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167號原 告 財團法人中華基督教協同會即反訴被告法定代理人 王興國訴訟代理人 許世烜律師被 告 郭英調即反訴原告 樓訴訟代理人 邱靖棠律師
參 加 人 外埔教會代 表 人 劉乙庚前列郭英調、外埔教會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恂如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102 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玖萬貳仟零捌拾元由原告負擔。
反訴被告應將臺中市○○區○○村○○路○○巷○○○號一樓起造人名義變更為反訴原告。
反訴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新臺幣叁萬伍仟陸佰伍拾元由反訴被告負擔，餘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甲、本訴部分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訴之標的，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 條、第26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就本訴防禦方法有牽連部分提出反訴，法依法自應許可。
二、按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 項所謂非法人之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必須有一定之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有一定之目的及獨立之財產者，始足以當之，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461號民事判例可資參照。外埔教會已成立多年，有一定名稱，設有代表人、管理人，有獨立財產，且有固定事務所，此有證人吳宏源之證詞（本院卷第159 頁背面、第160 頁）及教會照片（本院卷第145 頁、第146 頁）可佐，是為非法人團體。外埔教會主張訴外人郭朝天即被告之父係將系爭土地贈與給伊，伊為法律上利害關係人，經告知訴訟後，輔助被告參加訴訟，依法自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訴外人郭朝天於民國91年7 月26日與原告訂立土地贈與契約，將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供原告興建外埔教會禮拜堂，當時教會經費有限，故暫緩辦理移轉登記，郭朝天於94年10月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供原告申請教堂，郭朝天於98年4 月1 日去世，系爭土地由被告繼承，被告卻不願意配合辦理土地移轉登記，原告依據與郭朝天之贈與契約請求被告履行。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給原告。
二、被告答辯：被告之父郭朝天為發揮基督之愛、宣傳福音，在家鄉成立外埔教會，並捐贈系爭土地供外埔教會興建教堂之用，由於外埔教會尚未成立財團法人，無法辦理所有權登記，後經人推薦原告為聯合制財團法人，由各地方教會加盟，形式上冠上協同會，但實質上各地教會獨自擁有財產，故欲先借用原告名義辦理所有權登記，待外埔教會成立財團法人後再由原告將系爭土地捐贈給外埔教會。由於外埔教會經費有限，無法負擔土地增值稅，故郭朝天撤銷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改以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供外埔教會興建教堂。系爭土地是郭朝天欲贈與給外埔教會，只是要借用原告名義辦理後，再捐贈與外埔教會成立財團法人，原告並無權利向被告請求，且外埔教會已終止與原告間借名契約等語置辯。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之父郭朝天曾於91年7 月26日書立土地登記申請書辦理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為全部，贈與給原告，經核定土地增值稅165 萬8,858 元，因未繳納稅捐，遭註銷申報未辦理移轉登記。
㈡、郭朝天於94年10月間出具系爭土地之使用同意書，同意於系爭土地上興建地上二層RC造建築物。
㈢、郭朝天於98年4月1日死亡，系爭土地由被告繼承。
㈣、系爭土地上建物門牌號碼為臺中縣○○鄉○○路○○巷○○號（下稱系爭建物），一樓登記名義人為原告，二樓登記名義人原為吳宏源、潘世隆，嗣後已變更起造人名義。
㈤、系爭建物建築費用，其中200 萬元由外埔教會向原告借貸，貸款於被告代為給付160萬976元清償完畢。
㈥、基督教外埔教會已向臺中市民政局申請財團法人登記。
四、本院得心證理由：本訴爭點為原告得否依據贈與契約請求被告移轉系爭土地給原告？茲論述如下：
原告主張與被告郭朝天間就系爭土地存有贈與契約，係以郭朝天曾以贈與為原因，就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給原告，但因未繳納贈與稅而經註銷申報案，此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臺中縣稅捐稽徵處沙鹿分處91年
