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12年度勞簡字第47號原 告 方策數位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郭清慧訴訟代理人 劉禹劭律師被 告 何政璋訴訟代理人 李如龍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請求返還獎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一、本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規定，合併記載事實及理由要領，其中原告之主張與被告之答辯，並依同項規定，分別引用兩造各自於審理中提出之書狀及歷次言詞辯論筆錄。
二、本院之判斷㈠原告主張及被告答辯要旨：
原告主張被告自109年12月起任職原告公司，擔任業務乙職，嗣於112年4月6日離職。被告任職時，除議定底薪外，原告之業務，另有依成案件數預先「發放業績獎金」之制度，案件又分為業務自己開發，以及由公司開發、客戶續約掛在業務名下，由該業務進行後端客戶服務之案件（即掛公司件，下稱掛件），就掛件部分因非業務自行開發，故原告與業務（含被告）約定「就合約一年期之客戶須服務滿三個月；合約為二年期之客戶須服務滿六個月；合約為三年期之客戶須服務滿九個月，若未達最低服務客戶之期間，則應返還業績獎金予原告」（下稱系爭約定）。而被告於112年突向原告請辭，經兩造確認交接事項及未達服務期間之客戶件數，據此核算，被告應返還之業績獎金共計新臺幣（下同）43萬9,557元。爰依系爭約定或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獎金等語。被告則否認與原告間有系爭約定存在之事實，並抗辯：伊領取之業績獎金屬伊工作對價與經常性給與，屬工資之一部分，並非業績獎金之預先發放，伊亦無不當得利等語。
㈡爭執要點之論述：
⒈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就業績獎金之返還，確有其主張之系爭約定存在：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41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查，系爭約定係影響勞工權益甚鉅之重要勞動契約條款，倘
係原告所屬業務人員一體適用之條款，衡情，應於勞動契約詳細載明為是，然而，原告並未提出兩造間曾經簽署之書面勞動契約，兩造是否確有系爭約定存在，顯非無疑。而原告主張兩造間有系爭約定存在，無非係以其法定代理人與被告間LINE訊息對話，以及112年3月31日交接事項表係被告製作簽名等為其主要論據，惟由兩造各自提出、被告離職前後雙方LINE訊息對話截圖之全部內容，整體以觀，並不足以認定兩造間於勞動契約成立或存續期間，確有互相意思表示合致而合意成立系爭約定之事實。被告抗辯其會提及獎金退回，僅係以疑問方式回應原告所提離職獎金如何處理之疑義乙節，尚非無據。綜酌本件證據資料，亦難認兩造於被告提出請辭及實際離職前後，就獎金之爭議，確有達成共識之具體結論。徒以原告援引之部分對話語句，實不足憑認兩造間確有原告所主張合意成立系爭約定之情。原告既未能舉證以明，其此部分主張，即無從認定為真實。
⒉被告已領取之業績獎金應屬其工作對價與經常性給予，而屬工資之一部分，非屬業績獎金之預先發放：
⑴按，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定有明文。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及「經常性之給付」，分別係指符合勞務對價性，及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
⑵原告雖主張業績獎金係預先發放之性質，若離職須返還該獎
金，以發給接續服務之員工云云，此亦為被告所否認。經核，原告就此部分主張，亦未提出確切之證據為憑；佐以被告於112年4月14日曾回覆原告LINE訊息：「我在職時經常接手別的業務的群組，我從來沒有問過他們合約還剩多久，有很多都是服務了一兩年才續約，或是後來也不見得有續約，也有的服務到期時分給別人去談續約，我從來沒有領到所謂接續服務的獎金，…」之內容（見本院卷第172頁），則原告是否有收回所謂預發之業績獎金，再轉發予接續服務之業務？顯非無疑。況且，縱屬所謂之掛件，亦非掛件後即可領取獎金，業務人員仍須服務客戶需求以為勞務之付出，是被告既已就所謂掛件之業績進行服務，其已領取之業績獎金，即可認符合勞務之對價性，且係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是原告主張係預先發放云云，並非可採。
⒊被告受領原告給付之業績獎金，並未構成不當得利：
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財產之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的而定；倘當事人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針對所存在之法定或約定之法律關係為目標）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530號民事裁判要旨參考）。又，主張「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者，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民事裁判要旨參考）。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所謂之利益，係勞動契約存續期間已給付之業績獎金，惟原告係基於勞動契約而給付屬於工資性質之獎金予被告，兩造間並無原告主張之系爭約定存在，已如上述，原告亦未能舉證被告受領獎金，有何符合上開不當得利要件之情，其本於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謂業績獎金之利益，亦非有據。
三、從而，原告依系爭約定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43萬9,5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併其假執行之聲請，均應予駁回。
四、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3 日
勞動法庭法 官 施月燿本件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朱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