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易字第462號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家蓮（原名李曉平、李幸恩）送達代收人 陳世澤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罪之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續字第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７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Ａ０７與告訴人Ａ０３係姊妹，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緣被告因故對告訴人不滿，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藉撥打電話，對在新北市○○區○○路000號3樓之Ａ０３恫稱如附表所示之言語，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涉有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刑法第305條家庭暴力罪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能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Ａ０７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Ａ０３於警詢之證述及偵查中之具結證述、證人Ａ０２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證人Ａ０１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110年2月14日錄音檔及告訴代理人溫尹勵律師所製作之譯文、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家護字第385號民事通常保護令、同法院112年度家護抗字第69號民事裁定、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94年度偵字第5874號、95年度偵字第17941號不起訴處分書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述及如附表編號2話語等情，然堅詞否認涉有上揭犯行，辯稱：我沒有打過附表編號1的這通電話；就附表編號2部分，是遭告訴人設計，才會被錄音，這些言詞是她刻意激怒我才說的，我沒有任何恐嚇她的生命或安全之意，我們平常吵架說話就是這樣的語調，對話中我說的是氣話，因為告訴人徹夜未歸，沒有照顧母親的身體，當天是過年期間，她已經聯合她的小孩，小孩費用都是跟我拿的，她認識那男的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也不讓我回去吃年夜飯，110年2月10幾日，她不讓我回去，我跟她女兒說，結果她女兒跟我大小聲，後來問我可不可以原諒她，結果告訴人於110年2月14日刻意打給我，說要搬到三重，我覺得她別有居心，一定又跟那男的有關，我不想再聽她胡言亂語，所以我就很生氣的說這些話，「殺」是指要衝去告訴人辦公室，我也不知道那男的是誰，我只是想要告訴人好好照顧媽媽等語（易字卷一第26頁至第27頁）。經查：
㈠就公訴意旨所指附表編號1部分：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具結證稱：當初被告說要黑道來找我
，是因為她一直說我跟那個男人的事情，我說不然我房子給被告，因為我想說被告是不是要錢，所以找藉口跟我要，我說我房子給被告，被告說好，我說我有貸款，被告說她不要貸款，後來講到最後說「萬眾回來囉，我要找黑道來找你喔」；Ａ０２當天進去我房間上廁所不是因為Ａ０１在外面上廁所，是我們習慣都會分開，很自動；我與被告通話完後，有跟Ａ０１講此事，我當天聽完電話在那邊就嚎啕大哭，Ａ０１有安慰我，但她沒有哭，因為被恐嚇的不是Ａ０１等語。（易字卷二第149頁、第157頁至第158頁）⒉證人即告訴人女兒Ａ０２於112年7月5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具
結證稱：109年11月10日，當時我要考期中考，我去告訴人房間上廁所，剛好他們在講電話，有開擴音，本來是在講電話，我上廁所完出來，就聽到他們在吵架，沒有仔細聽他們吵架的內容，但就是對被告說要叫黑道來找告訴人及萬眾回來了有印象等語（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一第61頁）；其於審理中具結證稱：當天被告與告訴人是討論汐止房子歸屬問題，被告想要告訴人的汐止房子，告訴人述說有貸款的部分，後來就進行爭吵；我們家有兩個廁所，告訴人房間有一間廁所，外面有公用廁所，當天我進去告訴人房間是要上廁所，因為前面的廁所有人，當時是Ａ０１在家使用外面的廁所；這通電話後，告訴人走出來找Ａ０１講，講完兩個人情緒激動開始哭（易字卷二第135頁、第140頁、第142頁）⒊證人即被告之母Ａ０１於審理時具結證稱：沒有印象告訴人於10
