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簡上字第35號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呂冠勳律師
翁方彬律師被上訴人 乙○○訴訟代理人 姜明遠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票據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10月30日本院內湖簡易庭109年度湖簡字第94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4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8年10月8日與伊簽訂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由被上訴人將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號1樓至拉門空間出租予伊作為攤位使用（下稱系爭攤位），租期自109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月新臺幣（下同）15萬元，伊已預先交付如附表所示其配偶涂美麗簽發之支票12紙給付租金，嗣因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傳統市場人潮銳減，伊自109年3月起多次與被上訴人溝通，協商採取降低租金方式共體時艱，均遭被上訴人拒絕，伊乃於109年4月27日以律師函，依系爭租約第5條、第7條約定、民法第450條第3項、第453條規定，通知被上訴人於該律師函送達翌日起1個月之末日終止系爭租約，被上訴人於同年月30日收受該律師函，系爭租約應已於同年5月31日終止，自同年6月1日起，伊已無給付租金之義務，附表編號6至10之支票即109年6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之租金，業經被上訴人兌現金額合計75萬元，自屬不當得利；縱系爭租約定有存續期間，並未約定伊得隨時終止契約，伊願賠償被上訴人損失，亦應允許伊提前終止；縱伊並未合法終止系爭租約，依據經濟部統計處統計，零售業營業額自109年2月起與上年同月相比，均為負數成長，且自109年1月21日確診新冠肺炎第1例境外移入個案，於109年1月28日確診新冠肺炎第1例本土個案後，至109年中疫情逐漸擴大，上開零售業營業額之衰減係受疫情衝擊所影響，系爭攤位為零售業，締約時無法預料新冠肺炎疫情之發生及對經濟狀況之影響，依原訂租期及租金履行，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應許伊提前終止契約或減少租金，爰依民法第179條、第45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75萬元及遲延利息等語（至上訴人於原審逾上開範圍之請求，經原審駁回，未據上訴人上訴，已告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請求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5萬元，及自109年10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租約並未約定上訴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上訴人提前終止系爭租約，並不合法，伊受領租金，並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依民法第453條規定，定有期限之租賃契約，須有得提前終止之明文約定，始得提前終止，上訴人主張其願賠償伊損失即應允許其提前終止，違反民法第453條規定，況上訴人並不願賠償伊損失，其主張應允許其提前終止，顯非適法；系爭攤位並無因疫情影響而乏人光顧之情形，銷售額下降難認係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銷售額下降屬承租人應承受之經營風險，伊並未獲得不預期之利益，上訴人主張情事變更依原有效果顯失公平，並不可採，且兩造間債之關係已因清償而歸於消滅，上訴人遲至第二審審理時始主張有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之情事變更原則適用，於法未合；縱系爭租約若已於109年5月31日經上訴人合法終止，上訴人卻仍存入足額款項供伊兌領票款，係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亦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租賃契約，依前2條之規定終止時，如終止後始到期之租金，出租人已預先受領者，應返還之，民法第454條定有明文。惟租賃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消滅；未定期限者，各當事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有利於承租人之習慣者，從其習慣，民法第450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僅未定期限之租賃契約，各當事人始得隨時終止契約，定有期限之租賃契約，如無約定或法定事由發生，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始為消滅，當事人一方不得任意終止契約（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225號判決意旨參照）。㈡被上訴人於108年10月8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由被上訴
人將系爭攤位出租予上訴人，租期自109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月15萬元，有系爭租約可稽（見原審卷第19至25頁），堪認系爭租約定有期限，依上開說明，如無約定或法定事由發生，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始為消滅，當事人一方不得任意終止契約。上訴人雖主張其得依系爭租約第5條、第7條約定提前終止系爭租約，惟系爭租約第5條約定：「乙方（即上訴人）如不繼續承租，甲方（即被上訴人）應於乙方遷空、交還房（店）屋後無息退還押租保證金」，系爭租約第7條：「契約期間內乙方若擬遷離他處時乙方不得向甲方請求租金償還、遷移費及其他任何名目之權利金」，依其文義，均非約定承租人即上訴人於租賃期限屆滿前得任意終止契約，上訴人主張其得依系爭租約第5條、第7條約定提前終止系爭租約，並不可採。
㈢至上訴人主張依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001號判例、88年度台
簡上字第20號判決意旨，縱系爭租約定有存續期間，並未約定上訴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上訴人願賠償被上訴人損失，亦應允許上訴人提前終止云云。惟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001號判例雖謂「租賃契約雖定有存續期間，但如一造反悔願認賠償損失，即無不許終止之理」，因無裁判全文可資參考，依據108年1月4日修正、108年7月4日施行之法院組織法第57條之1第1項規定，應停止適用。且上訴人以律師函，通知被上訴人於該律師函送達翌日起1個月之末日終止系爭租約時，並未表明係願認賠償損失而提前終止，有該律師函可稽（見原審卷第27至37頁），自無從援引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001號判例、88年度台簡上字第20號判決意旨認系爭租約業經合法終止。
㈣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
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 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請求增、減給付或變更契約原有效果者，應以契約成立後，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生非當時所得預料之劇變，因而認為依原有效果履行契約顯失公平，始足當之。倘所發生之情事，綜合社會經濟情況、一般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加以判斷，尚未超過依契約原有效果足以承受之風險範圍，即難認有情事變更，自無上開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413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依據經濟部統計處統計，零售業營業額自109年2月起與上年同月相比，均為負數成長，且自109年1月21日確診新冠肺炎第1例境外移入個案，於109年1月28日確診新冠肺炎第1例本土個案後，至109年中疫情逐漸擴大，上開零售業營業額之衰減係受疫情衝擊所影響，系爭攤位為零售業，締約時無法預料新冠肺炎疫情之發生及對經濟狀況之影響，依原訂租期及租金履行，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應許上訴人提前終止契約或減少租金云云，並提出經濟部統計處統計指標簡易查詢為據（見本院卷第186頁）。惟依上訴人提出之經濟部統計處統計指標簡易查詢，零售業營業額年增率109年2月、3月、4月、5月、6月分別為-0.75、-
3.52、-10.24、-5.72、-1.33，雖均呈負數成長，並未大幅減少，且新冠肺炎疫情係自110年5月19日起始提升全國疫情警戒至第三級，系爭攤位為傳統市場攤位，此業據上訴人陳明（見本院卷第182頁），並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2、74頁），一般傳統市場於109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均正常營業，並未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而銷售額大幅減少，上訴人執此主張有情事變更，應許其提前終止契約或減少租金云云，並不可採。至上訴人提出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北簡字第12856號判決（見本院卷第188至196頁），雖認屬餐飲業之咖啡廳於新冠肺炎疫情第三級警戒期間之店面租金，有情事變更原則適用，應將租金減半為67,500元，係因餐飲業於疫情第三級警戒期間禁止內用影響較大，與系爭攤位為傳統市場攤位，且非於疫情第三級警戒期間，受疫情影響較小，二者原因事實並不相同，自難比附援用。
㈤上訴人並未合法終止系爭租約，亦不得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
項規定情事變更原則終止系爭租約或減少租金，其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收取109年6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租金合計75萬元，應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45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5萬元，及自109年10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4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月雯
法 官 王沛雷法 官 陳世源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4 日
書記官 吳婉萱附表編號 票面金額 （新臺幣） 付款人銀行 票 據 號 碼 發 票 日 （民國） 1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1月1日 2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2月1日 3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3月1日 4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4月1日 5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5月1日 6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6月1日 7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7月1日 8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8月1日 9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9月1日 10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10月1日 11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11月1日 12 15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 UW0000000 109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