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易字第783號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志緯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緝字第7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林志緯犯強制罪，共貳罪，分別處拘役參拾日、參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志緯於下列時間、地點，為下列犯行：
(一)林志緯於民國110年12月9日上午9時許，前往A女（姓名年籍詳卷）與A女之夫游○○（姓名年籍詳卷）位於臺北市北投區中和街493巷之住處（詳細地址詳卷，下稱本案處所），竟為帶同A女離開本案處所，而基於毀損及強制之犯意，先以鐵撬毀損本案處所之大門（含門鎖）及牆壁以進入本案處所（告訴人游○○所告侵入住居部分，經檢察官不另為不起訴處分；告訴人A女所告侵入住居部分，則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486號判決不受理）後，再手持鐵撬命A女乘坐其所騎乘之車牌號碼YKE-282號普通重型機車一同離去，致A女心生畏懼而配合之。後因林志緯騎乘上開機車搭載A女途經臺北市北投區中和街507巷時，A女趁隙跳離機車，林志緯即以機車衝撞A女，A女旋即逃至臺北市北投區中和街493巷3弄前，林志緯竟又作勢以機車衝撞A女後，再徒手毆打A女（傷害A女部分，業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486號判決不受理），以此方式足生損害於游○○，並妨害A女自由行動之權利。嗣經A女向路人林怡甄求救，經林怡甄報警後，林志緯始悻然離去。
(二)林志緯於同日晚間另行起意，又基於強制之犯意，再度前往本案處所，並持本案處所內之菜刀以刀背敲打A女頭部，脅迫A女乘坐上開機車一同前往林志緯位於臺北市北投區秀山路85巷臨72號住處，致A女心生畏懼而配合前往，以此方式妨害A女自由行動之權利。
二、案經A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游○○告訴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本判決所引用被告林志緯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業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或沒有意見，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易卷第180、181、322至33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林志緯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持鐵撬毀損本案處所之門鎖及牆壁後，有騎乘上開機車搭載A女離開，並於A女下機車後，有打A女一巴掌。同日有再回本案處所，並有再次帶同A女離開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當天早上是因為我返回本案處所要拿工具，A女有應門，但她情緒不穩定、很激動，並把門關上，我就很生氣才持鐵撬毀損本案處所大門及牆壁，A女才自己把門打開。後來我要求A女把欠我的錢還給我，A女就要我載她去借錢，我並沒有拿鐵撬威脅她。後來因為A女有吃安眠藥就摔車撞到路邊汽車的引擎蓋，我沒有衝撞A女，也沒有作勢要衝撞她，我打完她一巴掌後就離開了。後來我有再回去本案處所修門鎖跟牆壁，因為A女沒辦法還我錢，我就問她是否願意跟我發生性行為抵債，A女也同意，她就跟我回家，我沒有持菜刀脅迫A女跟我回家云云（見本院易卷第150至152頁），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警詢時證稱：案發當日上午9時，我在本案處所，有聽到游○○跟被告在吵架，游○○就到我睡覺的地方跟我說被告要跟我聊天，我不想要，我就報警，被告就離開。後來被告又回來按電鈴，我沒有理他，他就開始破壞門鎖跟牆壁，之後就跑來我房間把我叫起床，叫我跟他出門，因為他手上還拿著鐵撬，我太害怕就跟他走，搭上他的機車，搭到507巷口時，我就跳下機車，他就用機車撞我，讓我跌倒，我趕緊向路人林怡甄求救，並躲到林怡甄身後，之後被告就朝我臉打了一拳，又呼我巴掌，後來有人報警，我就去派出所做筆錄，但被告已經跑掉了。我做完筆錄回家，游○○在家，被告又要我跟他走，並跑去我家廚房拿菜刀，用刀背打我的頭部跟背部，我跟游○○怕被告突然拿菜刀發瘋，不得不答應他，但游○○有跟被告約定要在一定時間前送我回家，後來被告就騎機車載我回他家，但因為時間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游○○就報案，被告在載我回家的半路被警察攔截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239號卷【下稱偵2239卷】第10至11頁、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他字第5065號卷【下稱他卷】8至10頁）。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早上我在家中聽到被告跟游○○在吵架，後來游○○就來我房間跟我說被告要找我，但我不想，之後我就報警，被告就離開。沒過多久，被告又按電鈴，並破壞我們家的門，跑到房間內把我帶走，我怕被他打，就上被告機車跟被告走。