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1111號原 告 吳麗卿訴訟代理人 范振中律師
黃俊華律師詹雅婷律師被 告 林香君訴訟代理人 官朝永律師複代理人 張斐昕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回復原狀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6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上，同段20111建號建物如附圖所示「大門位置」之鐵門拆除，並將如附圖標示A之地下層空間（面積29.46平方公尺）返還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被告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上，同段20111建號建物如附圖標示B之地下層空間（面積36.92平方公尺）騰空。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1、2項於原告以新臺幣43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29萬2,758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聲明第1項原為：被告應將建物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巷00弄0○0號(下稱系爭建物)地下層（下稱系爭地下層）如起訴狀【附圖1】之鐵門拆除，並騰空返還如起訴狀【附圖2】所示編號A之地下層空間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嗣依本院囑託測量結果，變更為如貳、一、㈠之聲明。核其所為，係更正事實上之陳述，非屬訴之變更或追加。
二、次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係指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者而言；該先決問題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在本件訴訟本可自為調查裁判，若因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當事人將受延滯訴訟之不利益時，自無庸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最高法院88年度台抗字第646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訴訟繫屬期間，被告於115年1月26日另向本院提起確認兩造就如附圖標示A、B地下層空間(面積依序為29.46平方公尺、36.92平方公尺，下分別稱A空間、B空間)分管契約存在之訴訟（下稱他訴訟，見訴字卷第246頁），而其於本件訴訟所辯無騰空返還A、B空間義務，固以他訴訟之分管契約是否存在為先決問題，惟本件訴訟可自為調查裁判，倘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原告將受延滯訴訟之不利益，依上開說明，自無庸裁定停止訴訟程序，被告請求停止本件訴訟程序，難認可採。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系爭地下層中A、B空間為兩造及其他共有人共有，共有人間未訂立分管契約，被告未經伊與其他共有人同意，逕自更換如附圖所示A空間「大門位置」處之鐵門（下稱系爭鐵門），並將系爭鐵門上鎖，及將B空間出租，致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無從進出使用，妨害伊與其他全體共有人之所有權。且縱系爭地下層共有人就A、B空間約定由被告專用，其在A空間設置系爭鐵門，及提供B空間予其承租人放置儲物架、機械設備、廚具等物品，亦有違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16條第2項規定，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鐵門，及騰空返還A、B空間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並聲明：㈠被告將系爭鐵門拆除，並騰空返還A、B空間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伊與原告均為系爭建物區分所有權人，原告專有部分為系爭建物7號3樓、4樓、被告專有部分為系爭建物7號1樓，系爭地下層為兩造及訴外人章采蓮(專有部分為系爭建物9號5樓)、陳美雪(專有部分為系爭建物9號1樓)共有。系爭地下層於建築完成後即有區隔，其中A、B空間約定由系爭建物7號1樓所有權人專用。縱系爭地下層共有人未就A、B空間有明示之分管約定，系爭建物於74年12月31日興建完成後，系爭地下層各共有人及其繼受人，就A、B空間由系爭建物7號1樓所有權人使用未曾異議，系爭地下層共有人亦有就A、B空間約定專用之默示分管契約存在，伊為系爭建物7號1樓所有權人，A、B空間即由伊專用，原告不得請求伊拆除系爭鐵門，及騰空返還A、B空間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㈠系爭建物於74年12月31日取得使用執照，系爭地下層於使用執照上載明用途為防空避難室（見補字卷第148至150頁）。
㈡原告於97年6月12日起為系爭建物7號3樓所有權人、系爭地下
層10000分之531應有部分共有人；109年10月6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取得系爭建物7號4樓及系爭地下層10000分之531應有部分（見補字卷第74、78至79頁、訴字卷第262、264頁、限制閱覽卷)。被告自100年12月29日起為系爭建物7號1樓所有權人、系爭地下層10000分之3938應有部分之共有人（見訴字卷第60、62頁）。
㈢A空間現以系爭鐵門隔絕，被告對系爭鐵門有處分權，並單獨
持有該鐵門鑰匙；B空間現由被告出租，其內放置儲物架、機械設備、廚具等物品（見訴字卷第52、152至154、223頁）。
四、本院之判斷：原告主張被告未經系爭地下層其他共有人同意，占有A、B空間，並在A空間設置系爭鐵門、在B空間置放儲物架等物品，違反防空避難室之使用用途，為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院應審酌者為：㈠系爭地下層共有人有無約定A、B空間由被告專用？㈡被告使用A、B空間是否違反防空避難室之使用用途？㈢原告請求被告拆除系爭鐵門、騰空並返還A、B空間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有無理由？經查：
㈠系爭地下層共有人間就A空間難認有分管契約，就B空間則有由被告專用之約定：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共有物分管契約，不以訂立書面為要件，亦不以共有人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共有人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包括在內。倘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自占有之土地，未予干涉，已歷有年所，固非不得認有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377號、87年度台上字第1359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以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號、83年度台上字第23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被告對兩造為系爭地下層共有人之事實未為爭執，僅辯
