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家訴字第24號原 告 林大成（PAUL T LIN）
林淑香（MARY LIM SHEN）郝林淑清（林淑清、FRANCIA L.HAO）林淑瑛（THERESA SHU-YING LIM）古衡山（HAN SAN KU、MARK KU）DAVID CHUIN-TEH KUTIMOTHY C W KU共 同訴訟代理人 吳宏山律師複 代理人 陳怡勝律師被 告 鄧其德
林宏共 同 林瑞陽律師訴訟代理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遺產分割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繼承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提起請求履行協議分割遺產契約之訴，其訴訟標的對於繼承人全體必須合一確定，固應以其他繼承人全體為被告，於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惟必以其聲明係請求履行協議分割之「遺產」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575 號裁判意旨參照）。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繼承人林雅明之遺產，經遺產管理分割之執行人林大闢為相關處分後，尚餘新臺幣（下同）1,500 萬元，林大闢於民國87年
7 月28日，向兼受其他繼承人委託之原告乙○○承諾待嘉城建設有限公司（於87年2 月13日更名為嘉城國際事業有限公司，下稱嘉城公司）結算為營餘分配時，再將餘款1,500 萬元分配予原告等各繼承人，惟林大闢業已死亡，嘉城公司亦已結束營業，經原告等人催討，前開款項仍迄未分配，原告乃據系爭協議內容，起訴請求林大闢之配偶即被告辛○○、林大闢之子即被告丙○履行。查原告係基於原告乙○○等人與林大闢就分配遺產餘款之系爭協議為請求，且請求給付之標的，係被繼承人林雅明遺產經管理分割、再經嘉城公司結算後之盈餘，並非遺產本身，即非屬前揭請求履行分割遺產契約之訴，其訴訟標的對於繼承人全體毋須合一確定，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基於民法第1164條、第1153條、第179 條等規定為請求，嗣於104 年5 月4 日變更以履行遺產分割協議之契約關係為請求（卷第96-97 頁），經核原告雖就請求權基礎為變更，然起訴之原因事實係屬同一，被告亦無異議而為辯論，故原告為此變更，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三、本件原告DAVID CHUIN-TEN KU、甲○○ ○ ○ 等人，為美國籍人士，為涉外民事事件，而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之規定，定其準據法。次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及效力，依當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無明示之意思，依關係最切之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0條第1、2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係基於原告乙○○等人與林大闢之系爭協議起訴，核屬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兩造俱未主張有準據法之約定，而原告主張系爭協議在位於臺北市○○路○○巷○ ○○ 號1 樓之嘉城公司議定，請求給付之標的，係被繼承人林雅明遺產經管理分割、再經嘉城公司結算後之盈餘款項，是我國法律應為系爭協議法律關係最切法律，本件訴訟自應以我國法為準據法。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被繼承人林雅明於79年11月4 日死亡，其配偶林劉瑞蘭前於66年3 月31日即已死亡，故林雅明之繼承人為子女林大闢、原告乙○○、林淑芬、原告林淑香、原告己○○○、林淑華、原告丁○○等7 人。林大闢於92年4 月10日過世，繼承人為配偶被告辛○○、子被告丙○、女林音。林淑華則於99年6 月4 日死亡，繼承人為配偶原告古衡山、子DAVID CHUIN-TEN KU、子甲○○ ○ ○ 。