後來我有跳下被告的機車，被告還用機車撞我，讓我跌倒，我跑去找人求救，被告也一直跟著我，後來我找路人林怡甄求救，並躲在林怡甄身後，過程中被告還有試圖騎機車撞我們，但我們躲開，之後被告用手打我的鼻梁處，我跟林怡甄一起躲在巷子裡，並且報警，我根本沒有欠被告錢，也沒有收被告錢要跟被告發生性行為等語（見偵2239卷第49、50頁、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3090號卷【下稱偵23090卷】第290頁、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770號卷【下稱偵緝卷】第12、13頁）。證人A女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案發當天早上被告到本案處所2次，第1次游○○在，第2次游○○不在，第2次被告來我家時，被告突然進到我房間叫我，我忘記被告講什麼，但反正就是要帶我走，手上還拿著像雨傘的那種勾勾即鐵撬，我覺得很害怕只好跟著被告離開。後來到了507巷時，因為我害怕、且不想去被告住處，我就跳車，被告就發飆，騎機車撞我，讓我倒在地上，我就去找路人林怡甄求救，被告還作勢騎機車要撞我們，後來有人報警，我做完筆錄就回家。之後被告又來我們家，拿家裡的菜刀發瘋，並用刀背砍我，我們因為害怕，我才會跟被告去他家，我並沒有跟被告借錢等語（見本院易卷第221至239號卷）。是可知證人A女歷次所陳述之被害經過、順序、情節均大致相同，況佐以證人A女於審理作證時陳稱「你們就放被告一馬，他的處境還蠻可憐的」（見本院易卷第223頁）、「你們就放過被告，他可能吸毒吸到腦子鏗鏗的」（見本院易卷第234頁）等為被告求情之言詞，衡情證人A女應無故意為不實證言誣陷被告，卻可能因此陷己身陷刑章之動機及必要，是證人A女上開證述應可採信。
(二)又證人林怡甄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案發當日上午9點左右，我在打掃，突然看到A女跑在路上，被告騎車騎很快從後方追她，有一個長型的鐵製物品掉在地方，被告要撿時，A女就躲在我身後，被告就騎車過來，並騎車作勢要衝撞我們，我們有閃避，所以沒有被撞到，之後被告打了A女的臉之後就漸漸退後，A女就跟我躲在後方的院子，被告就騎車離開，我就請客戶報警等語（見偵2239卷第13至15、45至46頁）。證人即告訴人游○○於警詢時證稱：被告於案發當天早上至本案處所破壞門鎖、牆壁後，傍晚就到本案處所修繕他所破壞的門鎖、牆壁，後來被告表示要帶A女繞繞，A女不願意，被告就拿我家廚房菜刀，用菜刀側面敲她的頭，要A女一定要跟她走，A女可能是心生畏懼就跟被告出門。後來因為A女超過約定的時間沒回來，我打電話給A女，A女說被告不讓她走，並傳LINE訊息請我報案，故我就去報案，後來警察就在路上攔阻搭載A女的被告等語（見偵23090卷【不公開卷】第35至38頁）。證人游○○於偵訊時證稱：案發當天，我去上班，被告去我家破壞門鎖要找告訴人，我回家時，被告說要修門鎖，之後有持菜刀威脅A女要她一起走，A女拒絕，被告就以菜刀邊邊敲打A女頭部，後來我打電話給A女，A女說被告不讓她走，我就去報警，警察要去被告住處找被告，在途中就遇到被告，我、A女、被告並無金錢糾紛等語（見偵23090卷第288至290、337頁）。證人游○○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被告案發當天早上9點多第1次來我家，被告說要跟A女聊天，要我去跟A女說，後來A女不想跟被告聊天，A女應該就報警了，警察就有過來，被告就先離開，我也就離開家了。當天我回家時有看到我家門鎖、牆壁被破壞，等A女做完筆錄回家，A女有說是被告到家裡破壞門鎖，直接到房間把她拉起來帶走，後來她有跳車，有被被告打，還有路人在她身邊，然後有去做筆錄。之後我有問被告門鎖是怎麼回事，被告就回到我家修門鎖、牆壁。被告補好牆壁之後，就說要跟A女聊天，A女不想，被告就去我家廚房拿菜刀要A女一定要跟她走，並拿菜刀的刀背打A女的頭，我們因為害怕，所以A女就跟被告離開，但我有要求被告在一定時間之內要送A女回來，否則要報警。接著我就用LINE一直找A女，一開始有接通，後來又找不到人，A女就突然傳訊息要我去報警，我就去報警，後來警察要上去被告住處找人時，被告和A女剛好下來，警察就攔住被告。案發時A女並沒有欠被告錢，我在整個過程中，也沒看到被告跟A女要錢等語（見本院易卷第305至322頁）。經核均與證人A女所證述之案發經過、被告之手段、方式、是否致A女心生畏懼等內容大致相符，並有本案處所門鎖、牆壁遭破壞之照片、攝得被告手持鐵撬騎乘機車前往本案處所、載同A女離開本案處所之監視器畫面截圖、現場照片、A女傷勢照片、A女請游○○報警之LINE對話紀錄（見偵2239卷第16至25頁、偵23090卷【不公開卷】第51頁）存卷可證，復佐以卷附被告與A女間之手機簡訊、LINE對話紀錄截圖，可知被告於110年11、12月間，多次傳送訊息要求A女出來、下樓、開門、聊天等語，均遭A女拒絕等情，益徵證人A女、游○○所證述之案發當日A女並無與被告聊天或離去之意願，係被告以鐵撬破壞本案處所門鎖、牆壁進入本案處所內、手持鐵撬要求A女隨同離去，或再次前往本案處所，並以菜刀之刀背敲打頭部威脅，A女始不得不配合為之等語屬實，則被告辯稱係因A女欠款，因而自行要求被告帶之外出借款、或同意隨同離開以性行為還債云云，自無可採信。
