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273號原 告 王文俊訴訟代理人 陳啟昌律師被 告 王麗昭
闕文勇共 同訴訟代理人 邱仁楹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告就祭祀公業法人臺北市王興祖之派下權不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主張：祭祀公業王興祖之派下員於民國98年3月間舉行派下員大會，制定章程，由祭祀公業王興祖產權更名移轉捐助財產成立財團法人即祭祀公業法人臺北市王興祖（下稱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並於99年2月5日經臺北市政府核准設立在案。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為目的，由後代子孫集資設立之獨立財產，並以此財產收益，作為家族祭祀活動時之經費或為派下員利益分配，又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四房王文桃派下有訴外人王柚、王騫，王柚育有訴外人王金逢、王金明、王金盛，依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章程第6條「派下權之取得及喪失」第1款規定：以祭祀公業王興祖及祭祀公業法人臺北市王興祖所傳直系血親、卑親屬者為限，均得享有本法人之派下權，然王金明於38年12月25日死亡，死亡時無子女，即已絕嗣，惟王氏家族為照顧派下員王金明未改嫁之遺孀即訴外人王闕源米，乃例外將王闕源米補列為派下員。被告乙○○、丙○○（以下分稱姓名，合稱被告）雖係王闕源米之子女，卻係王金明死亡後，分別於00年、00年出生，與王金明並無任何直系卑親屬血緣關係，且未經王金明收養，應非王氏家族照顧之對象，亦非合理之派下員，故依上開章程規定，被告顯非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合法派下員。另王闕源米於98年10月3日死亡，嗣後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始核准設立，是王闕源米已不符合祭祀公業法人條例（下稱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4項第2款規定派下現員之資格，故王闕源米派下員資格僅於其在世期間，其死亡後，與王氏家族無血緣關係之被告自不應取得派下權。再祭祀公業派下員之權利源於先祖，祭祀並非僅限於祭祀大公的祖先，參與小公之祭祀，亦為派下員應履行之義務，依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章程第6條「派下權之取得及喪失」第6款規定：本法人於97年7月1日後，所有派下員應有共同承擔祭祀事實，否則不得享有派下權。查王金明目前係由訴外人甲○○祭拜，被告只想享受派下員之權利，卻從無付出派下員之責任，多年來未參與或承擔共同祭祀，對相關大公或小公之祭祀事宜均不聞不問，自不得享有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權。爰請求確認被告對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權不存在。並聲明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二、被告則以：依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項規定，於該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王闕源米為王金明之妻，王金明死亡時並無兒女，王闕源米為盡延續王金明香火之責任，始有被告成為其子女，王闕源米始終沒有改嫁，亦無去夫性，以王家媳婦終其一身，顯見確有以被告承擔王金明一脈祭祀香火之意思，是王闕源米依祭祀公業王興祖規約第5條第3款「夫亡無男子，妻保持王姓者可享有派下權」之規定，取得派下員資格，並經祭祀公業王興祖於93年5月20日造報派下員名冊向臺北市信義區公所申請補列王闕源米為派下員，經公告期滿無人異議，而同意備查，並於同年11月17日核給派下員名冊，嗣後祭祀公業王興祖改制為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依斯時有效章程第6條第4款規定「經主管機關核發之派下員名冊為『祭祀公業王興祖』派下員者，享有本法人之派下權」，故王闕源米確為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員，並經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造報法人派下員現原名冊在列，又依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規定，祭祀公業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其繼承人不分不分性別、姓氏、血緣原則均歸推定為派下員，此有內政部函釋可據，嗣王闕源米於98年10月3日死亡發生繼承事實，被告因此繼承王闕源米之派下權，且經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辦畢派下員繼承變動登記核備有案。另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已多年未辦裡共同祭祀活動，並於107年12月間被告收受祭祀公業發放之公基金，表示公業不再辦理祭祖活動，直接發放公基金，交由派下員自行安排祭祖事宜，目前係由爐主負責祭拜，其他派下員則視各自方便前往宗祠祭祀，而被告自小被認為無王家血緣沒資格回去祭祖，長期遭家族成員排擠，惟如被告有收到公業祭祖活動，如時間可配合，自會參與共同祭祀活動，故並無不願或放棄共同承擔祭祀之意思，又丙○○雖未從王姓，然與乙○○均秉持王闕源米交代，除前往宗祠祭拜外，另於光明禪寺供奉「王金明及王氏歷代祖先」牌位，持續祭祀王家祖先至今，並無不認王氏祖先、不願祭拜之情事，況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祭祀規則為何、有無制訂共同承擔祭祀之合法合理條件及有無於章程中明定並通知派下員遵守，均未見原告提出證明，空言主張被告違反「共同承擔祭祀」之條件，而失去派下員資格，並非可採等語，資以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為祭祀祖先發揚孝道，延續宗族傳統及健全祭祀公業土地地籍管理，促進土地利用，增進公共利益，特制定本條例；本條例施行後，祭祀公業及祭祀公業法人之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其繼承人應以共同承擔祭祀者列為派下員，祭祀公業條例第1條、第5條分別定有明文。是祭祀公業條例第1條規定，以祭祀祖先發揚孝道為立法目的之一，同法第5條規定，繼承人以共同承擔祭祀者列為派下員，可徵祭祀公業之本質及存在目的，以祭祀為主，使祖先血食不斷，故祭祀者以有血緣關係為原則（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487號民事判決參見）。準此，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所指派下員之繼承人，原則上應為祭祀公業設立人之子孫，並共同承擔祭祀，與純以財產繼承為目的之民法繼承編第1138條規定之遺產繼承人有所區別。
