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478號原 告 昇新製衣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甲○○訴訟代理人 鄭三川律師
張曼隆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 人 徐家福律師被 告 丁○○
庚○○戊○○兼 上三 人訴訟代理人 己○○被 告 丙○○
乙○○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9 月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就如附表編號二、三所示之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後，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陸仟捌佰壹拾元由被告連帶負擔。被告應連帶賠償原告所預繳之訴訟費用新臺幣陸仟捌佰壹拾元。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部分被告許祥熙、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與被告之被繼承人黃溝於民國78年12月7日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向黃溝買受如附表所示土地（以下分別以地號稱之），買賣價金均已付清，且
159 地號土地所有權業經移轉登記完畢。惟160 、161 地號土地均屬農地，而受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關於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承受人需具備自耕農身分規定之限制，致160 、16
1 地號土地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伊遂與黃溝於系爭協議書約定：就160 、161 地號土地，黃溝先行於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現值申報書上蓋章，並出具印鑑證明、戶籍謄本予伊收執，以維伊權益，並待日後土地法取消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時，將160 、161地號土地移轉予伊或伊指定之人。茲因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業已刪除，爰依系爭協議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履行系爭協議書之約定等情。並聲明：被告應將160 、161 地號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後，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或甲○○。
二、被告丁○○、己○○、庚○○、戊○○則以：黃溝不識字，是系爭協議書應非黃溝所簽。縱系爭協議書為黃溝所簽，惟因原告不具自耕農身分，不得買受160 、161 地號土地，系爭協議書因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而無效。又自黃溝與原告於78年12月7 日簽訂系爭協議書起，原告之請求權已因15年不行使而罹於時效消滅，伊等自得拒絕履行系爭協議書之約定。況原告前於62年6 月18日，與黃溝簽訂土地買賣契約，買受同小段165 地號土地，165 地號土地雖屬農地，然黃溝已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指定之人，是原告所稱其無自耕農身分致未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顯屬推託之詞。且依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之約定，原告應將161 地號土地返還予黃溝，原告自不得請求伊等將161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己或甲○○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98年7 月1 日準備程序筆錄）：㈠系爭協議書約定原告向黃溝買受附表所示之土地，出賣人簽
名欄簽有黃溝之姓名及蓋有黃溝之印文。買賣價金當時皆已付清，且159 地號土地所有權業已移轉登記完畢。
㈡160 、161 地號土地於78年間編定為「農地」，原告為私法人，不具自耕農身分。
㈢160 、161 地號土地雖未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然黃
溝已於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現值申報書上簽名蓋章交付原告，並出具印鑑證明、戶籍謄本予原告。
㈣黃溝於80年5 月8 日死亡，被告為黃溝之全體繼承人。
㈤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關於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承受人需具備自耕農身分之規定，業於89年1 月26日刪除。
四、本件經本院於98年7 月1 日與兩造整理爭點為（見上開準備程序筆錄）：
㈠系爭協議書是否黃溝為所簽？㈡系爭協議書是否因原告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或有
給付不能之情形而無效？㈢原告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就160 、161 地號土地之移轉登
記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期間而消滅？㈣系爭協議書是否約定原告應將161 地號土地返還予黃溝？㈤原告得否請求將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系爭協議書係黃溝所簽。
經查，黃溝已於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現值申報書上簽名蓋章，並出具印鑑證明、戶籍謄本予原告等情，已如前述（見上三之㈢）。且證人即系爭協議書之見證人辛○○於98年7 月24日本院準備程序時到場結證稱：黃溝與原告簽訂系爭協議書時，伊有到場見證，當時黃溝係於意識清楚之情況下，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蓋章，並將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所需之相關文件一併交予甲○○等語明確（本院卷第55頁背面）足證黃溝確有將160 、161 地號土地出售予原告之意，並曾與原告簽定系爭協議書。況被告丁○○、己○○、庚○○、戊○○亦不否認原告於62年間，曾向黃溝購買附表所示之土地及臺北縣汐止市○○段烘內小段165 地號土地，並於62年6 月15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本院卷第37頁），且觀諸黃溝於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上所使用之印文，與系爭協議書上之黃溝印文，以肉眼比對亦屬相符。又稽之系爭協議書約定：
「... 雙方就土地買賣事再行議訂條件如后以資遵守」等節，可知系爭協議書確係原告與黃溝為解決附表所示土地之買賣事宜，而延續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內容所再行簽訂。準此，被告丁○○、己○○、庚○○、戊○○辯稱：系爭協議書非黃溝所簽云云，顯不足採。
㈡系爭協議書未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或有給付不能之情形，其約定仍為有效。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是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39年臺上字第1053號判例參照）。
⒉經查，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後段約定：「161 地號部
分甲方（原告）同意自廠房外之空地整平部分以外土地全部歸還乙方（黃溝）。其餘之土地由甲方繼續無條件永久使用，如日後能『分割』時乙方應保證分割後順利過戶與甲方或其指定人名下（含160 地號部分）... 」。又依土地登記謄本（見北院卷第8 至9 頁）所示，160 、161 地號土地自42年間政府實施公地放領，由黃溝取得所有權時起，即為黃溝單獨所有，並無與他人共有或有待分割之情形。且證人辛○○亦於前開期日證稱：160 、161 地號土地為農地，故原告與黃溝有約定等政府規定可以移轉時，再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本院卷第55頁背面）。
是就上情交互以觀，探究原告與黃溝簽訂系爭協議書時之真意，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後段記載之「分割」，實應為「過戶」或「移轉登記」之明顯誤寫，殊屬明確。準此，黃溝與原告約定之真意應為：於土地法第30條刪除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時，黃溝應將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原告指定之人。
⒊次按89年1 月26日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
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又上開規定係就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所作之強制規定，關於約定負擔移轉該項土地所有權之債務之債權行為，則不在限制之列（最高法院81年臺上字第1989號判決要旨參照）。系爭協議書約定，於土地法第30條刪除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時，黃溝應將
