卷第70至95頁）及陳裕霖「陳述意見書」（本院卷第62至64頁）、被告等2人之個人戶籍資料於卷可參。綜繹上開留言內容：「沒看過那麼傻的女人，被不要臉的外遇還當寶」、「我被你那為人師表逼到離婚」、「你老公有幫你宣傳到處講大家都知道，不好意思不要又打他打小孩出氣喔」及各該留言前後貼文之語意脈絡（本院審自字卷第9至13頁），足知被告甲○○前揭留言內容均旨在抒發其因婚外情事件，與自訴人間產生糾紛之感受及不滿之情緒，尚非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自訴人名譽之事，自難遽認被告主觀上即有傳遞不實事項以妨害自訴人名譽之犯意，依上揭判決意旨，自不成立加重誹謗罪。至自訴人固另以被告乙○○將前揭各該留言畫面擷圖分別刊登於孫麗淑個人臉書及「Love Tennis網球愛分享」臉書粉絲專頁，因認被告乙○○涉有加重誹謗犯行云云，然由上開爭執事件之緣由，亦堪知被告乙○○轉貼被告甲○○之留言擷圖，同係以此向自訴人、陳裕霖抒發對於上開事件內心不滿之情緒，仍無以認定其具有加重誹謗之犯意而為妨害自訴人名譽之犯行。
⒊又自訴人雖認被告甲○○以附表編號8所示留言內容毀損自訴人
之名譽，然觀之該留言：「你老婆在亂不要說你不知道」、「爛人要不要處理」之上下文句為：「有道德一點講到我女兒是怎樣，你外遇我老婆......外遇別人老婆害人離婚......」等語（本院審自字卷第22頁），及下方復刊登被告乙○○與自訴人間通訊軟體爭執對話頁面之擷圖，該對話中，自訴人向被告乙○○稱：「不要像她媽媽一樣」、「可憐」等語（本院審自字卷第22頁），可見被告甲○○之上開留言亦係對於自訴人之指摘對話抒發不滿之情緒，藉此希望陳裕霖出面制止自訴人之所為，仍難認有何妨害名譽之犯意，依前所論，核亦不成立加重誹謗犯行。被告甲○○就此部分既無何加重誹謗犯意及犯行，自訴人徒憑被告甲○○引用被告乙○○與自訴人之對話頁面擷圖，主張被告乙○○為加重誹謗罪之共同正犯云云，尤無值取。
六、綜上，本案依自訴人所舉事證，均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等2人確有自訴人所指妨害名譽之犯罪事實，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等2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李嘉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鄭毓婷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