四、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與王金明間並無血緣關係，被告之被繼承人王闕源米派下員資格僅及於其在世期間，且被告多年來未參與或承擔共同祭祀，王闕源米死亡後，與王氏家族無血緣關係之被告自不應取得派下權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王金明於38年12月25日死亡，乙○○、丙○○則分別於00年00月00日、00年0月00日出生，此有王金明、被告之戶籍謄本為憑（見本院112年度湖簡字第555號卷，下稱湖簡卷，第33、51、53頁），堪以認定，足認被告與王金明並無直系血親關係，此亦為被告所不爭執。被告雖辯稱王闕源米為盡延續王金明香火之責任，始有被告成為其子女，有以被告承擔王金明一脈祭祀香火意思云云，然依臺灣習慣，固寡婦得招夫而追立所生男子為亡夫之嗣子（繼承人），惟習慣上事先必有所約定。王闕源米於王金明死後未再婚，並保留夫姓，雖有王闕源米之戶籍謄本可按（見湖簡卷第35頁），惟就王闕源米續留夫家招夫生子，以備繼嗣乙情，被告並未舉證明之，自難據以推認王闕源米有以被告承擔王金明一脈祭祀香火之意思，被告前開所辯，並非可採。又王金明與王闕源米原育有一女即訴外人王月蓮，於00年0月00日出生，惟於王金明死後隔年即39年間亦夭折死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可徵王金明一房應已絕嗣。
㈡、按祭祀公業條例於97年7月1日施行前，「祭祀公業派下員之男子死亡後，無直系卑親屬者，其遺妻並非當然繼承其派下權，但經親屬協議選定為繼承人者，繼承其派下權」（見法務部編印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93年5月版，798頁），足認遺妻雖無血緣存在，但於傳統上，可經親屬會議選定為繼承人而繼承派下權，已非不得為派下員，衡以我國社會傳統遺妻替代死亡一方盡其孝道，且共同承擔祭祀祖先責任，向為美德為人頌揚，本於法倫理性，自應認該遺妻為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所稱之「繼承人」，而得繼承派下權，且不以無直系血親卑親屬為限。查祭祀公業王興祖規約第5條「派下員資格」第3款規定：夫亡無男子，妻保持王姓者可享有派下權，王闕源米為祭祀公業王興祖派下員王金明之遺妻，王金明死後絕嗣，業見前述，祭祀公業王興祖據上開規約於93年4月4日舉行祭祀公業王興祖管理委員會第3屆第17次委員會決議將王闕源米補列為祭祀公業派下員，同年5月20日重新造報祭祀公業王興祖派下員名冊，同日向臺北市信義區公所申請准予派下員補列，公告期滿後，同年11月10日向臺北市信義區公所申請同意備查，並請求發給補列後派下員名冊，臺北市信義區公所於同年月17日同意備查並發給補列王闕源米之派下員名冊，嗣祭祀公業王興祖改制為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依98年3月29日制定、99年1月10日臨時派下員大會修正變更之章程第6條「派下員之取得及喪失」第4款規定「經主管機關核發派下員名冊為『祭祀公業王興祖』派下員者，享有本法人之派下權」，王闕源米依改制後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上開章程規定亦取得派下員資格，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將王闕源米列入造報之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派下現員名冊中，有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章程、祭祀公業王興祖規約、臺北市信義區公所93年11月17日函檢附申請書、委員會會議紀錄、祭祀公業王興祖派下員名冊、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派下現員名冊及派下全員系統表在卷可按（見湖簡卷第11至15頁、本院卷第80、96至104、151至165、181至183頁），並有證人甲○○證詞可佐（見本院卷第299、300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原告所稱王氏家族為照顧已絕嗣之王金明遺妻王闕源米而列為派下員。
㈢、依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100年4月2日100年度派下員大會變更之章程第6條「派下權之取得及喪失」：一、以祭祀公業王興祖及祭祀公業法人臺北市王興祖所傳直系血親、卑親屬者為限，均得享有本法人之派下權。二、本法人規約施行後之「派下現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其王姓男子繼承人應列為派下員。三、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王姓女子得為派下員。四、派下員認領男子冠王姓者視同婚生子得具有派下權。五、派下員男子為他人招贅未改性者不喪失其派下權。六、本法人97年7月1日以後，所有派下現員應有共同承擔祭祀事實，否則不得享有派下權（見本院卷第310至320頁）之規定，是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派下權由其所傳直系血親、卑親屬，且係王姓男子或王姓女子始得享有之，前揭章程已無祭祀公業王興祖規約第5條「派下員資格」第3款「夫亡無男子，妻保持王姓者可享有派下權」之規定（見本院卷第80頁），衡以前述祭祀公業之本質及存在目的，以祭祀為主，使祖先享祀不斷，是祭祀者應以有血緣關係為原則，又王氏家族為照顧已絕嗣之王金明遺妻王闕源米而補列為派下員，亦如前述，則王闕源米於98年10月3日死亡後，王氏家族照顧王闕源米之目的已不復存在，被告固為王闕源米之子女，然非王金明之直系血親卑親屬，則被告與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間既未具血緣關係，自非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員，無從於王闕源米死亡後，依民法繼承之規定，繼承王闕源米就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權。被告又抗辯其於繼承王闕源米派下權後，經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辦畢派下員繼承變動登記核備有案云云，惟派下證明固為祭祀公業申請辦理登記事宜必須具備之文件，但論其性質，不過係行政機關提供登記機關之一種參考資料而已，並無法律上效力，是以，民政機關核發之派下員全員證明書，係應當事人之聲請而發給，無確定私權之效力，被告自不可據此主張其有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權，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對祭祀公業法人王興祖之派下權均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劉瓊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附具繕本，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8 日
書記官 劉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