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國審重訴字第3號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游竣翔選任辯護人 劉佩瑋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阮玉婷律師（法律扶助律師）王映筑律師（法律扶助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6229號），由國民法官全體參與審判後，本院國民法官法庭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１０犯殺人罪，處有期徒刑拾伍年。
事 實Ａ１０於民國114年3月9日19時13分前某時許，在新北市○里區○○路0段000號旁ABC檳榔攤內，與ABC檳榔攤客人Ａ０４、潘靖文、洪世鴻、葛智祥及ABC檳榔攤老闆陳宥樺同桌飲食及飲酒，於同日19時13分許，Ａ１０因遭潘靖文懷疑其翻動潘靖文包包內錢財，而與Ａ０４、潘靖文及洪世鴻等人，在ABC檳榔攤外發生言語及肢體衝突。於前開衝突結束後，Ａ１０、Ａ０４及洪世鴻接續、分別返回ABC檳榔攤內繼續飲酒，於飲酒過程中，Ａ１０與Ａ０４因故發生口角糾紛，Ａ１０竟於同日21時4分許，基於殺人之犯意，拿起取自ABC檳榔攤廚房內之不鏽鋼剪刀1把（下稱本案剪刀），起身並朝坐在椅子上之Ａ０４頭部頂端連刺2刀，其中1刀刺入Ａ０４頭骨後，並立即拔出本案剪刀，造成Ａ０４頭部頂端受有2處刀傷（其中1處傷口穿透頂骨，傷口長寬為2.5X1公分、深度為3.7公分；另1處傷口穿透頭皮並卡於頂骨，傷口長寬為1.5X1公分），且大量出血，ABC檳榔攤廚師林芷柔立即撥打119呼叫救護車，將Ａ０４緊急送往淡水馬偕紀念醫院急救，警察獲報到場，以現行犯逮捕Ａ１０後，當場扣得本案剪刀。嗣Ａ０４仍因創傷性硬腦膜下出血、左頂骨破裂、顱內出血、大腦實質損傷、顱骨損傷及住院併發症，而於同年3月19日11時12分許宣告死亡。
理 由
壹、事實認定Ａ１０（下均省略稱謂）及其辯護人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均不爭執，Ａ１０並為認罪之表示，經檢視：檢證23、25、28、31之洪世鴻、葛智祥、陳宥樺、林芷柔於偵訊中之證述，檢證
48、49之扣案不鏽鋼剪刀暨照片，檢證6、14、17、18之Ａ０４相驗屍體證明書、馬偕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暨解剖照片，檢證20、21、35之現場警員配戴密錄器所攝得影音檔、擷圖、譯文暨路口監視器錄影檔案後，本院國民法官法庭認定Ａ１０於上開攻擊時，確係基於殺人之故意而為，且其行為與Ａ０４之死亡間有因果關係。
貳、論罪科刑
一、適用法律部分Ａ１０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
二、量刑審酌部分刑法第271條殺人罪之法定刑係死刑、無期徒刑與10年以上有期徒刑。而刑法第33條第3款係規定，有期徒刑之範圍，為2月以上，15年以下，因本案並無刑之加重、減輕事由，故Ａ１０所犯殺人罪之處斷刑為：「死刑、無期徒刑、10年以上15年以下有期徒刑」。
經檢視刑法第57條規定之情狀：
㈠、犯罪之動機、目的，與被害人之關係暨犯罪時所受之刺激Ａ１０與同為檳榔攤客人之Ａ０４原同桌飲食及飲酒，期間因遭他人懷疑翻動包包內錢財，而先與Ａ０４等人在檳榔攤外發生言語及肢體衝突，嗣衝突結束，返回檳榔攤內繼續飲酒，仍因與Ａ０４發生口角，而拿取本案剪刀並朝Ａ０４頭部頂端連刺2刀。
㈡、犯罪之手段Ａ１０係對Ａ０４頭部頂端連刺2刀，其中1刀刺入Ａ０４頭骨，造成Ａ０４頭部頂端受有2處刀傷（其中1處傷口穿透頂骨，傷口長寬為2.5X1公分、深度為3.7公分；另1處傷口穿透頭皮並卡於頂骨，傷口長寬為1.5X1公分），且大量出血，嗣雖緊急送往淡水馬偕紀念醫院急救，但仍因創傷性硬腦膜下出血、左頂骨破裂、顱內出血、大腦實質損傷、顱骨損傷及住院併發症，而於同年3月19日11時12分許宣告死亡。
㈢、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暨智識程度
１、辯證13之Ａ１０量刑前調查及鑑定評估報告書已記載：Ａ１０目前識字能力不如一般國三學生，心智發展狀態不若一般成年人，較難理解抽象訊息、溝通、語言措辭、行為和情緒調節與一般成人相比較不成熟，應有智能發展障礙（輕度），過往則有學習障礙，可能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情形。Ａ１０早年家人有酗酒、賭博行為，雙親教養態度不一致，與同學、師長互動關係、學習狀況均不佳，家內缺乏督促，很快放棄學習，童年與少年階段多有衝動和反社會行為，管教效果不彰。
