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訴字第219號原 告 周耿民訴訟代理人 陳盈君律師
歐宇倫律師林蓓珍律師被 告 趙謝芬英訴訟代理人 張泰昌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99年12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登記為被告趙謝芬英所有臺北市○○區市○段1 小段52號土地應有部分553/10000 （以下簡稱系爭土地部分）原係原告之被繼承人周李秀英所有臺北市○○區市○段1 小段52、53、54號等3 筆土地與其他地主所有同小段55、56、57、58、59、60、61、62、63、92、93、94、95號等13筆土地，於民國81年10月9 日向臺北市大同區建成地政事務所申請合併，合併後應登記予周李秀英之土地應有部分。惟周李秀英因於78年間與其他地主及建商「德利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德利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利公司）共同參與上開土地上建物之合建，因考量於合建前系爭土地上建物為舊屋，系爭土地全部應有部分均可適用自用住宅優惠稅率10% ，且因已移轉所有權乙次，後來漲價空間有限，土地增值稅可以核定更低，故如於拆除舊屋合建前先行移轉登記與他人，對周李秀英較有利，反之，如等到舊屋已拆除開始合建，因舊屋已不復存在，稅捐機關人員無法認定新屋原來是否屬於自用，較難以該優惠稅率核課土地增值稅。周李秀英為享受上揭優惠稅率，於80年間某日與被告締結借名契約，向被告商借其名義擔任上開土地於合併後系爭土地部分首次登記名義人。嗣周李秀英於94年間亡故，原告終止兩造間的借名契約，並屢次口頭要求被告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皆未獲置理。為此，基於兩造間的借名契約終止後所生受託物之返還請求權、所有權之作用，聲明請求：被告應回復登記系爭土地部分予原告；但若不能將系爭土地部分回復登記予原告時，則請求：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6,640,000元之損害賠償。
二、被告則以：被告配偶趙高樹之母係周李秀英之母所收養之養女，因此趙高樹之母與周李秀英為姊妹，被告與趙高樹之子「趙李揚」名字中有「李」字，即取曾祖父之姓，即因周李秀英要求趙高樹不可將其子名字之「李」字更換，故李氏祖先（即周李秀英女士娘家）之神主牌位，均在被告家中奉祀。周李秀英因管理其母全部財產，嗣並繼承之，趙高樹之母卻未繼承財產，且因被告家中長年祭拜奉祀李家祖先，周李秀英為彌補虧欠，出於己意將系爭土地部分移轉登記予被告，並無悖常理之處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原告主張其為周李秀英之唯一繼承人，系爭土地部分係由被告交付印鑑章予周李秀英，再由周李秀英委託代書辦理將系爭土地部分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且系爭土地部分移轉所生的土地增稅及嗣登記完畢後之地價稅均為周李秀英所繳付，系爭土地部分及其上建物於周李秀英生前均由其使用收益等情，被告均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周李秀英全戶戶籍謄本（本院卷第17～18頁）、繼承系統表（本院卷第19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北院錦家事9
4 年度繼字第1261號通知函（本院卷第20、174 頁）、本院98年度訴字第644 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96年9 月13日審判筆錄（本院卷第52～81頁）、租賃契約（本院卷第82～93頁）足資佐證，堪可認定屬實。惟被告仍以前詞為辯，否認有借名契約之存在。是本件的爭點在於：被告與周李秀英間是否締結有借名契約，而取得系爭土地部分之登記名義？
四、經查：原告為證明周李秀英係為享受自用住宅優惠稅率，故與被告達成系爭土地部分之移轉登記借名契約之合意，提出討論適用自用住宅稅率申辦土地增值稅會議記錄（本院卷第