（二）原告乙○○等人均旅居美國，被繼承人林雅明逝世後，遂委請在臺之兄長林大闢為遺產管理分割之執行人，負責辦理遺產稅申報繳納及遺產處分等相關事宜。林大闢繳納遺產稅、罰鍰後，尚餘1,500 萬元款項，折合為美金50萬元。原告乙○○於87年7 月28日兼代表其他繼承人，在位於臺北市○○路○○巷○ ○○ 號1 樓之嘉城公司，向林大闢要求將剩餘之1,500 萬元平均分配給各繼承人。林大闢表示已將該1,500 萬元投資嘉城公司，將於嘉城公司結算為盈餘分配時，再以現金連同利息平均分配各繼承人，乙○○兼代表其他繼承人同意（下稱系爭協議）。惟此係兄弟間之約定，並未書立書面協議。嗣林大闢過世，嘉城公司於93年將出售「比爾蓋茨科技大樓」之獲利分配股東，原告乙○○適逢返台，於94年3 月1 日在彰化銀行建國分行門口，向被告辛○○表示，其兼受在美國其他繼承人之委託，請被告辛○○遵守系爭協議，應於嘉城公司結束營業為盈餘分配時，將1,500 萬元連同利息，以現金平均分配各繼承人。被告辛○○當場承諾必遵照系爭協議，於嘉城公司結束營業為盈餘分配時，立即將1,500 萬元均分給各繼承人，並自83年7 月22日即林大闢繳完遺產稅罰鍰之翌日起計付利息。前揭事實，嘉城公司之總經理庚○○、會計戊○○皆可作證。
（三）另由被告辛○○、丙○均在原證15嘉城、嘉能公司股東分配明細上簽名，同意渠等盈餘分配款「扣除50萬美金」，作為林雅明遺產分配款之用，可見被告二人知悉並同意系爭協議。又林雅明之父親林開泰曾收養林建英，林建英育有三子林正和、林正衷、林正順三人，林開泰曾囑咐林雅明日後將淡水區土地出售後，應分配60% 款項予林正和、林正衷、林正順三人，林雅明亦應允而囑咐繼承人依此辦理。原證16之淡水區土地分配明細，即林雅明遺產關於淡水區土地出售後款項，以60% 分配予林正和等三人，並扣除土地應負擔之遺產稅比例，再分配各繼承人，其上載明被告丙○、林音各分配2,487,646 元，備註「遺產稅暫保留不分配」，係因尚待嘉城公司結束營業，將丙○、林音之分配款，一併作為系爭1,500 萬元之分配款，故被告丙○同意該內容並在該分配明細上簽名，林音亦同意保留本筆款項。另被告辛○○於103 年農曆春節時，亦曾在美國舊金山以電話向庚○○表示欲返還美金50萬元予各繼承人。由上述事證，亦可徵被告二人知悉並同意系爭協議，自應連帶履行。
（四）嘉城公司於102 年8 月15日已為解散登記，林大闢之繼承人為被告辛○○、被告丙○、林音理應履行系爭協議。詎料被告丙○於102 年12月6 日書寫原證18「從使侵害繼承權已逾10年，請求權消滅，無法院強制執行命令，任何人與公司不得逕行扣押」之便條給總經理庚○○，表示拒絕給付。林音則自始即同意於嘉城公司結束營業為盈餘分配時，自嘉城公司被告辛○○、丙○及林音應分得之股份營餘中提撥1,500 萬元，均分給其他各繼承人，有經林音簽名之原證19嘉城、嘉能股東分配明細、原證20同意書可證，故本件訴訟未列林音為被告。被告辛○○、丙○為林大闢之繼承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之規定，自應就林大闢生前與原告乙○○等人之系爭協議，負履行分配款給付之連帶責任。又系爭協議約定於嘉城公司結算後分配款項，而嘉城公司係於102 年8 月15日為解散登記，故本件請求權並未罹於時效。
（五）該1,500 萬元本應分配林雅明七名子女，每名繼承人可分得2,145,827 元，因原告僅向被告辛○○、丙○訴請連帶給付，故僅請求其中三分之二之比例，即每名繼承人各請求1,428,571 元及利息。爰聲明：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乙○○、林淑香、己○○○、丁○○各1,428,571 元及自83年7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②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古衡山、DAVID CHUIN-TEN KU、甲○○ ○ ○ 共1,428,571 元，及自83年7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③前開第1 項之給付，如其中有一被告為給付，其餘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免其給付義務。④前開第2 項之給付，如其中有一被告對任一原告為給付，其餘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免其給付義務。