11 月18 日中縣稅沙分土字第09155766100 號函在卷（本院卷第10頁至第12頁）。原告主張與郭朝天間就系爭土地有贈與契約存在，然僅有辦理移轉登記所需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書即物權契約，而無任何債權書面或文件。91年間係因未能繳納土地增值稅165 萬8,858 元而經註銷聲請，然而原告登記資產高達1 億多元，此見法人登記證書甚明（本院卷第116頁），原告並借貸200 萬元給外埔教會興建教堂，此見申請書（本院卷第77頁），倘若郭朝天真意是贈與給原告，原告何以負擔不起土地增值稅而遭註銷。再查，原告協同會之組織，採地方教會制，各地方有絕對之獨立自主權，此觀內政部民政司網頁資訊（本院卷第154 頁、第155 頁），顯然各地方教會有獨立財產，而非原告於訴訟中稱外埔教會無獨立財產，顯然矛盾。次查，就外埔教會財產乙事，於101 年7月10日曾進行協商，由原告總幹事楊世林、董事盧秀鳳、被告的代表陳恂如、外埔教會劉乙庚舉行會談，楊世林：外埔教會要獨立，就是成立財團法人，就是要把貸款還。.....我們是同意更名等語。盧秀鳳：我們不能更名給個人。......。陳恂如：這個財產屬於協同會？盧秀鳳：不是，屬於外埔教會。可是我們只是代管他們用我們的。我們不是總會制，....，我們只是代管，如果他們沒有辦法成立財團法人，就是他們財產掛在我們這邊。... 就是借用我們協同會，財團法人的名義等語。此有錄音光碟及錄音譯文在卷（本院卷第58頁）。原告之董事會101 年3 月21日書函：本會也絕無任何意圖，欲佔據外埔教會不動產，特此申告說明。以上釋明希望郭醫師放心，我們絕對信守我們的決議，而且盡速完成，此見原告董事會101 年3 月21日書函（本院卷第68頁）。原告法定代理人王興國牧師亦曾以書函致被告：外埔教會的土地是您的，教會是神的，何來協同會欲侵占說，我們絕不做此不義之事，再次請您放心，此有書函附卷（本院卷第78頁）。是原告於本件起訴前，均承認系爭土地是被告的，從未表明郭朝天有贈與原告之意，而要求被告必須履行義務，亦表示不動產為外埔教會所有。又外埔教會已向臺中市民政局申請成立財團法人，被告已與外埔教會協議，由被告出具系爭土地之捐贈書，捐贈給外埔教會使用，此見參加人提出之財團法人申請書、不動產清冊、捐助證明書在卷（本院卷第84頁、第86頁背面、第88頁）。證人吳宏源到庭證稱：
伊是外埔教會管理人，被告父母親有許願說要蓋教堂，由被告父母親出資，教會其他兄弟姊妹出資一部份，另外向原告借貸200 萬元後興建教堂等語（本院卷第160 頁）。教堂興建費用除其中500 萬元為劉乙庚及郭朝天、劉以庚之兒子、媳婦捐獻外，另外200 萬元是向原告借貸，有申請書（本院卷第77頁）、外埔教會建堂收支表（第139 頁）在卷足佐。
基上可知，被告辯稱其父郭朝天為宣揚基督教義，與劉乙庚自70年以來，於外埔地區傳教，興建教堂供外埔教會使用等言非虛，是郭朝天自始至終系爭土地即是欲贈與給外埔教會使用，由於外埔教會尚未成立財團法人，故借用原告名義，由於外埔教會無法負擔高額土地增值稅，故於91年間因未繳納土地增值稅而遭註銷。而原告亦明知郭朝天並非要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91年7 月26日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僅是借用原告名義，先登記在原告名下，外埔教會成立財團法人之際，原告必須返還，但因為未繳納稅捐而註銷。徵諸原告於起訴前與外埔教會或被告協商、溝通時均明白表示系爭財產均屬於外埔教會，原告不會侵占，益見原告知悉系爭土地郭朝天並無贈與之意，系爭建物亦非原告所有。倘若郭朝天是要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原告，那原告自行出資興建教堂即可，為何外埔教會必須自行募集資金，向原告借貸200 萬元且必須支付利息。郭朝天並無贈與系爭土地給原告之意，此為原告所明知，至為灼然。按民法第86條「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者，不在此限。」從而，原告與郭朝天間未存有贈與契約，是被告身為郭朝天之繼承人，自無移轉土地之義務。復按稱「借名契約」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76號判決意旨參照）。借名人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1 項委任之規定，終止借名契約。縱認原告與外埔教會間有代為擔任受贈人之借名契約存在，但外埔教會於起訴前、訴訟中多次表明不需借用原告名義作為土地受贈人，此見參加人歷次書狀（本院卷第72頁、第176頁背面）可知，是原告請求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核屬無據。
乙、反訴部分：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第7 款定有明文。反訴被告起訴主張「反訴被告應將臺中市○○區○○路○○巷○○號一樓房屋辦理所有權登記後移轉登記給反訴原告。」嗣後追加備位聲明為「反訴被告應將其坐落臺中市○○區○○路○○巷○○號一樓房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反訴原告。」再於102 年12月2 日追加第2 項聲明「反訴被告應將其就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地目建，面積843.22平方公尺土地受贈權利轉讓給反訴原告」。再於