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原告指定之人，此僅為關於黃溝應負擔移轉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之債務之債權行為，而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既僅禁止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而未就債權行為加以限制，則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自不因有悖於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而無效。故被告丁○○、己○○、庚○○、戊○○辯稱：系爭協議書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約定而無效云云，容有誤會，而不足採。
⒋又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
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法第24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雖禁止將私有農地移轉予無自耕能力之人，然該規定業於89年1 月26日刪除，且黃溝與原告係預期上開規定將因修法刪除，而約定黃溝應於土地法第30條修正刪除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時，將160 、
161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其指定之人，則黃溝與原告顯有預期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給付之意思，依民法第246條第1 項但書之規定，系爭協議書即非無效。
㈢原告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就160 、161 地號土地之移轉登
記請求權時效應自89年1 月26日起算，故未罹於時效期間而消滅。
⒈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8 條前段
定有明文。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乃指權利人於法律上並無障礙，得行使請求權之狀態而言，至於因權利人個人事實上之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並不能阻止時效之進行（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040號判決參照）。又契約之當事人約定於買受人嗣後取得自耕能力或法令限制取消後，始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買受人者，買受人須於取得自耕能力或法令取消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後，始得請求辦理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其消滅時效應自是時起算。在此之前，其行使權利之障礙，乃基於當事人間契約之約定而生，難謂係屬買受人個人事實上之障礙（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942 號裁定參照）。
⒉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後段約定之真意為：於土地法第
30條刪除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時，黃溝應將160 、16
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其指定之人等情，業如上述（見上五之㈡），則於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取消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前，原告基於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尚不得請求黃溝或被告移轉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而須於89年1 月26日土地法第30條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經刪除後，始得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行使其請求權。故原告之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89年1 月26日起算，原告於
97 年12 月31日提起本件訴訟，尚未逾15年之消滅時效。被告丁○○、己○○、庚○○、戊○○為時效抗辯，自不足採。
㈣系爭協議書並未約定原告應將161 地號土地返還予黃溝。
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前段固約定：「161 地號部分甲方（原告）同意自廠房外之空地整平部分以外土地全部歸還乙方（黃溝），其餘土地由甲方繼續無條件永久使用」等節。
惟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後段亦約定：「如日後能分割時乙方應保證分割後順利過戶與甲方或其指定人名下（含160地號部分）... 」等情，可知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前段應係就160 、161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或其指定之人前，土地管理、使用情形所為約定。再依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
2 項前段約定：「160 地號部分簽訂本約同時，其有關過戶證件（與159 地號同）乙方應全部交付甲方，如因法令規定不能或因甲方之故遲延過戶時，乙方應完全同意，乙方並同意本基地於甲方永久使用」等語，是就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
2 、3 項前段於系爭協議書全文之體系以觀，益徵系爭協議書第2 條第3 項前段僅係黃溝與原告於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前，就160 、161 地號土地之管理使用所為之約定，而非約定原告應將161 地號土地返還予黃溝，否則即與原告向黃溝買受該土地之契約本旨相悖。準此，被告丁○○、己○○、庚○○、戊○○辯稱：原告應依系爭協議書將161 地號土地返還予黃溝云云，顯非可採。
㈤原告不得請求將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
按私法人不得承受耕地，農業發展條例第33條本文定有明文。又農業發展條例所定之耕地，指依區域計畫法劃定為特定農業區、一般農業區、山坡地保育區及森林區之農牧用地，同法第3 條第11款亦有明文。查160 、161 地號土地之地目為「旱」，並經編定為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有土地登記謄本存卷可參（見北院卷第8 、9 頁）。顯見160 、161地號土地應為農業發展條例所規定之耕地，依同條例第33條本文之規定，不得移轉予私法人。故原告即不得請求將160、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
六、綜上所述，系爭協議書係黃溝所簽，且無違反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或有給付不能而無效之情形，被告為黃溝之全體繼承人，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自負有移轉160 、161 地號土地之義務。從而，原告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於請求被告將160 、161 地號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後，移轉登記予其所指定之甲○○之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其請求將
160 、161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己部分，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七、本件訴訟費用額確定為6,810 元（即原告預繳之第一審裁判費6,280 元、證人旅費530 元），本院酌量兩造之情形，認應由被告連帶負擔。
八、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8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國勳
法 官 王本源法 官 林尚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2 日
書記官 游子毅附表：
┌───────────────────────────────┐│土地標示 98年度訴字第478號│├───────────────────┬──┬────┬───┤│土 地 坐 落│地目│面 積│權 利│├──┬───┬───┬──┬──┬──┤ ├────┤範 圍││編號│縣 市○鄉 鎮○ 段 │小段│地號│ │平方公尺│ ││ │ │市 區│ │ │ │ │ │ │├──┼───┼───┼──┼──┼──┼──┼────┼───┤│ 1 │臺北縣│汐止市│北港│烘內│ 159│ 林 │ 1264│全 部│├──┼───┼───┼──┼──┼──┼──┼────┼───┤│ 2 │臺北縣│汐止市│北港│烘內│ 160│ 旱 │ 218│全 部│├──┼───┼───┼──┼──┼──┼──┼────┼───┤│ 3 │臺北縣│汐止市│北港│烘內│ 161│ 旱 │ 388│全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