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1019號原 告 葉明村訴訟代理人 葉書佑律師被 告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陳郭正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陳盈如律師被 告 陳文弘訴訟代理人 徐春鳳上列當事人間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者；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款、第5款定有明文。又在強制執行程序中，第三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提起異議之訴，若以多數債權人為被告，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即屬必要之共同訴訟。如聲請強制執行之債權人為多數，第三人僅列其中1人或數人為被告，提起訴訟後復追加其他之債權人為被告，因第三人異議之訴之訴訟標的，對於執行債權人之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追加原非當事人之其他執行債權人為當事人者，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5款規定，自毋庸經他造當事人之同意（最高法院95年度台抗字第659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起訴時原僅列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下稱水工處）為被告，嗣具狀追加同一強制執行程序中，水工處以外其他執行債權人陳文弘為被告（見本院卷第240-242頁），亦經水工處同意（見本院卷第313頁），核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又原告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部分，毋寧係所提第三人撤銷之訴有無理由之先決問題，應為同一判斷。至於原告起訴原聲明第2項，請求撤銷本院111年度司執字第4828號損害賠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嗣限於其聲明第1項主張之所有權權利範圍1/2，以與所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範圍相符，僅係更正聲明及陳述內容，未變更訴訟標的，尚非訴之變更，自無不可，併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葉明雄為兄弟，前為提供父母居住，各出資新臺幣（下同）200,000元，在臺北市○○區○○段000○0○000地號土地上，共同興建門牌號碼同市區○○○路0段00巷0號3樓、4樓暨頂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未辦保存登記），應由原告與葉明雄共同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權利範圍各1/2，不因葉明雄嗣於民國108年6月10日申請設立系爭房屋稅籍時，陳報獨自出資興建系爭房屋完成而異。又系爭房屋先經葉明雄贈與其長子即訴外人葉嘉祥、次子即訴外人葉嘉寶，權利範圍各1/2，再經葉嘉祥、葉嘉寶贈與葉明雄三子即訴外人葉嘉元各自權利範圍1/6，即葉嘉祥、葉嘉寶、葉嘉元權利範圍各1/3，並依序據以變更納稅義務人，原告遂向葉明雄、葉嘉祥、葉嘉寶、葉嘉元（下合稱葉明雄等4人）起訴，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經本院109年度士簡字第1623號判決（下稱另案確認判決）原告勝訴確定。水工處認葉明雄等4人間就系爭房屋之贈與行為及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行為，有害及債權，對葉明雄等4人起訴撤銷各該贈與行為及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行為，經本院109年度重訴字第25號判決（下稱另案撤銷判決）水工處勝訴確定後，被告持對葉明雄之債權憑證或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以葉明雄為系爭房屋所有人，對系爭房屋聲請強制執行，經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惟原告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就該部分自足以排除強制執行，請求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及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等語，並聲明：（一）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二）系爭執行事件關於前項原告所有權存在部分之強制執行程序（下稱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三、被告則以：其非另案確認判決當事人，不受另案確認判決主文及理由拘束，於另案撤銷判決水工處勝訴確定後，葉明雄等4人間就系爭房屋之贈與行為及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行為業經撤銷，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並已變更為葉明雄，葉明雄仍有系爭房屋所有權，原告未舉證證明其與葉明雄共同出資興建系爭房屋，並無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自無從憑以排除系爭執行程序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16-317頁）：
(一)被告以對葉明雄有債權存在取得執行名義後，對系爭房屋聲請強制執行，經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
(二)葉明雄等4人間為父子關係，葉明雄於108年6月10日申請設立系爭房屋稅籍，陳報系爭房屋為其獨自出資興建完成所有，並於同年月20日將系爭房屋贈與葉嘉祥、葉嘉寶，權利範圍各1/2，及據以變更納稅義務人，嗣葉嘉祥、葉嘉寶復於同年8月6日各將系爭房屋權利範圍1/6贈與葉嘉元，及據以變更納稅義務人。
