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訴字第710號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丑○○
樓選任辯護人 趙培宏律師
薛雅之律師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五八四二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丑○○行使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偽造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九號「甲○○○」印鑑證明壹份、偽造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六號「乙○」印鑑證明壹份、偽造之甲○○○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壹份、偽造之乙○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壹份、偽造之乙○、甲○○○共同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五日出具之切結書壹份，均沒收。又幫助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叄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偽造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九號「甲○○○」印鑑證明壹份、偽造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六號「乙○」印鑑證明壹份、偽造之甲○○○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壹份、偽造之乙○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壹份、偽造之乙○、甲○○○共同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五日出具之切結書壹份，均沒收。
事 實
一、丑○○係天給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天給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登記名義人為丑○○之妹曾秀玉），透過戊○○之介紹，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以丙○○名義，與曾太陽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戊○○擔任連帶保證人，購買曾太陽所有坐落於台北縣○○鎮○○段麻園小段一二Ｏ號、一二一號、一二一之一號、一二三號、一二四號五筆土地（下稱系爭五筆土地），約定買賣總價款為新台幣（下同）八千一百七十七萬元，因丑○○並無足夠資金給付曾太陽，遂提議曾太陽以上開所有系爭五筆土地向金主丁○○借貸新台幣（下同）一千五百萬元，作為丑○○購買機器設備之資金，丑○○將機器整修後提高其價值，再配合系爭五筆土地向銀行貸得更高款項，以便給付土地買賣價款，獲得曾太陽之同意。丑○○、曾太陽、戊○○及其子子○○、辛○○等人，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九日，前往桃園縣大溪鎮某處，向丁○○借款一千五百萬元，約定借款期間六個月、還款期限為八十五年五月七日、利息為月息二分半，曾太陽得款三百萬元作為買賣契約之定金，其餘一千二百萬元則由丑○○取得。曾太陽則簽發面額一千五百萬元本票一紙，並以上開所有系爭五筆土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二千二百萬元予丁○○指定之其母乙○及其媳甲○○○二人以為擔保。
嗣因丑○○購買機器後辦理貸款事宜並非順利，而曾太陽催促塗銷抵押權辦理過戶甚急，丑○○竟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於八十五年二月間，接續偽造「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九號『甲○○○』印鑑證明」、「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六號『乙○』印鑑證明」（其中偽造之大溪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六號印鑑證明書上有偽造之「甲○○○」署押、印文各一枚、偽造之「吳鴻銘」署押一枚、及偽造之「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印」印文一枚；另偽造之大溪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六號印鑑證明上有偽造之「乙○」署押、印文各一枚、偽造之「吳鴻銘」署押一枚、及偽造之「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印」印文一枚；下稱印鑑證明）、「甲○○○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