102 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第1 項聲明如下所述。反訴原告為訴之追加、變更，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反訴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反訴原告主張：系爭建物係郭朝天捐獻500 萬元給外埔教會，外埔教會向原告借貸200 萬元出資興建，由於無法擔任起造人，1 樓借用反訴被告之名義登記為起造人，2 樓借用吳宏源及反訴被告執行長潘世隆名義為起造人，約定外埔要教會申請財團法人時即應返還外埔教會，但由於外埔教會向反訴被告借貸尚有
160 萬976 元未清償，嗣後兩造與外埔教會達成協議，由反訴原告代為清償，則反訴被告以買賣方式移轉登記給反訴原告，再由反訴原告出具贈與書給外埔教會，讓此其成立財團法人。另系爭土地部分，郭朝天實際上要贈與給外埔教會，只是借用反訴被告名義，外埔教會與反訴被告間成立受贈借名契約，嗣後郭朝天撤銷贈與契約書，改用土地使用同意書方式為之，是反訴被告無受贈權，外埔教會多次表示終止與反訴被告間受贈借名契約，反訴被告就系爭土地受贈權利轉讓給反訴原告。聲明：反訴被告應將臺中市○○區○○路○○巷○○號一樓房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反訴原告。反訴被告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 ○號土地，地目建，面積
843.22 平方公尺土地受贈權利轉讓給反訴原告。
二、反訴被告答辯：系爭建物是財團法人中華基督教協同會外埔教會出資興建，為原告組織之一部分，兩造先前曾有協商讓外埔教會產權一致，由反訴原告出錢向反訴被告購買不動產，但嗣後因反訴原告希望協同會外埔教會結束，反訴被告不同意移轉給私人，是兩造並未就價金、租金進行協調，是協議尚未成立。又潘世隆雖有贈與系爭建物2 樓給反訴原告，但此與1 樓無關等語。聲明：駁回反訴。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建物1 樓起造人雖登記為反訴被告，2 樓登記為吳宏源、潘世隆，但實際上系爭建物為外埔教會出資興建，資金來源即為郭朝天家族捐贈500 萬元，向反訴被告借貸200 萬元，其餘教會兄弟姊妹捐獻，業如前述。至於主管機關核發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僅為聲請核發建造執照之人而已，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非謂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必為興建建物而原始取得其所有權之人。是系爭建物所有權人為出資興建之外埔教會所有，只是起造人名義借用反訴被告之名義。至為彰顯。按借名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依民法第549 條第1 項規定，當事人任何一方，均得隨時終止契約。是外埔教會先前已向反訴被告表示歸還系爭建物，即為終止借用反訴被告名義擔任起造人之意思表示，於訴訟中亦再度表示不再借用反訴被告名義，並將系爭建物之所有權利讓與給反訴原告，此見102 年11月6 日聲明書（本院卷第157 頁）。外埔教會出資興建系爭建物，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因尚未成立財團法人借用反訴被告名義，本得隨時終止借名契約請求變更起造人名義，但由於積欠反訴被告貸款，是與反訴被告協商，協商結果為反訴原告願意出錢，幫助外埔教會處理教會用地與房屋所有權人問題。此對照反訴被告董事會100 年11月9 日聯席會議紀錄「由郭英調拿錢購買房屋。..決議通過。」（卷第114頁）、反訴被告101 年3 月29日函覆外埔教會「本董事會於
100 年11月9 日會議決議通過同意辦理」「本董事會於收到貴教會回覆，並完成償還貸款歸墊作業後（本款係各教會拓植之專款基金，不宜移作他用），將全力配合過戶之相關後續作業」（本院卷第67頁）相符，雖然100 年11月9 日會議記載為價購，但實際上系爭建物為外埔教會所有，反訴被告有何權利出售，比對上開函文、101 年7 月10日錄音譯文可知，所謂價購只是形式，其重點是在外埔教會必須清償貸款，故反訴被告回覆外埔教會償還貸款歸墊作業，將全力配合過戶之相關後續作業，是兩造、外埔教會確有上開協議存在，即由反訴原告代為清償貸款後，反訴被告即應辦理系爭建物過戶，由於目前僅登記為起造人，故真意為變更起造人名義，且反訴被告董事長亦於101 年3 月11日書函表示絕無意圖欲占外埔教會不動產（本院卷第68頁）。而系爭建物2 樓原起造人名義為吳宏源、潘世隆，潘世隆為反訴被告之執行長，吳宏源、潘世隆對系爭建物2 樓之權利已於101 年3 月贈與給反訴原告，顯然兩造、外埔教會確有協議存在，反訴原告已經清償貸款完畢，但反訴被告卻未履行承諾，而外埔教會已經權利讓與給反訴原告，並通知反訴被告，是反訴原告請求變更系爭建物1 樓起造人名義，為有理由。
㈡、由於反訴被告與郭朝天間並無存在贈與契約，反訴被告根本對系爭土地無受贈權利，見本訴理由，是反訴原告請求轉讓該權利自屬無理由。
丙、原告依據贈與契約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給原告為無理由。反訴原告請求變更系爭建物1 樓起造人名義為反訴原告為有理由；反訴被告應將系爭土地受贈權利轉讓給反訴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予以論駁贅述。
戊、據上論結，本件本訴為無理由，反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絲鈺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6 日
書記官 高玉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