9年11月10日有跟我說被告有說要叫黑道、找萬眾回來之話語，這些話我都沒聽過，告訴人講被告的事，沒有在哭，我不知道，告訴人根本沒有跟我講什麼等語（易字卷第161頁）。
⒋依上開證人證述內容，雖告訴人、證人Ａ０２均提及被告於如附
表編號1所示時間，對告訴人述及「我要叫黑道來找妳」、「萬眾回來了」等話語，然對於證人Ａ０２為何會進入告訴人房間如廁、事後告訴人對證人Ａ０１述及此事時，證人Ａ０１有無與告訴人一起哭等細節過程，其等證述內容均不相符，且證人Ａ０２於112年7月5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業已證稱其沒有仔細聽吵架內容，僅聽到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內容，卻反於本院審理時能證述其等爭執原因係就汐止房屋歸屬一事而起，實與常情有違，再證人Ａ０１於審理時證稱告訴人未曾告知此事，亦未因述及被告之事而有哭泣等詞在卷，既告訴人、證人Ａ０２所證述內容，有上開相違之處，且其等所稱告訴人有對證人Ａ０１述及此事，均經證人Ａ０１證稱並無此過程之詞在卷，是被告究竟有無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對告訴人述及該等話語，尚難認定。
⒌證人即告訴人於112年4月12日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
局汐止派出所提出告訴時，證稱：大約從110年2月開始，被告持續恐嚇跟威脅我等語（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一第4頁反面），於112年6月14日即第一次接受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有在律師協助下整理出事實，如同律師庭呈之補充告訴理由狀等語（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一第23-1頁），該次所提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所載提告恐嚇之犯罪時間分為110年、112年等情，有112年6月14日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一第26頁至第27頁）在卷可稽，直至112年6月28日刑事補充告訴理由二狀始記載109年11月10日遭被告恐嚇之內容（即如附表編號1），衡情，倘告訴人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即109年11月10日聽聞被告述及上開話語後因而心生畏懼，甚至於112年4月12日仍記得上開遭恐嚇之過程，應會於第一次前往汐止派出所提告時述及上開過程，抑或於第一次接受檢察官偵訊時亦會補充上情，是縱認被告確實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對告訴人述及上開話語後，其有無因此心生畏懼，已然有疑。
⒍依被告與告訴人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聯繫對話紀錄
截圖所示，可證被告於109年11月15日傳送其與母親Ａ０１、告訴人、證人Ａ０２一同祭拜被告及告訴人父親之照片予告訴人，告訴人亦有傳送「每月36900/12＝3075」、「手鍊在我這」之訊息給被告；於109年11月24日傳送「幫我約吃飯吧」及語音訊息予被告，然被告傳送「沒辦法聽」、「妳先傳給世澤」之訊息，告訴人傳送「傳了」之訊息；告訴人於109年11月26日傳送「今晚要吃什麼？」之訊息予被告等情，有前開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稽（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二第183頁至第190頁），又證人即告訴人於審理時具結證稱：第184頁照片中之人，站於中間之人為Ａ０２，右側之人為被告，左側之人為我，第185頁照片多出之人為Ａ０１，第186頁照片之人也是這些人，接下來的照片是Ａ０１的獨照，被告傳這些照片是要分享給我看，當時是掃我父親的墓，第190頁即109年11月15日之對話紀錄，是被告好像說要送我手機，我跟她說手機金額，她好像幫我出3萬元，另於109年11月24日對話紀錄，是有要被告幫我約吃飯，於109年11月26日對話紀錄，我有問被告說「今天晚上是要吃什麼」等語（易字卷第158頁至第159頁），其於偵查中具結證稱：除了這次，這幾年他也講了兩次，前後講了3次說要要找黑道來找我等語（113年度偵續字第25號卷第395頁），衡情，倘告訴人確實有因被告於109年11月10日述及如附表編號1所示話語而心生畏懼，豈有於同年月15日、24日、26日與之聯繫，甚至告知購買手機之事、請其代為約吃飯及詢問要吃什麼等日常聯繫，是難僅以告訴人所指訴內容，遽認其有因被告所述此部分話語而心生畏懼，進而令被告就附表編號1部分擔負恐嚇危害安全之罪責。㈡就公訴意旨所指附表編號2部分：
⒈被告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時間，對告訴人述及如附表編號2所
示話語等情，業據被告於準備程序時供承在卷（易字卷第2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狀指訴在卷（112年度偵字第13772號卷第46頁），復有本院勘驗筆錄（易字卷第117頁至第120頁）在卷可參，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⒉惟經本院當庭勘驗檔案名稱「「0000000錄音檔」檔案，勘驗結果如下：