乙○名義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其中甲○○○名義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上有偽造之「甲○○○」署押一枚、印文九枚；另乙○名義出具之債務清償證明書上有偽造之「乙○」署押一枚、印文七枚；下稱清償證明書）、「偽造之乙○、甲○○○共同於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五日出具之切結書」（其上有偽造之「甲○○○」、「乙○」署押各一枚、印文各四枚；下稱切結書）各一份，並交付予曾太陽，使曾太陽誤信該筆債務業已清償，惟其當時中風生病，無瑕辦理撤銷抵押權設定登記，遂將上開文件交由其妻寅○保管，足生損害於乙○、甲○○○、曾太陽、吳鴻銘（印鑑證明上之主任）及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對印鑑證明管理之正確性。嗣於八十五年五月十六日曾太陽死亡，其子子○○、己○○、辛○○、庚○○、壬○○、癸○○等共六人（下稱曾氏兄弟六人）共同繼承前開土地，丁○○自曾太陽去世後多次向曾氏兄弟六人催討前開債款未果，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以乙○、甲○○○之名義向本院民事庭聲請准予拍賣前開土地以為債務之清償，本院民事庭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以八十六年度拍字第二一一六號民事裁定子○○等六人所有之上開不動產准予拍賣，而子○○、己○○於接獲本院上開淮予拍賣土地之裁定後，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同年六月三十日持上開偽造之印鑑證明、清償證明、切結書等文件影本，共同出名具狀向本院對前開裁定提起抗告，經台灣高等法院於八十六年八月三十日以八十六年度抗字第二二三八號裁定駁回後，子○○、己○○又於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再共同出名具狀提出上開偽造之清償證明書、印鑑證明、切結書等文件影本向台灣高等法院提出再抗告。甲○○○以偽造文書為由對曾氏兄弟六人提出告訴（子○○、己○○二人犯有共同連續行使偽造公文書等罪，業經法院判決確定在案），始查悉上情。
二、丑○○於八十六年初，明知姚柏丞（原名姚一山，犯偽造文書罪，現由最高法院審理中）、卯○○（犯偽造文書罪，業經台灣高等法院九十一年度上更㈠字第八八０號判決，判處有期刑四月，如易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欲利用人頭向銀行辦理信用貸款，竟基於幫助姚柏丞、卯○○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之意思，由丑○○提供天給公司、凱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旌公司）、合信建設有限公司（下稱合信公司）、皇是貿易有限公司（下稱皇是公司）、加冠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加冠公司）等公司執照或營利事業登記證予姚柏丞；卯○○則覓得林信忠（另經本院判處有期徒三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擔任人頭。林信忠亦加入以共同及概括之犯意，提供其身分證交予姚柏丞。姚柏丞連續偽造下列文書：㈠先找不知情之人偽刻凱旌公司及負責人張正輝之印章，以該印章在其事務所內偽造林信忠任職凱旌公司之在職證明書，並請不知情之王志鑫偽造林信忠八十五年度在凱旌公司及天給公司領取薪資之扣繳憑單，又將案外人柯秋松所有之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永和分行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帳號：0000000000000）影印後，將戶名欄、印鑑欄剪貼改為林信忠，並蓋林忠信之印文於印鑑欄上，再加以影印，變造林信忠名義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永和分行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影本（以上文書如附表一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凱旌公司、天給公司、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永和分行、張正輝、柯秋松等人。㈡嗣林信忠另覓得陳何詳（另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陳文進（另案在台灣彰化地方法院審理中）、李進府（未起訴）擔任人頭，並分別與姚柏丞、卯○○各基於共同及概括之犯意，由陳何詳、陳文進、李進府將身分證交予姚柏丞。姚柏丞連續找不知情之人，偽刻天給公司及負責人鄭志玄、合信公司及負責人謝文鶯、皇是公司及負責人于世才、加冠公司及負責人吳秋雄之印章（如附表六編號二至五所示），以該印章在其事務所內偽造陳何詳任職合信公司、天給公司之在職證明書；陳文進任職皇是公司之在職證明書；李進府任職加冠公司及天給公司之在職證明書。