(三)水工處主張葉明雄等4人間就系爭房屋之贈與行為及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行為，有害及其債權，訴請撤銷，於110年10月13日經另案撤銷判決其勝訴，已於110年11月29日確定，原告未曾參與另案撤銷判決之訴訟程序。
(四)原告主張系爭房屋為其與葉明雄各出資200,000元所興建，以葉明雄等4人為被告，訴請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於110年1月14日經另案確認判決其勝訴，已於110年2月26日確定，被告未曾參與另案確認判決之訴訟程序。
五、本院之判斷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裁判先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既為被告所爭執，並影響原告得否憑以排除系爭執行程序，兩造間權利義務關係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地位陷於不安之狀態，而此種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原告請求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二)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自應就此負舉證責任，且依原告所陳於70年至80年間興建系爭房屋（見本院卷第314頁、第324頁），雖距今有相當時間，惟以原告主張而言，仍係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並非輾轉繼受取得情形，相較於被告僅屬系爭執行程序之執行債權人，原告應較能掌握興建系爭房屋相關事證，尚無證據偏在被告可言，況原告猶能提出興建系爭房屋相關證人，查無原告所謂年代久遠致人事已非情形，應無依民法第277條但書規定降低證明度必要，原告主張就其舉證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予以降低證明度，尚無可採。
(三)另案確認判決當事人為原告及葉明雄等4人，雖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惟被告非另案確認判決當事人，未曾參與所行訴訟程序，業如兩造不爭執事項（四）所示，無論另案確認判決主文及理由均無從拘束被告。至於另案確認判決所憑理由，主要為葉明雄到庭陳明其與原告共同出資興建系爭房屋，原告有出一半的錢，原告確實有一半的權利（見本院卷第26頁），業經另案撤銷判決詳述其庭外所為與到庭陳述矛盾、不符常情之處（見本院卷第163-164頁），憑之為有利原告主張之判斷，已嫌不足。況葉明雄該次到庭同時表明興建系爭房屋是要給父母住（見本院109年度士簡字第1623號卷第26頁），固與原告所述興建系爭房屋原因相同，惟原告與葉明雄之父即訴外人葉德旺早於57年間死亡，有戶籍資料可徵（見本院卷第176頁），核與前揭原告所陳興建系爭房屋時間有嚴重落差，系爭房屋自無從供葉德旺居住使用，足見葉明雄該次到庭陳述有明顯瑕疵存在，反而就與原告主張背離客觀事實部分如出ㄧ轍，尚無法排除葉明雄與原告相互勾串之可能性，更添採信疑義，無從資為有利原告主張之判斷。
(四)原告固提出興建系爭房屋之工人陳再傳、陳振慶為證人，惟依證人陳再傳證稱：已經退休約40年，退休前從事綁鐵的工作，30、40歲時生病過，當時生病頭腦不好而退休，現在只記得原告是工頭，有叫其去綁鐵過好幾次，去過好幾個地方綁鐵，但不知道是蓋誰的房屋，不認識原告其他兄弟等語（見本院卷第345-348頁），尚不足以證明原告雇請陳再傳興建系爭房屋，遑論證明原告確有出資興建系爭房屋。又證人陳振慶證稱：現在沒有工作，退休前從事蓋房屋板模工，原告有於70幾年間叫其去釘過板模，說要給原告母親居住，沒有提到有無他人要住，也沒聽說原告其他兄弟要住，其當時只有蓋1到4樓，不清楚後來有無頂樓加蓋，去蓋的時候沒有原本的房屋存在，工資都是找原告拿，做到哪工資就請到哪，不知道房屋總工程款，只認識原告，不認識葉明雄及原告其他兄弟，這次釘板模後就沒再跟原告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341-344頁），核與原告於本院行當事人訊問時陳稱：70幾年間與葉明雄出資興建系爭房屋，蓋給母親住，葉明雄出資是自己也要住，系爭房屋下方同棟房屋1、2樓部分為其大哥與六弟出資，因為主要是他們要住，1、2樓部分是整修，
3、4、5樓部分才是增建，主要由其跟大哥對外接洽，委託興建房屋，大哥會跟工人說要如何興建房屋，各兄弟出資都交給大哥管理，由大哥負責記帳、付款，但有時工人要先借錢付給其他小工薪資，會先找其拿，其再跟大哥講說要從其應出資部分扣掉，母親死後由葉明雄的3個兒子居住系爭房屋等語（見本院卷第324-328頁），就系爭房屋下方同棟房屋1、2樓部分為整修或重建，當時有無增建頂樓各情，均有不同，參以陳再傳證述原告本身工作即為工頭，原告自非無可能雇請陳振慶興建系爭房屋以外其他房屋，則陳振慶是否確曾受託興建系爭房屋，誠屬有疑。況依原告所述當時興建房屋之對外付款窗口主要為原告大哥，原告僅供臨時方便工人周轉薪資借款所需，並由原告大哥指示如何興建，堪認興建系爭房屋之工人對原告大哥應非毫無所悉，陳振慶卻稱不認識原告其他兄弟，與原告陳述內容明顯齟齬，尚無從以陳振慶證述佐認原告陳述內容可採。退步言之，縱陳振慶確曾受託興建系爭房屋，並就陳振慶負責興建部分，由原告交付報酬，然僅憑陳振慶上開證述，仍無從瞭解原告興建系爭房屋出資所占比例為何，難以進而推認原告與葉明雄共同出資興建系爭房屋，且出資比例各為一半，自不得憑認原告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
六、綜上所述，原告未能舉證證明與葉明雄共同出資興建系爭房屋，無從憑認原告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自不得據以排除系爭執行程序。從而，原告主張有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請求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權利範圍1/2存在，及系爭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柏仁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洪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