(三)刑法第304條強制罪所保護之法益，係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其所謂之妨害人行使權利，乃妨害被害人在法律上所得為之一定作為或不作為，不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所謂「脅迫」，並不以施加言語恐嚇為限，當下揚言以不利益之手段加以要挾，或依行為人行為時之客觀情勢，已達足以壓制被害人「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之程度，令其心生畏懼，被迫曲從，亦屬之（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188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強暴」，祗以所用之強暴手段足以妨害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80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先手持鐵撬破壞本案處所門鎖、牆壁後，直接帶著鐵撬進入A女房間，要求A女隨同離去，復又於A女跳車欲逃離時，以機車衝撞、徒手毆打A女，最後再以菜刀之刀背敲打A女頭部，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判斷，應均可認一般人遭此對待均會擔憂進一步身體、生命遭受危險而心生不安，已達壓制A女意思決定自由之程度，且以機車衝撞、徒手毆打A女，亦屬足以妨害A女行使自由離去權利之手段，是依一般常情客觀判斷，應認被告上開行為均係屬強制行為無誤。
(四)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均屬臨訟辯解之詞，不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所為上開犯行均堪以認定，皆應予依法論科。至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請求調閱110年12月9日上午本案處所之報警紀錄，以證明A女並無於其110年12月9日上午第1次至本案處所時報警等語，惟因被告於偵查中亦自承A女會傳訊息叫我去本案處所樓下，但我去了之後，A女又不理我，然後就去報警，也曾經我去本案處所跟游○○聊天，A女看到我，就回房間打電話報警等語（見偵23090卷第163頁），已難據此即認證人A女、游○○上開證述不可採信，況此部分調查亦與本案之犯罪事實無直接關聯性，自無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毀損及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
(二)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想像競合犯論擬。經查，公訴檢察官雖以被告自承於破壞本案處所門鎖、牆壁時，還未有強制之犯意等語，認犯罪事實一、(一)之毀損及強制行為犯意各別，應數罪併罰，然被告上開所辯其破壞本案處所門鎖、牆壁而入內後，因其要求A女返還欠款，A女就要其載她去借錢，始騎機車搭載A女離開等語，業據本院以前開說明認定不可採信，並認定被告於持鐵撬破壞本案處所門鎖、牆壁後，即直接脅迫A女隨同離去，是被告就其犯罪事實一、(一)所為，其主觀上均係為達一強制帶同A女離開之不法目的，其餘毀損行為，則係為達該目的之手段，且時、地密切相連，各行為局部重合，事理上之關聯性難以切割，故被告所犯上開各罪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強制罪處斷。
(三)又因被告自承對A女為犯罪事實一、(一)，並報警處理後，係為修繕本案處所門鎖、牆壁，始返回本案處所，並因A女一直裝傻，想跟A女當面講清楚，才又興起帶A女走的念頭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52、330頁），是被告再為犯罪事實一、
(二)之犯行，顯係另行起意，則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一)、
(二)所為2次強制犯行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此業據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見本院易卷第332頁）。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有一定智識程度之成年人，理應尊重他人之意願，竟以本案之手段以達其目的，顯見其情緒管理能力及尊重他人法益之法治觀念均待加強，所為實非可取，應予非難；又考量被告除坦承毀損犯行外，其餘犯罪均否認犯行，且未與告訴人A女及游○○達成和解，或賠償其等之損失，犯後態度難謂良好；復兼衡其前科素行紀錄、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告訴人A女遭妨害自由之程度、告訴人A女之意見，及被告於審理時自陳之學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易卷第331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之罪，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至扣案菜刀1把，雖為被告犯本案之罪所用之物，惟被告及證人A女、游○○均陳稱係渠等住處之菜刀等語（見他卷第9頁、偵23090卷【不公開卷】第36頁、偵23090卷第21、22頁），是可知該菜刀顯非被告所有；而扣案之HTC白色手機（含門號0977350550號SIM卡1張），亦因尚無證據證明為被告犯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世揚提起公訴，檢察官劉畊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卓巧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俊錡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7 日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刑法第304條刑法第354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