並請不知情之王志鑫偽造陳何詳八十五年度在合信公司、天給公司及皇是公司領取薪資之扣繳憑單；陳文進八十五年度在皇是公司領取薪資之扣繳憑單；李進府八十五年度在加冠公司、天給公司及達欣有限公司（下稱達欣公司）領取薪資之扣繳憑單（以上文書如附表二、附表三、附表四編號一至五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合信公司、天給公司、皇是公司、加冠公司、達欣公司、謝文鷹、鄭志玄、于世才、吳秋雄等人。㈢姚柏丞於完成偽造林信忠之在職證明書後，於八十六年三月五日，將偽造之凱旌公司在職證明書交予林信忠，林信忠再於當日持以行使，向台北市大同區戶政事務所辦理職業變更登記，使該管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並於林信忠身分證背面記載職業為凱旌公司業務經理，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於戶籍資料登記之正確性及凱旌公司、張正輝。㈣姚柏丞於偽造陳何詳、李進府之在職證明書後，於八十六年三月五日，將上開偽造之陳何詳、李進府合信公司、加冠公司之在職證明書，分別交予陳何詳、李進府，由陳何詳、李進府於當日持以行使，向台北縣三重市戶政事務所辦理職業變更登記，使該管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並於陳何詳身分證背面記載職業為合信公司工務部副理，於李進府身分證背面記載職業為加冠公司業務部副理，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戶籍資料登記之正確性及合信公司、謝文鷹、加冠公司、吳秋雄（姚柏丞偽造陳文進之在職證明書，尚未交付陳文進辦理職業變更登記）。㈤姚柏丞之朋友何李晉煌（另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處分不起訴），曾委託辦理房屋移轉登記，交付身分證、印章予姚柏丞保管。姚柏丞擅自於八十六年五、六月間，在其事務所內偽造何李晉煌在天給公司及皇是公司任職之在職證明書，並請不知情之王志鑫偽造何李晉煌八十五年度在天給公司及合信公司領取薪資之扣繳憑單（以上文書如附表五編號一至四所示），足以生損害於何李晉煌及天給公司、合信公司。㈥八十六年六月十七日上午，在台北市○○路○○○號四樓之一事務所，遭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人員查獲，並扣得如附表一、二、三、五、六及附表四編號一至五所示之物。
三、案經子○○、壬○○、辛○○、庚○○、己○○、癸○○告訴（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０二０號、第一九五五四號部分）暨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移送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呈由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該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六二一八號部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犯罪事實一（行使偽造印鑑證明、清償證明、切結書等）部分：
一、訊據被告丑○○矢口否認有何前開犯行，辯稱：天給公司負責人是我妹妹曾秀玉，我是天給公司總經理，天給公司資產屬蔡哲夫所有，蔡哲夫是實際負責人，天給公司要購買土地，但以公司名義較不易購買，於是以股東丙○○名義與曾太陽購買系爭五筆土地，將來再過戶給天給公司；與曾太陽約定以其所有之系爭五筆土地為擔保向金主丁○○借款一千五百萬元，其中三百萬元交予曾太陽作為定金，其餘一千二百萬元用來購買機器，再以機器及系爭五筆土地向銀行貸得較高款項，然後再支付土地價金，但向交通銀行辦理貸款未成，而曾太陽於八十五年二月間中風，其子意見太多，而我的財務狀況亦不佳，所以一直未清償借款，但我沒有偽造清償證明書等文件，聽戊○○說債務清償證明書是蔡哲夫交給曾太陽或戊○○的，告訴人說上開文書是我所交付，但其等所述均不一致，他們事後找不到蔡哲夫才來找我，強迫我簽署切結書等文件云云。
二、查被告丑○○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透過戊○○之介紹，以丙○○名義與曾太陽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戊○○擔任連帶保證人，購買曾太陽所有、坐落於台北縣○○鎮○○段麻園小段一二Ｏ號、一二一號、一二一之一號、一二三號、一二四號五筆土地。被告因無足夠之資金支付買賣價款，提議以曾太陽所有系爭五筆土地向金主丁○○借貸一千五百萬元，作為丑○○購買機器設備之資金，丑○○將機器整修後提高其價值，再配合土地向銀行貸得更高款項，以便給付土地買賣價款，獲得曾太陽之同意。丑○○、曾太陽及其子子○○、辛○○等人，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九日，向丁○○一千五百萬元，約定借款期間六個月、還款期限為八十五年五月七日、利息為月息二分半，曾太陽得款三百萬元作為買賣契約之定金。