告訴人：我、我真的沒有辦法管理好那個家，我、我覺得，我退出那個家，我把家還給妳好不好？被告：什麼家？哪個家？什麼家？告訴人：汐止的家。
被告：哪個家？告訴人：汐止的家。
被告：什麼家啊？告訴人：汐止的家。
被告：哪個家啊？告訴人：汐止的家。
被告：哪一個家？告訴人：汐止的。
被告：關我屁事啊？Ａ０２關我屁事啊？告訴人：我不是說，因為我會請他們都搬出去。
被告：妳又想跟那個男的怎麼樣是不是？告訴人：沒有、沒有、沒有。
被告：我會把那男的幹掉，殺了！告訴人：我要回三重去。
被告：……（無法辨識）小孩。
告訴人：我要回三重去，我要回三重去住在那邊。
被告：聽妳在那邊放妳個屁！告訴人：我不騙妳，我已經講好了。
被告：跟誰講好？告訴人：我已經跟Ａ０２講好，我說我們都回去三重吧。
被告：然後呢？告訴人：她說ok啊。
被告：然後呢？告訴人：對，那這個部分來講，這家就等於是說我、我真的沒有辦法管理好的話，我覺得……被告：那所以媽媽的事情妳就不管了是不是？告訴人：媽媽、我有問媽媽說，媽媽要不要一起跟我回去？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被告：然後呢？告訴人：那媽媽說……。
被告：妳在講什麼啊？我一點都聽不懂。
告訴人：我。
被告：妳只是在逃避問題。
告訴人：我沒有在逃避問題。
被告：然後呢？那所以呢？什麼意思？告訴人：因為我覺得……被告：然後呢？告訴人：我覺得妳先聽我講完好不好？我說從頭到尾就是說，因為這都是爸爸的家，然後爸爸的家、媽媽的家，那其實來講的話，當初過戶給我就是一種，就是、就是沒有商量好的東西，那其實這也造成妳跟我的……我、我，就是……。被告：聽妳在那邊放屁啦！房子過戶給妳，喔，是妳把我趕下來的欸！妳在那邊，妳講什麼（台語）。
告訴人：妳先聽我講完，我沒有。
被告：……（無法辨識）我告訴妳，妳再講一次！告訴人：我沒有、我沒有……。
被告：天地良心，妳再給我講一次！告訴人：妳先聽我講完好不好？我對不起妳。
被告：我告訴妳，我絕對會殺到，妳、妳再講一次，我殺到你們辦公室去，把妳這樣揪出來，然後我會逼著妳，把那個男的叫出來。
告訴人：我、我、沒有，姐我可不可以跟妳講？被告：……（無法辨識）到辦公室去。
告訴人：姐我可不可以講？等情，有前開本院勘驗筆錄及附件附卷可陳，觀之被告與告訴人對話過程，可知本次通話係因告訴人向被告述及要離開位於汐止住處，並要將該處歸還予被告而起，被告因認此事與告訴人男性友人有關連後，始述及「我會把那男的幹掉、殺了！」之話語，告訴人聽聞後，係向被告解釋要回去三重，並經女兒Ａ０２同意，經被告追問是否不管母親的狀況，告訴人回答有詢問母親之意見，被告再表示其在逃避問題，並述及房子所有權、指責係遭告訴人趕出家門後，提及「我絕對會殺到，妳再講一次 ，我殺到你們辦公室去，把妳揪出來 ，然後我會逼著妳，把那個男的叫出來」之話語，告訴人反而係表示想向被告解釋上情，是認被告係因當下一時心有不滿、情緒激動，而以前述行為表達其負面情緒，然尚難認其係出於恐嚇之主觀犯意而對告訴人為將來惡害之通知，又衡情，倘告訴人確實因被告所述上開話語致心生畏懼，何以於上開對話過程中未向被告表示其內心感受，抑或質疑被告為何以上開話語恐嚇自己，反係數度欲向被告解釋其質疑之處，是雖被告有對告訴人述及公訴意旨所指附表編號2之話語，實難認告訴人有因而心生畏懼，或被告確實有恐嚇告訴人之意，是被告此部分所為，自無該當於刑法恐嚇危害安全罪構成要件之餘地。㈢至被告聲請傳喚證人陳奕伶、吳弘旭，勘驗錄影帶、113年4
月9日檢察官偵訊錄音檔、調取告訴人汐止國泰綜合醫院精神科病歷（待證事實分詳如被告於113年7月10日刑事準備狀、於113年8月8日庭呈刑事準備（一）狀所載，審易卷第63頁至第67頁、易字卷一第47頁），另檢察官聲請勘驗被告所提出告訴人、Ａ０１、吳弘旭、溫尹勵律師之錄影檔（即被證18）等部分，惟本案事證既已明確，檢察官及被告上開證據調查，均無礙本院就本案之認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2款、第3款規定，應認已無調查必要，附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之指訴，並無其他卷內證據足資補強其確實因被告之行為而心生畏懼，被告及辯護意旨所辯，尚非全然無據，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仍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猶有合理之可疑，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６提起公訴，檢察官錢義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楊舒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淳翔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 日附表：
編號 時間 恐嚇內容 1 109年11月10日 撥打電話稱：「我要叫黑道來找妳」、「萬眾回來了」等語。 2 110年2月14日 撥打電話稱：「我會把那男的幹掉、殺了」、「相信我，我絕對會殺到，妳再講一次，我殺到你們辦公室去，把妳揪出來，然後我會逼著妳，把那個男的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