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634號原 告 賴碧雲訴訟代理人 許聰元律師被 告 美商賀寶芙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昭良訴訟代理人 蔡昀廷律師
李瑞涵律師張哲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5年5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原告與被告間直銷商權存在。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於起訴狀送達後，就原訴之聲明及訴訟標的（見本院卷㈠第10至22頁），變更、追加為如下二、所示聲明及訴訟標的（見本院卷㈡第92至96頁），核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伊於民國84年8月28日參加被告事業，並於99年7月1日升任被告最高位階總裁組，兩造間存有直銷商合約關係，被告不得任意終止伊之直銷商權。詎伊於112年10、11月向被告訂購之產品（訂單編號20G0000000、2K00000000，下稱系爭產品）失竊，被告卻未經查證屬實，即於113年8月2日以伊販賣系爭產品予阿布代購網站轉賣，違反被告「台灣規範及健康事業會員政策」（下稱賀寶芙政策）第4.3.2條〈產品零售給非健康事業會員作轉售〉及第7.3條〈禁止網路拍賣與拍賣銷售〉規則（下合稱系爭規則）為由，違法片面終止伊之直銷商權，侵害伊之權益，致伊受有重大損害。又伊對被告之貢獻巨大，被告卻僅因少量之系爭產品，即處以伊最嚴重之終止直銷商權處分，亦違反比例原則及誠信原則等情。爰聲明請求確認伊與被告間直銷商權存在；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第213條第1項等規定，求為被告應撤銷對伊所為終止直銷商權之行為，回復伊之直銷商權之判決。
三、被告則以：伊前於112年12月間發現原告向伊訂購之系爭產品於阿布代購網站上販售，違反系爭規則，即依賀寶芙政策進行調查，並多次請原告為具體說明、附具零售收據及紀錄等相關資料，惟因原告未檢附伊所詢資料、提出具體說明，伊僅得依賀寶芙政策合法終止其直銷商權，並未違反比例原則或誠信原則。又原告迄未具體指明伊有何符合民法第184條所定要件之行為，故其依民法第213條第1項規定請求回復原狀，於法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本院判斷：㈠關於確認之訴部分：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查原告提起確認之訴，主張其係自84年8月28日起與被告間存有直銷商合約關係，請求確認兩造間直銷商權存在，被告對於原告自84年8月28日參加被告事業之事實並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93頁不爭執事項㈠所示），僅抗辯兩造間之直銷商合約關係業經被告於113年8月2日終止而不存在，則就兩造間之直銷商合約關係業已終止而不存在之事實，自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
2.被告雖執前詞辯稱：因原告未檢附伊所詢資料、提出具體說明，伊僅得依賀寶芙政策合法終止其直銷商權云云，並舉賀寶芙政策（含系爭規則）、兩造間電子郵件等資料為證（見本院卷㈠第228至262頁、卷㈡第93頁不爭執事項㈡所示、第95頁）。惟查：⑴「健康事業會員必須在零售完成後，開立正式的Herbalife『
零售訂購單』給所有零售顧客。零售訂購單必須列明售出的產品、零售價格、健康事業會員、顧客的姓名、地址及電話號碼。健康事業會員應把他們所有的零售訂購單副本存檔兩年。Herbalife保留一切權利要求健康事業會員出示這些副本，以證實交易、交易的條款細則及健康事業會員提供之服務。」、「若Herbalife根據其唯一且絕對的判斷認為有足夠證據及事實可以支持此指控，Herbalife將聯繫被申訴之健康事業會員，並要求其即時回應指控。」、「如健康事業會員違反『規範及健康事業會員政策』及法律，Herbalife得根據其唯一且絕對的判斷終止其健康事業會員權。」，賀寶芙政策第4.1.3條〈提供與保存零售收據或紀錄〉、第9.1.1條〈調查〉、第9.1.4條〈終止健康事業會員權〉固分別有明文（見本院卷㈠第229至230、235至236頁）。惟依其規範意旨，被告仍須根據足夠之事實及證據，始得以原告違反系爭規則及法律為由，終止原告之直銷商權（健康事業會員權）。
⑵本件原告前於113年3月18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芝
山岩派出所報案，嗣於同年8月5日再向該所報案，表明112年10、11月向被告訂購之系爭產品為其失竊物品；原告並曾於113年2月15日、同年月26日、同年3月18日寄送相關說明之電子郵件予被告等情，既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93頁不爭執事項㈢、㈤所示），且除卷附原告說明系爭產品係失竊物品之相關內容外，被告復未舉出其他相當之事證，足認原告客觀上有販賣系爭產品予阿布代購網站轉賣之舉，則依其情形，自難遽認原告客觀上已有違反系爭規則所定「產品零售給非健康事業會員作轉售」、「禁止網路拍賣與拍賣銷售」（見本院卷㈠第231、233至234頁）之行為。
⑶被告雖陳稱：原告違反系爭規則，伊依賀寶芙政策進行調查
，並多次請原告為具體說明、附具零售收據及紀錄等資料，更給予充分救濟、表達意見之機會，惟原告未依賀寶芙政策第4.1.3條檢附伊所詢資料、提出具體說明，難認已向伊為合理說明，故伊依約合法終止直銷商權，於法有據云云（見本院卷㈡第28至30、95頁）。然觀諸賀寶芙政策第4.1.3條所定內容，乃「提供與保存零售收據或紀錄」（見本院卷㈠第229至230頁），因此，倘非屬「零售」之情形，當難認有此規範之適用。又參以本件被告就原告本人究有何「零售」、「銷售」系爭產品之行為，既未舉出相當之證據以實其說，則被告於尚未積極調查其他相當事證之狀況下，徒以兩造間電子郵件等資料為據，泛謂原告無法依賀寶芙政策第4.1.3條提出零售收據及紀錄等，以說明系爭產品具體流向云云（見本院卷㈠第364頁、卷㈡第93至95頁），即逕行認定原告確實有違反系爭規則所定之行為，進而於113年8月2日以此為由終止原告之直銷商權（見本院卷㈠第28至32頁、卷㈡第93頁不爭執事項㈣所示），依上開規定及說明意旨，其終止自難認為適法，兩造間之直銷商合約關係仍然存在。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兩造間直銷商權存在，應屬有據。
㈡關於其餘之訴部分：
1.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及二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且主張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其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為侵權行為，致原告受有損害等情，既為被告所否認，則依上說明，原告自應就其成立要件負舉證責任。
2.查本件原告並未具體說明並證明「直銷商權」屬既存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被告終止原告直銷商權之行為屬故意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及被告違反何項保護他人之法律等情，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第21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撤銷對其所為終止直銷商權之行為，回復其直銷商權，即非有據。又原告另援引民法第148條第2項、第199條規定，均非適法之請求權基礎，是原告依上開規定所為此部分之請求，亦非有據，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訴請確認其與被告間直銷商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參酌本件核定訴訟標的價額裁定所述內容（見本院卷㈠第64頁）、原告敗訴部分於訴訟費用之支出尚無甚影響等情，爰諭知本件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大為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劉邦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