曾太陽則簽發面額一千五百萬元之本票，並以上開所有系爭五筆土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二千二百萬元予丁○○指定之其母乙○及其媳甲○○○二人以為擔保等情，業據被告供認不諱，核與告訴人曾氏兄弟六人、證人戊○○、寅○、丁○○到庭證述之情節相符，且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影本各一份〔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０二０號偵查卷第四至八頁〕、借據、面額一千五百萬元本票、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影本一份〔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九十二至九十八頁〕。另曾太陽於八十五年五月十六日死亡，其子曾氏兄弟六人共同繼承前開土地，丁○○自曾太陽去世後多次向曾氏兄弟六人催討前開債款未果，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以乙○、甲○○○之名義向本院民事庭聲請准予拍賣前開土地以為債務之清償，本院民事庭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以八十六年度拍字第二一一六號民事裁定子○○等六人所有之上開不動產准予拍賣，而子○○、己○○於接獲本院上開淮予拍賣土地之裁定後，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同年六月三十日持此等偽造之切結書、印鑑證明、債務清償證明等文件影本，共同出名具狀向本院對前開裁定提起抗告，經台灣高等法院於八十六年八月三十日以八十六年度抗字第二二三八號裁定駁回後，子○○、己○○又於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再共同出名具狀提出上開偽造之切結書、清償證明書、印鑑證明等文件影本向台灣高等法院提出再抗告，甲○○○以偽造文書為由對曾氏兄弟六人提出告訴，其中子○○、己○○二人犯有共同連續行使偽造公文書等罪，業經法院判決確定在案，亦有本院調閱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上訴第四二三八號確定判決相關卷宗及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抗字第００五四二號拍賣抵押物抗告卷宗屬實。又證人丁○○出借之一千五百萬元債務迄今尚未償還，乙○及甲○○○並未出具任何切結書、債務清償證明書，而告訴人子○○、己○○向法院抗告時所提出之「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九、五四０一六號之甲○○○、乙○之印鑑證明」，經向桃園縣大溪戶政事務所函查結果，確定均為偽造，非該所核發，其上所載主任「吳鴻銘」亦非該所主任，有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桃溪戶字第四三六九號函一份附卷可稽〔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一二四頁〕；且依該函所附甲○○○、乙○所有之真正印鑑章與告訴人等所提之印鑑證明上所有甲○○○、乙○之印文相較，二者印文完全不同，足認被告等所提出之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出具之乙○、甲○○○之印鑑證明，及其上蓋印有相同印文之以乙○、甲○○○名義所出具之切結書、債務清償書均為偽造無訛。本件被告所爭執者，在於購買系爭五筆土地、向丁○○借得一千五百萬元並設定抵押權、購買機器加以整理後向銀行辦理貸款等情，究為何人所為？又告訴人曾氏兄弟六人向本院民事庭抗告時所提出上述偽造之切結書、印鑑證明、清償證明等文件影本，是否為被告所提出？為本件首應審究之重點。
三、就被告丑○○於本案之系爭土地買賣事宜中擔任何種角色乙節：
（一）就本件系爭五筆土地買賣之過程，被告先於偵查中供稱：買賣時曾太陽沒有中風，戊○○是曾太陽的姪子，當時是戊○○出面與曾太陽接洽，所有過程戊○○他都很清楚，我只負責介紹一個翁代書，幫他們辦貸款及買賣契約等語〔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０二０號偵查卷第四十一頁〕。另於偵查中供稱：八十四年間我有與曾太陽接洽買土地，是蔡哲夫介紹戊○○向曾太陽買這塊地，沒有過戶等語〔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九五五四號偵查卷第二十八頁〕；嗣於本院調查時供稱：蔡哲夫是天給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天給公司要購買土地，但以公司名義較不易購買，於是以股東丙○○名義與曾太陽購買系爭土地，將來再過戶給天給公司等語〔見本院九十二年七月九日訊問筆錄〕；又稱：告訴人事後找不到蔡哲夫，才來找我，並且強迫我寫一堆文件，曾太陽把錢撥出來交給我和蔡哲夫去買機器，機器向誰買的，我已經忘記了等語〔見本院九十二年十二月九日準備程序筆錄〕；又稱：丁○○給的款項交給曾太陽，曾太陽當場交給蔡哲夫等語〔見九十三年八月十七日審判筆錄〕；復稱：系爭土地是農地，上面有墳墓，所以土地比較不好賣，所以我就提議，是否以生產名義，將土地、機器合起來向銀行辦理貸款，放款公司一定要自有機器、自有土地才願意辦理貸款，當時日本發生地震很多機器故障，價值一億元之機器可以用一千萬元買到，買回之後稍微修理就可以用高價賣出，而曾太陽當時精神很好，而且信任戊○○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是被告對於何人購買系爭土地及辦理貸款事宜，或稱戊○○，或稱蔡哲夫、天給公司，先後供述已非一致，且差異甚大，容有瑕疵可指。且被告雖有如上之辯解，惟從其上開供述內容可知，被告自始即參與與地主曾太陽洽談買賣土地事宜，且以丙○○名義簽約，並提議向金主丁○○貸款以購買機器，用以支付買賣價金，再向銀行申辦貸款等過程，被告非但知之甚詳，且深入決策之形成，非僅單純負責貸款事宜而已，被告所辯實與一般經驗法則有違，難以採信。