⑤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⑥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自承林大闢為被繼承人林雅明遺產管理分割執行人，由林雅明之遺產稅高達3,432 餘萬元、罰鍰500 餘萬元，可見林雅明遺產數額龐大，遠逾1,500 萬元。林雅明之遺產顯然業經分割完畢，否則原告等人不至於遲至林雅明過世後24年始提出訴訟。以林雅明遺產數額龐大，林大闢又何需暗槓區區1,500 萬元，嘉城公司為林大闢以自有資金、自身繼承之遺產成立。原告指稱有系爭協議存在，卻從未表明雙方如何約定利息，與常情不合，被告否認有系爭協議存在。又縱然有系爭協議存在，原告主張其請求權自83年7 月22日即得行使，卻15年內未行使，該請求權亦已罹於時效而告消滅。
（二）被告雖於102 年12月5 日在原證15上簽名，真意在於先擱置爭議，被告並未表示認同，且被告旋於翌日提出原證18之便條，對前一日爭議已表示攻擊防禦之意見。若被告同意該「扣除50萬美金」屬林雅明遺產或分配款，兩造為何不於其上明確記載。原告雖主張遺產分配款為1,500 萬元，歷次計算時卻以美金50萬元計算，縱兩筆款項為一體，匯率以何標準換算，卻未置一詞，實有可疑。又訴外人林音並未肯認系爭款項屬林雅明遺產，而是對爭議採開放態度，放手讓兩造透過訴訟解決爭執。原告主張有系爭協議存在不知何據，或係當年旁敲側擊、自行臆測、道聽塗說而來，惟原告乙○○深信不疑、到處散播，徒生困擾。
（三）爰聲明：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②如受不利益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③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繼承人林雅明於79年11月4 日死亡，繼承人為子女林大闢、乙○○、林淑芬、林淑香、己○○○、林淑華、丁○○七人
（二）林大闢於92年4 月10日死亡，繼承人為配偶辛○○、子女丙○、林音。
（三）林淑華於99年6 月4 日死亡，繼承人為配偶古衡山、子女DAVID CHUIN-TEN KU、甲○○ ○ ○ 。
（四）林大闢曾以林雅明之遺產，繳納林雅明遺產稅34,328,149元、罰鍰5,004,969 元。
（五）嘉城公司已於102年8月15日為解散登記。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乙○○於87年7 月28日兼代表其他繼承人，在嘉城公司，向林大闢要求將林雅明遺產剩餘之1,500 萬元平均分配給各繼承人，林大闢表示已將該款項投資嘉城公司，將於公司結算為盈餘分配時，再以現金連同利息平均分配各繼承人，雙方達成協議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且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既依系爭協議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依前開說明，自應由原告就原告乙○○等人與林大闢已達成系爭協議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始與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無違。
（二）原告固請求傳訊證人即嘉城公司總經理庚○○、會計戊○○證明系爭協議已成立，惟證人庚○○於104 年11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問：請說明你在嘉城公司擔任職務的時間及擔任何職務？）我從嘉城公司約81年成立到
102 年結束期間，都在嘉城公司工作，擔任總經理職務」、「（問：請說明嘉城公司設立時的股東？）有林文珠、我、林文珠的媳婦即許愛蘭、林大闢、王慶全。」、「（問：事後股東結構有無變動？）有，在87年嘉城公司在新竹要蓋一個比爾蓋茲科技大樓，要增資，但因為王慶全股東不同意，所以由我及乙○○把王慶全的股份吃下來，故股東由王慶全變成乙○○，之後公司改為嘉城國際事業有限公司。」、「（問：公司增資時，乙○○有回國嗎？時間？）有。我們在87年變更時，乙○○有專程回來。」、「（問：87年7 月28日當天，乙○○是否回到台灣有跟林大闢見面？你有無在場？）我不記得是哪天，但乙○○每次回來都會和他哥哥林大闢開會討論，因為我們從83年至87年底，中間蓋的房子都是在乙○○的土地上，所以乙○○都會跟我們開會。」、「（問：87年乙○○回台時，是否曾經跟林大闢提到被繼承人林雅明遺產50萬元美金，如何分配給繼承人？）