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830號原 告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戊○○訴訟代理人 丁○○
甲○○被 告 乙○○
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9 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乙○○、丙○○就臺北市○○區○○段二小段八七三之一三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八分之一，及坐落臺北市○○區○○段二小段369 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段○○○巷○○號二樓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二分之一，於民國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所為贈與契約之債權行為，及於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十四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予撤銷。
被告丙○○應將其就前項不動產，於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十四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以回復登記為被告乙○○所有。
訴訟費用新台幣壹萬伍仟陸佰伍拾貳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訴外人賀鳴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賀鳴公司）邀同被告乙○○與訴外人鄭滿堂、林國榮為連帶保證人，於民國85年9 月23日與原告簽訂中小企業發展基金支援辦理專案貸款契約，向原告借款新臺幣（下同）2,080 萬元，約定利息按年息3.323 ％計算，借款期間自85年9 月23日至
100 年9 月23日止，賀鳴公司應按月繳納利息，本金則以3個月為1 期，共分60期攤還，逾期償還本息時，在6 個月以內部分，按上開利率10％，逾期超過6 個月部分，按上開利率20％加付違約金。嗣後賀鳴公司復於91年12月3 日邀同被告乙○○與鄭滿堂、林國榮為連帶保證人，與原告簽訂中小企業升級貸款契約書，約定借款總額1,700 萬元，利息按年息4.535 ％計算，借款期間自92年1 月22日起至97年1 月15日止，並約定賀鳴公司應按月繳息，本金則以3 個月為1 期，共分20期攤還，逾期償還本息時，在6 個月以內，按上開利率10％，超過6 個月部分，按上開利率20％加付違約金。
締約後，賀鳴公司即依前揭貸款契約，分別於92年1 月22日、同年3 月20日、同年4 月23日及同年月28日，各向原告借款540 萬元、400 萬元、220 萬元、78萬元。詎賀鳴公司自96年12月24日、同年月16日起，即未依約履行債務，現借款已屆清償期，尚餘本金556 萬3,000 元及其利息、違約金未償。然被告乙○○為逃避連帶保證人之責任，竟於95年2 月22日將其所有唯一具執行實益之財產，即臺北市○○區○○段2 小段837-13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1/8 之土地，及同地段369 建號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為1/2 之建物（以下合稱系爭不動產），贈與予配偶即被告丙○○，並於同年3 月14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渠等之無償行為使原告之債權不能獲得清償，為有害於債權。為此，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訴請判決撤銷被告乙○○、丙○○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贈與及移轉所有權之行為，被告丙○○並應將因夫妻贈與行為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所有權登記為被告乙○○所有等語，而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第一項、第二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被告乙○○固就賀鳴公司與原告間之前揭借款擔任保證人，惟被告乙○○已於95年6 月30日離職，並經賀鳴公司股東會同意變更前揭債務保證人，且已告知原告同意，然原告遲未辦理變更。而被告乙○○因鑒於自78年與被告丙○○結婚以來，其所給付之家用生活費有所不足，而婚前之自有債務，復由被告丙○○負擔，故於95年間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丙○○以為補償。再賀鳴公司係於被告贈與行為發生後約2 年始無力償還債務，此非被告乙○○所能預期，故被告間之贈與行為，乃屬夫妻間履行道德上義務之社會常情，並非為逃避連帶保證人之責任云云置辯，並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訴駁回。
四、經查：㈠如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⒈賀鳴公司分別於85年9 月23日、91年12月3 日與原告簽訂中
小企業發展基金支援辦理專案貸款契約、中小企業升級貸款契約書，向原告借款2,080 萬元、1,700 萬元，被告乙○○為賀鳴公司前開借款之連帶保證人。嗣賀鳴公司依前述貸款契約，陸續於92年1 月22日、同年3 月20日、同年4 月23日及同年月28日，各向原告借款540 萬元、400 萬元、220 萬元、78萬元，約定清償日為97年1 月15日，迄今尚餘本金55
6 萬3,000 元（自P25 至P29 觀之，本金餘額應為557 萬7283元）及其利息、違約金未清償。
⒉系爭不動產原為被告乙○○所有，而於95年2 月22日以夫妻
贈與為申辦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丙○○，並於同年3月14日辦畢登記。
⒊除系爭不動產外，原告於96年6 月25日向本院具狀訴請撤銷
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時，被告乙○○無足以清償原告主張全部債權之財產。
㈡上開事實，且有中小企業發展基金支援辦理專案貸款契約（