34 ～36 頁）、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大同分處97年4 月11日北市稽大同甲字第09730255000 號函（本院卷第51頁）為證，並聲請證人任愛莉到庭證稱：當時是要辦理自用增值稅，一人一生只有一次，只要不超過100 坪就可以享用，因為系爭土地沒有超過100 坪，有一部分要過戶給建設公司，所以周李秀英就找人來過戶剩餘的部分；周李秀英當時來時都有一個婦人陪他人，後來有一次一個人來問我為何要這樣過戶，以後要如何過戶回來，過一段時間後就拿證件給我辦過戶給被告；我告訴周李秀英說要拿對方的印鑑證明、戶籍謄本、身分證及印鑑章，我會準備過戶的表格（就是被告過戶回周李秀英的表格）都做好，再將章還給對方云云（本院卷第24
9 頁背面、250 頁）。惟關於周李秀英將系爭土地部分登記予被告之原因，其於93年4 月1 日在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153號為證時卻陳稱：「合併前是周李秀英所有，但是後來變成趙謝芬英和德利建設公司所有，這其中確切原因因年代久遠我忘記了，可能是為了省稅，…」「（問：本件合建案，為何臺北市○○○路六樓是登記予周李秀英，而其土地持分卻是登記予趙謝秀芬？）這是周李秀英指示要我這麼做的，我是根據他提供的資料做的。為何要將土地過戶予趙謝芬英我不知道」，「（問：在房屋興建完成後，土地為何不回歸登記於周李秀英名下？）這個我不知道」等語，有原告所提出偵查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41、42頁），因此證人任愛莉於93年間即對周李秀英登記系爭土地部分予被告之原因，以及是否可再行登記回復為周李秀英乙節，記憶並不清楚，則於本院審理中逕斷言周李秀英係為享有稅負優惠而登記在被告名下，且知悉周李秀英將即回復登記於自己名下而已事先預留移轉登記之表格等情節，顯違常理，證詞已屬有疑。況所有權人移轉登記的動機、內心效果意思為何，本有萬端，動機可能是基於節省稅負、彌補虧欠或甚至一時興起等因素；效果意思則可能係與受讓人達成移轉所有權的合意後而確實為所有權的移轉登記，亦有可能先係基於借名契約之合意而為移轉登記，嗣向受讓人表示轉換為移轉所有權的意思，不請求返還等，本不能以有該動機或效果意思之可能，即推定他人必然會為此法律行為。證人任愛莉對於被告與周李秀英間是否確達成借名契約之合意於審理中證稱：「（問：周李秀英有無親口說他是借被告的名義來登記？）沒有說這幾個字」等語（本院卷第250 頁背面），是其前揭證詞至多說明周李秀英藉由將系爭土地部分登記予被告，而保留其上房屋之登記名義，有可能享有稅負優惠，對於周李秀英是否確與被告間有達成借名契約之合意，並未證明，縱然其所證有關周李秀英節省稅負動機為真，該動機是否就是移轉登記予被告的主要原因，在未確認周李秀英的表示意思時，實難認定。原告復聲請證人譚麗珍證稱：當時周李秀英說他用別人的名字登記，伊告訴周李秀英財產是以登記為準，如果用別人的名字登記很危險，周李秀英說不用怕，因為其已經叫對方先寫好讓渡書，也蓋好章了；後來周李秀英有點緊張，打電話找不到阿樹，周李秀英想帶菲傭到石牌阿樹做生意的地方找阿樹。後來周李秀英的身體不太好，周李秀英的兒子就搬回來住，伊就比較少去，有聽說結果是還沒有辦過戶回來，周李秀英是將南京西路的房子登記給阿樹云云（本院卷第252 頁）。惟其證詞縱認有借名登記之事實，惟所稱借名登記的標的物為系爭土地上之建物，且受託人為「阿樹」，也與原告指稱係將系爭土地部分借用被告之名義為登記的情節不同，更與建物部分周李秀英並未曾移轉登記予他人名義的事實顯然不符，故該部分證詞並不足採。此外原告所提事證亦僅證明周李秀英有享有自用住宅稅率之事，與被告是否基於借名契約而登記為系爭土地部分之名義人，均無關係。是原告關於被告係與周李秀英間締結有借名契約而受移轉登記為系爭土地部分的所有權人，即屬無據，自不足採。
五、次按登記與占有同為物權公示方法之一，登記具有與占有相同之推定力（民法第943 條參照），故不動產物權經依法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非經法定程序塗銷，不得推翻。原告之主張既不可採，被告係經適法登記程序登記為系爭土地部分之所有權人，依上揭意旨，無待其說明受讓登記為所有權人之原因為何，即應推定適法有所有權。
六、綜上所述，被告與周李秀英間尚不能認確存有關於系爭土地部分登記之借名契約，則原告請求被告應回復登記系爭土地部分予原告；但若不能將系爭土地部分回復登記予原告時，則請求：應給付原告16,640,000元之損害賠償，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七、本件事證業已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所提之證據及聲請調查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古振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姜貴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