我所知道的是乙○○每次回台，都有跟林大闢要林雅明遺產繳完稅剩下的錢，當時我沒有聽到50萬元美金，我只有聽到乙○○跟林大闢要繳完稅後剩下的錢。到現在為止，除了林大闢外，其餘林雅明的繼承人都沒有拿到林雅明的遺產…我有聽到林大闢回乙○○說現在沒錢…他們在講錢的時候，我不好意思在那邊，通常是我們開完會後，他們會講，但他們講到錢的時候，我就迴避。」、「（問：94年3 月1 日乙○○是否有在彰化銀行建國分行向被告辛○○提出遺產分配問題？情形如何？）有。當時我們新竹比爾蓋茲大樓賣掉，公司將銀行貸款還完，剩下大部分的錢，將股東投資的錢照比例分配還給大家，所以公司股東在銀行分錢，是按照公司股份及投資的獲利按比例分配給股東，股東就在銀行將他們個人的錢匯到他們個人的戶頭。當時有乙○○、戊○○、辛○○、丙○、我在場，乙○○向辛○○要當初系爭的50萬元美金，辛○○承諾等嘉城公司結束後，再一起還給乙○○。乙○○是代表所有林大闢以外的繼承人出面。」、「（問：嘉城公司分配明細是如何製作出來的？）102 年嘉城公司正式結束營業，將公司剩餘款，依股份分配做的表，依照乙○○、林淑英等，他們來要求嘉城公司把50萬元美金扣起來，要還給林雅明的繼承人，這是繳稅的剩餘款。」（卷第178-180 頁）；證人戊○○證稱：「（問：你曾經在嘉城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任職？）是，我在89年12月10日擔任會計，到102 年8 月嘉城公司結束營業為止。」、「（問：請說明原證15『扣除50萬美金』之源由？）公司所有會議及股東間的活動我都參與，是林雅明的遺產繳完稅的剩餘款，當時是林大闢經手，我會知道是因為在94年時有部分股東要把股款取回，要取回股款有辛○○、丙○、乙○○、林文珠、庚○○，他們同時到彰化銀行建國分行辦理匯款到自己的戶頭，當時我有去協助，過程中我聽到乙○○跟辛○○要50萬美金，我與庚○○都有聽到，辛○○說等公司結束營業再給他，後來我依照公司指示製作這明細，公司結束營業後，丁○○也有跟辛○○要過這筆錢。」等語（卷第126-127 頁、第187 頁）等語，可見證人庚○○雖於乙○○87年返台時，聽聞乙○○向林大闢要求分配遺產餘款，然未於兩人商談進一步細節時在場，證人戊○○於87年時則尚未在嘉城公司任職，係事後輾轉獲悉、受指示參與，堪認上開證人對於林雅明遺產經管理處分後之剩餘款項具體數額、受其他繼承人委託之乙○○及林大闢是否確實達成協議等事實，均未親見親聞，故尚不能由證人庚○○、戊○○前開證詞，遽以推論林大闢與兼受其他繼承人委託之乙○○間，確有成立原告主張之系爭協議。另由證人庚○○證稱：「（問：87年7 月28日在嘉城公司，乙○○、林大闢有無提及林雅明其他遺產如何處置？如何計算出繳納遺產稅、罰款後，剩餘1,500 萬元遺產之結論？）乙○○、林大闢當時並未提到林雅明的不動產或投資如何處置。當時我也不知道剩餘遺產多少…他們講錢的時候我就離開。」、「（問：原告等人自87年7 月28日至94年3 月1 日前之期間，是否曾提出分配該美金50萬元遺產之要求，你是否知悉？）這段時間，乙○○每年都有回來，但每次回來我都知道他有去要這筆錢，乙○○把遺產稅的清冊給我看以後，我才知道是剩50萬美金，乙○○何時給我看的，我要回去看一下。乙○○給我看時，林大闢已經過世，我沒有跟誰核對是50萬美金，因為從清冊就可以看出來，6,000 萬減掉4,500 萬，大約就是1,500 萬，4,500 萬是遺產稅。」等語（卷第184-185 頁），堪認證人庚○○係事後經乙○○提示遺產稅相關清冊後，自行推算林雅明遺產剩餘50萬元美金。然依卷內事證，林雅明之繼承人於81年6 月22日繳納之遺產稅為34,328,149元、於83年7 月21日繳納之罰鍰為5,004,969 元、林雅明遺產淨額為86,675,128元、遺產應納稅額則為33,857,958元，有遺產稅繳款書、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違章案件罰鍰通知書、遺產稅核定通知書在卷可稽（卷第21頁、第41-42 頁、第104 之5-16頁），與證人庚○○上開所述金額各均有相當差距，並不吻合，則證人庚○○究係憑何依據認定乙○○、林大闢成立系爭協議，及其推估林大闢應給付款項之根據是否正當，均堪存疑。又證人庚○○、戊○○雖證稱被告辛○○曾於94年間承諾待嘉城公司結束營業將返還50萬元美金等情，但被告辛○○並未承認；而被告丙○、辛○○與證人庚○○間，除與本案相關之1,500 萬元外，亦有其他糾紛涉訟，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偵字第9008號不起訴處分書、104 年度偵字第9008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可稽（卷第195-198 頁），則證人庚○○之立場是否公允，尚值斟酌。