本院卷第8 頁以下）、中小企業升級貸款契約書（本院卷第11頁）、借據四紙（本院卷第12頁以下）、清償明細表（本院卷第25頁以下）、異動索引（本院卷第16頁以下）、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本院卷第49頁）、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本院卷第53頁）、土地與建物登記謄本（本院卷第93頁以下），國稅局各類所得及財產資料清單（本院卷第119 頁以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本院卷第121 頁以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本院卷第124 頁以下）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五、茲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訴請撤銷被告所為贈與並塗銷登記，被告則以前開情詞置辯。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債務人為無償行為時，已有債務存在，而有害於債權人之債權者，債權人可依據民法第244 條第1項規定行使撤銷權，其所為撤銷之效力及於債務人與受益人間之債權與物權行為（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750號判例意旨參照），並得直接請求受益人回復原狀。
㈡本件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於95年2 月22日以贈與為申辦登記
原因，由被告乙○○移轉登記予被告丙○○，並於同年3 月14日辦畢登記等情，有上在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本院卷第49頁）、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本院卷第53頁）及土地與建物登記謄本（本院卷第93頁以下），在卷可稽，堪認被告係以雙方所訂贈與之債權契約法律關係為原因，進而以申辦贈與移轉登記，要屬無償行為。而原告為被告乙○○為賀鳴公司對原告借款之連帶保證人，有中小企業發展基金支援辦理專案貸款契約（本院卷第8 頁以下）、中小企業升級貸款契約書（本院卷第11頁）、借據四紙（本院卷第12頁以下）、清償明細表（本院卷第25頁以下）等，在卷可證，足認原告為被告乙○○之債權人。被告乙○○雖為反對陳述稱：早自賀鳴公司離職，原告亦已同意變更保證人，然遲未辦理變更云云，然此抗辯既與原告主張相反對，自應由被告乙○○負舉證責任。而被告乙○○就此雖提出離職證明書（本院卷第91頁）、賀鳴公司股東會議記錄（本院卷第92頁）等文書為證，但觀之該等文書，僅載明被告乙○○係於95年6 月30日自賀鳴公司離職，及賀鳴公司於同年8月5 日召開之股東會中，曾由主席報告被告乙○○無意繼續擔任連帶保證人，變更由第三人林泉宏、謝素貞承接擔保等語，就所指要求變更保證人已經原告同意一節，則未據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且常情保證人更換時，均必簽立書面換保，今被告乙○○亦不否認迄今仍未辦理換保，顯見其連帶保證責任並未因與原告合意而消滅，則被告乙○○為賀鳴公司上開借款連帶保證人之法律關係，縱其已於95年6 月30日自賀鳴公司離職，並向賀鳴公司表明無意繼續擔任保證人，且依據原告主張，賀鳴公司乃迄於96年12月15日、同年月23日起未依約給付，時間雖亦於被告乙○○離職後，但被告乙○○因為借款契約之連帶保證人，即依借款契約明示約定應負連帶之債務，依據民法272 條規定，就全部債務對原告負給付之義務，其責任與賀鳴公司同，且受拘束，不能因單方無意繼續擔保而解消契約約定之法律關係，更不能因此卸免其連帶保證之責，亦無礙於原告為其債權人之認定。
㈢又債務人之責任財產，為其債務之共同擔保，就其財產所為
無償法律行為，無論係積極減少財產或消極增加債務，致債權人之債權陷於清償不能、困難或遲延之狀態，即債務人無資力者，應認為有害於債權。而債權人行使撤銷權，固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為必要，但其算定時點，則應以債權人行使撤銷權時為準。被告間為上述贈與之債權、物權行為時，賀鳴公司雖尚無違約遲延給付之事實，但被告乙○○為連帶保證人之債務自賀鳴公司借款時起已經存在，其財產為全體債務之總擔保，如因無償行為導致為其債權人之原告無可資受償之責任財產，即屬有害於債權，原告自得依法撤銷，不因債務是否已經全部屆期而異其判斷，否則無異於許債務人於違約或屆期前，預為無償處分資產以脫免債務之履行。
㈣被告雖另抗辯：被告乙○○係出於履行道德上義務而贈與云
云，惟又稱：被告二人婚後，被告乙○○所給付之家用生活費有所不足，且婚前之自有債務，復由被告丙○○負擔云云，姑不論被告迄無舉證證明所述贈與為履行道德上義務屬實，且未陳明究竟所稱婚前債務由被告丙○○負擔、家用給付不足之實情、數額若干，已屬無據。又如支付家用係為履行扶養義務，則法律上有應分擔之規定，如係因被告丙○○代償被告乙○○負債，依法亦得請求償還，凡此均屬履行法律上規定之義務，而非道德上之義務。況渠等既自陳為履行道德義務之贈與，性質上即為無償，終與有償行為有別，法亦無得例外不適用民法第244 條第1 項規定之明文，自無從執此對抗原告。至民法第408 條第2 項固有關於履行道德上義務之贈與，不得依同條第1 項由贈與人撤銷贈與之規定，然此係專對贈與人所為之規範，就債權人行使撤銷權而為撤銷之情形並無適用之餘地。
㈤綜上，被告乙○○及丙○○就系爭不動產，於95年2 月22日
所為贈與契約之債權行為，及於同年3 月14日以該原因之債完成之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均屬無償行為，有害於原告之債權，且被告乙○○於原告起訴行使撤銷權時，已陷於無資力，客觀上無證據顯示原告之撤銷權已經除斥期間經過而消滅，是原告主張依據首揭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訴請撤銷該等債權及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丙○○將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以回復為被告乙○○登記所有之原狀，於法洵無不合。
六、從而，原告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訴請撤銷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贈與之債權與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丙○○塗銷登記，以回復為被告乙○○所有，而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第一項、第二項所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悉予審酌後，認均無礙於本件之判斷，於茲不贅。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蕭錫証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15 日
書記官 林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