稱系爭地下層共有人就A、B空間有達成由其專用之分管契約等語，依上開說明，應由被告就其主張有分管契約之情負舉證責任。
⒊查A空間係自系爭建物位在1樓之共用樓梯下樓後，由系爭鐵
門進入，面積為29.46平方公尺；B空間僅能由設置在7號1樓建物屋內之樓梯下樓進入，面積為36.92平方公尺，A、B空間係以牆壁間隔，此經本院會同兩造至現場履勘，並囑請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派員測量屬實，有勘驗筆錄與土地複丈成果圖（見訴字卷第152至154、204頁）、現場照片可佐(見補字卷第21至22、25至32頁)。又A、B空間隔間牆為原始建商於75年間所設，該原始建商曾向原告前手即系爭建物7號4樓屋主魏華棟表明A空間乃系爭建物7號全體住戶共用，B空間由系爭建物7號1樓使用。其後系爭建物7號、9號住戶曾在A空間放置雜物、打玩桌球，惟被告裝設系爭鐵門並上鎖後，系爭建物住戶即無法進出A空間；B空間自75年間起，僅能自7號1樓建物屋內進入，由7號1樓所有權人單獨使用。原告原為系爭建物7號3樓住戶，應知悉A、B空間上開使用狀況。
原告與系爭建物其他住戶亦曾一同打掃A空間，B空間之清潔則為系爭建物7號1樓住戶之事。自75年至109年間，系爭建物住戶均無人表明欲拆除A、B空間隔間牆等情，為證人魏華棟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訴字卷第338至341頁）。
⒋經核上開⒊，可知系爭建物興建完成未久，建商即設置A、B空
間隔間牆，其中A空間自系爭建物共用樓梯進出，並由系爭建物住戶使用；B空間由系爭建物7號1樓室內進出，單獨由該樓住戶使用，上情應為系爭建物住戶所知悉，此由原告於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1185號竊佔案件(下稱他字案)偵查時陳稱：就我所知，系爭建物7號1樓、9號1樓均有獨立樓梯可進入該住戶持分之地下室；系爭建物9號5樓在系爭建物地下室公共樓梯旁左邊，有可使用之獨立空間；系爭建物7號3樓、4樓，在上開地下室公共樓梯旁右邊，有可使用之獨立空間(即A空間)等語即明（見訴字卷第313頁），足見系爭地下層共有人間應已劃定各自使用範圍，且對各自占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亦未干涉他共有人使用、收益，長年無人異議，堪認系爭地下層共有人間就B空間由被告專用一節，存在默示分管契約，原告應受此分管契約之拘束。⒌惟A空間於75年間經原始建商設置間隔牆後，迄被告設置系爭
鐵門並上鎖前，由系爭建物住戶共同使用，業經證人魏華棟證述如上，是倘A空間之電源總開關設置在系爭建物7號1樓內，及電費由被告繳納(見訴字卷第305頁)，亦僅足為該空間之電源開關設置與電費繳納與被告有關之認定，難以逕謂系爭地下層共有人間約定A空間由被告專用。至證人即系爭建物7號5樓住戶張艾文於他字案偵查時證稱：我於78年間居住系爭建物7號5樓，A空間平時有放桌球桌及不常用的雜物，大家都可以進入，直到109年疫情前後，被告在A空間施作鐵門，就無法進入該空間等語(見訴字卷第317、318頁)，核與證人魏華棟上開證述大致相符，益見A空間於被告裝設系爭鐵門前，係供系爭建物住戶使用，證人張艾文所述，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是被告辯稱系爭地下層共有人約定A空間由其專用，委無足取。
㈡被告對B空間之使用違反防空避難室之使用用途：
⒈按公寓大廈住戶對共用部分之使用應依其設置目的及通常使
用方法為之。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惟不得違反本條例、區域計畫法、都市計畫法及建築法令之規定；住戶應依使用執照所載用途及規約使用專有部分、約定專用部分，不得擅自變更；住戶不得於防空避難設備等處所堆置雜物、設置柵欄、門扇或營業使用，或違規設置廣告物或私設路障及停車位侵占巷道妨礙出入，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9條第2、3項、第15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查系爭建物為公寓大廈管理條例84年6月28日公布施行前取得
使用執照之公寓大廈（見補字卷第148至150頁），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55條第1、2項規定，固不受同條例第7條各款所定不得為約定專用部分之限制，而得以依規約或經全體共有人同意就防空避難室為約定專用。然防空避難室之構造設計有其原有功能，縱為約定專用，其約定使用仍應依其設置目的、使用執照所載用途及通常或約定使用方法為之，且不能違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區域計畫法、都市計畫法及建築法令之規定。
⒊系爭地下層共有人就B空間約定由被告專用，已如前述，而B
空間於使用執照上載明用途為「防空避難室」（見補字卷第150頁），被告卻提供予其承租人放置儲物架、機械設備、廚具等物品，此經被告陳明在卷，並經本院到場履勘無誤（本院卷第152至154頁），被告使用B空間之方法，顯已變更防空避難室之用途，違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16條第2項之強制規定，衡情應非系爭地下層共有人同意之使用方式。
㈢原告得請求被告騰空B空間、拆除系爭鐵門並將A空間返還原告與其他全體共有人：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
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原告為系爭地下層共有人，而系爭地下層A空間由被告裝設系
爭鐵門，僅其得持鑰匙開門進入；B空間現由被告提供予其承租人放置儲物架、機械設備、廚具等物品(見訴字卷第152至154頁)，足認被告占有A、B空間，並變更B空間依使用執照所載之用途，則原告以被告擅自設置系爭鐵門，並占有A空間，及違法在B空間設置儲物架等物品，妨礙其所有權為由，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鐵門，並將A空間返還原告及全體共有人，及騰空B空間，均屬有據。又A空間於本院履勘時未放置物品(見訴字卷第153頁)，而系爭地下層共有人就B空間約定由被告專用，已如前述，則原告請求被告騰空A空間，及返還B空間，難認有理。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拆除系爭鐵門，並將A空間返還原告及全體共有人，及騰空B空間，均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原告就如主文第1、2項勝訴部分，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於法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並依職權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准被告預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則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逐一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昌義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3 日
書記官 陳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