另乙○○、辛○○間若確有給付鉅額款項之約定，卻僅在銀行公眾場合口頭談論，未以書面審慎載明當事人應履行之權利義務，已與常情不合；而嘉城公司何時結束營業，經結算後為盈餘或虧損，於94年間均屬難以預測之事，雙方以此不確定之條件為給付鉅額款項之約定，亦與常情不符，是以證人所述前開情節是否真實，仍有疑慮。又縱使證人所述屬實，原告主張系爭協議係分配餘款1,500 萬元，惟自87年至94年間，美金與新臺幣兌換匯率，在1 美元兌換新臺幣32元至35元之區間迭有浮動，並非固定以1 美元兌換新臺幣30元，故縱使被告辛○○稱願意歸還50萬美金，未必即代表承認系爭協議，或願返還系爭協議之1,500 萬元。是以，尚難由證人庚○○、戊○○前開證詞，遽以認定有系爭協議存在。
（三）原告雖以被告辛○○、丙○在原證15之嘉城、嘉能公司股東分配明細，作為被告知悉且同意系爭協議之佐證，被告對上開簽名之真正不爭執，但辯稱：在原證15上簽名之真意僅在擱置爭議，被告並未表示認同等語。自原證15之形式上觀之，僅表示自被告辛○○、丙○、林音在嘉城公司分配款中，依比例扣除「扣除50萬美金」，但該明細上並無關於「扣除50萬美金」即為履行系爭協議款項或扣除理由之記載，亦未記載「扣除50萬美金」後之用途或給付對象，難以認定係扣除林雅明遺產餘款。而證人戊○○雖證稱：伊拿原證15給被告簽名前，有先解釋表格源由等情（卷第126 頁），但依證人戊○○所述情節，其解釋表格源由係稱94年間在彰化銀行建國分行發生之事，而非系爭協議，是故，即使被告在其上簽名表示同意依比例「扣除50萬美金」，仍不得據以認定被告曾為承認系爭協議存在之表示。此外，原告主張被告依系爭協議應返還1,500 萬元及自83年7 月22日起算之利息予各繼承人，然原證15上「扣除50萬美金」欄合計扣除金額為1,500 萬元，並未加計將近20年之利息，與原告主張之給付數額未完全吻合，亦難認定原證15上「扣除50萬美金」即為系爭協議給付內容。
（四）原告雖又以林雅明遺產關於淡水區土地出售後，製有原證16之淡水區土地分配明細，備註「遺產稅暫保留不分配」，被告丙○已在其上簽名，原證16可作為被告知悉且同意系爭協議之佐證，但被告對此則有爭執。自原證16之形式上觀之，係表示乙○○、林淑香、林淑清、林淑華、丁○○、「丙○、林音」各均分配土地款金額4,945,259 元，遺產稅各均分配2,487,646 元，「丙○、林音」部分備註「遺產稅暫保留不分配」，林正和、林正衷、林正順各均分配土地款金額3,333,333 元等情，至於該明細表係分配林雅明遺產中哪幾筆淡水區土地出售所得、各計算式之列式依據、分配款項之時點、「遺產稅暫保留不分配」之具體理由及日後如何處理，於該明細表上均未具體載明，難以解讀真意，故縱使被告丙○在其上簽名表示同意「遺產稅保留暫不分配」，仍不得據以認定被告曾為承認系爭協議存在之表示。
（五）至於原告另以經林音簽名之原證19嘉城、嘉能股東分配明細、原證20同意書，作為系爭協議存在之佐證，惟林音可能係為避免破壞親友情誼，或為不願在訴訟程序中支出勞力費用成本，經權衡自身利害關係後，不願與原告等人發生爭訟。故縱使原告所提前開文書為真，亦不能以林音對原告主張未予爭執，即認定有系爭協議存在。
（六）綜上，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協議已成立，則其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乙○○、林淑香、己○○○、丁○○各1,428,571 元及自83年7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連帶給付原告古衡山、DAVIDCHUIN-TEN KU、甲○○ ○ ○ 共1,428,571 元，及自83年7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無理由，不應准許。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前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2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李宛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雅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