Ａ１０成人後與家人關係不佳，父兄不願再與其往來，現住工地宿舍，欠缺專門證照技術，工作期間飲酒又施用非法物質，其收入與嗜賭、買非法物質、飲酒的生活不成比例，人際網路薄弱，自我控制力、衝動控制均差、挫折容忍度低、人際理解程度不佳，有成癮問題，包括酒精使用障礙症、興奮劑使用障礙症、嗜賭症，過往即有酒駕前科，符合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症，多酒駕、毒駕，卻仍認為自己沒有太大問題。上開各節，與本案之關聯上，Ａ１０之道德認知與問題因應等心智發展不若一般社會之成年人，有人格障礙症、認知不佳，自我控制差、衝動控制差、欠缺道德情緒，對人際關係熟稔與情境判斷之因應能力不佳，無法忍受他人對自己的責難，無妥當之因應方式，又施用酒精容易導致衝動，施用興奮劑亦使暴力嚴重升級，均可謂係近因。且以上問題，除了隨著監禁而因年長降低其暴力犯罪之機率外，其他因素將來改變之可能性均不高。又Ａ１０在刑後得到親友支持或穩定居住之前景並不樂觀，其對於將來工作、生活甚至改變飲酒、施用興奮劑的想法，目前也都欠缺足夠之勞動意願、求助意願甚至現實感。
２、實施上開鑑定之人Ａ０１醫師亦到庭補充說明：Ａ１０智商是65，他的百分等級落在最後的1％，心智年齡的極限約莫等同於12、13歲，注意力問題在一對一面談時好像還可以合作，但本案發生時卻是一對多的情境。
智能跟衝動控制、注意力受損，對於理解跟日常做事情的影響其實滿大，本來先天大腦的問題，常見的有三大類，第一類就是智能不足；第二類是自閉症類群障礙症，就是自閉症跟亞斯柏格症，另外一群就是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就Ａ１０來說，智能不足可能會有精神病症或是情緒障礙，但更重要的是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如果小時候沒有妥善介入行為管教跟個別教育，在成人階段出現人格障礙症或物質使用的機會都是常人的數倍，Ａ１０先天有這樣的情狀，小時候卻缺乏治療，老師曾想幫他找特教，做了學習障礙的評估，但最後停止，很是可惜。
基本上注意力不足過動症的個案容易跟師長、同學之間有對立、反抗，還有報復性跟諸多的攻擊行為等等，在接受體罰，無論在痛覺的反應或者是害怕的情感上都不一樣，Ａ１０就說他到後來都打不怕，也都不太痛，Ａ１０認為母親對自己相當好，覺得爸爸比較嚴格，父親則提到Ａ１０在5、6歲的時候，隨著母親進出賭博場所，然後開始喝酒，對教養跟金錢運用的方式，也影響到他們的婚姻關係，這種父親、母親教養沒有辦法在同一陣線促進正向行為。
總之，Ａ１０有先天智能不足、注意力不足，加上媽媽讓他過早接觸飲酒跟賭博，這更惡化Ａ１０原本的情形，至於Ａ１０有無辦法透過後天的訓練，比如用肯定多於否定來改變，這雖可嘗試，但Ａ１０的狀況，腦力不好的人相對療效也非常不好，因為他連分辨事情，跟明辨哪一個東西加進來可能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都沒有辦法長遠預測了，即便不要去管他成癮的問題，只就其個性，在社會上存活還是困難重重，有很多要克服的事情。
㈣、犯罪行為人所生之危險及損害：Ａ１０本件殺害Ａ０４所造成之上開傷勢，使Ａ０４於過程中承受相當大之痛苦，無待贅言，如今Ａ０４失去生命，自無可彌補，其親人面臨天人永隔之慟，創傷更鉅。
㈤、犯罪後之態度：Ａ１０肇發本案後，歷經偵、審，雖於本案審理階段才知坦認犯下殺人罪，且未取得Ａ０４家屬之諒解，但至少在最後陳述時，仍知起身向被害人家屬鞠躬道歉，天良容謂未完全泯滅。
四、本院國民法官法庭審酌上情，評議判處Ａ１０有期徒刑15年。至於扣案之兇器剪刀，因非Ａ１０所有之物，爰不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國民法官法第86條、第87條、第8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３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啟旭、蔡啟文、黃若雯到庭執行公訴職務，並經國民法官全體參與審判。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守訓
法 官 郭書綺法 官 梁志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承翰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