（二）證人即告訴人曾氏兄弟及其母寅○等人對於何人與之洽談土地買賣及貸款事宜乙節：
⒈證人子○○證稱：我父親說要賣土地給丑○○，他是透過
戊○○認識丑○○，賣得價金再分給我們；有一次我去己○○那邊，丑○○、戊○○及一位女性代書在跟我父親說土地的事情，詳細情形要己○○、辛○○才知道，當時丑○○說決定要買，我有說沒有支付現金不要賣，但是我父親說他從小到老沒有被騙，我父親很有威嚴所以他這麼說我們不敢反對；拿訂金三百萬元之情形，大約七、八年前，我跟父母親、辛○○一起到桃園市某家代書事務所，在場的人還有丑○○、戊○○、還有代書那邊的人，其他的人不認識等語〔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七十頁、本院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
⒉證人辛○○證稱：八十三年五、六月間，丑○○、戊○○
透過堂叔曾桶介紹，常常到我家走動說要買賣土地，戊○○是介紹人，丑○○說要買土地；當時他們有說要去借一千五百萬元，約定先給我父親三百萬元作為定金，其餘一千二百萬元由被告拿去，向金主拿錢時，有我、父母親、戊○○、丑○○等人，從頭到尾我只與戊○○、丑○○接洽，沒有看過蔡哲夫這個人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⒊證人己○○證稱：丑○○從八十二年底來跟我們談土地買
賣事宜，談了大約一年，後來我父親才打算出售土地，洽談條件是丑○○拿土地去貸款一千五百萬元，並用其中三百萬元支付定金，丑○○說天給公司有向日本購買彩色影印機器，機器買回之時連同土地一起向銀行貸款，再把貸款的錢支付土地價金，丑○○說這是他自己的公司，而且有提供其名片；我們與丑○○是買賣關係，我們只收三百萬元，我們不認蔡哲夫、丙○○等人，也沒有見過他們，其間都是丑○○接洽的，他有帶代書來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三八號卷宗第三十七頁、本院九十二年七月九日訊問筆錄〕。
⒋證人癸○○證稱：我是事後才聽見兄弟說被告丑○○要來
買我們家土地，至於有無包括房子我不知道，向金主借錢是事後才知道，我父親、哥哥、被告、金主他們一起到銀行領錢，其中定金三百萬元給我們，剩下部分我不清楚，我是聽到這樣而已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⒌證人寅○證稱：曾太陽想要賣土地，經曾桶介紹找到戊○
○，戊○○再介紹丑○○，丑○○說他沒錢，先要用土地借錢，就找姓翁的金主，他是作地下錢莊的，這是被告的意思，他向曾太陽借所有權狀去借錢，之前和我們談了很久，我們有同意，我不識字，所以借款人為何是曾太陽並不清楚；借來的錢要買機器，再用機器借錢來買土地，有無訂立買賣契約我不清楚，那時候說要借一千五百萬元，總共設定二千二百萬元。代書是丑○○找來的，翁姓金主也是他找的。借款是對方匯進曾太陽的帳戶，匯進二百萬元，其餘都被丑○○拿走，本來翁姓金主拿現金給我們，我們說不要拿現金，被告把錢匯入郵局，我們再去領出來，其他現金都被丑○○拿去，我不認識蔡哲夫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七日審判筆錄〕。
⒍綜合以上諸位證人所述可知，與地主曾太陽及其家屬洽談
土地買賣事宜、提議以土地貸款購買機器、向丁○○辦理借款事宜者均為被告丑○○，而證人戊○○僅係介紹人。倘本件主導者係證人戊○○，其與告訴人曾氏兄弟原為親戚關係，雙方直接洽談即可，何須再透過被告處理？又倘本件主導者係「蔡哲夫」，何以洽談過程中均未出現，告訴人甚至未曾聽聞此人姓名，又被告供稱「蔡哲夫」已死亡，則本院亦無法傳訊以證其實，是被告在此案中屬於真正行為人，應可認定。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三）證人丁○○到庭證稱：債務人曾太陽及其二個兒子透過仲介人楊新發說要以土地設定抵押，向我借錢，我有去看土地，估計價值約二千多萬元，但曾太陽他們自稱上面建物花費三千多萬元，借錢時曾太陽及子○○、辛○○都有全程陪同出面談，當時他們要借一千五百萬元，約定借半年，利息是月息二分半，當時有問借款目的，但子○○、辛○○說不要問，表示若土地有價值就借款，到時無法返還可拍賣土地等語，因為曾太陽年紀太大，我要求他兒子要在借據、本票上簽名，我不知道借據及本票上會有天給公司、曾秀玉之署名，這是他們內部的事；我沒有與天給公司人員或曾秀玉接洽過，借錢時被告有在場，因為楊新發有介紹等語〔見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第三至六頁〕。可知向證人丁○○借款，除曾太陽及其子子○○、辛○○在場外，被告亦在場，而證人丁○○未曾聽聞戊○○或蔡哲夫，倘蔡哲夫或戊○○係真正借款人，仲介人楊新發何以未介紹，反而僅介紹被告予證人丁○○？又被告自承其支付五個月利息，每月利息四十五萬元等語〔見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㈠第十七頁〕，倘被告並非借款人，何以支付高額利息，是被告及證人戊○○證稱借款一千五百萬元，除三百萬元交給曾太陽外，其餘一千二百萬元交給蔡哲夫云云，並無依據，且違一般經驗法則，難以採信。
（四）證人戊○○到庭雖證稱：我是曾太陽的姪子，我於民國七十幾年間透過蔡哲夫認識被告，與他是普通朋友，我的一位親戚說曾太陽要賣土地，我於八十四年間去找曾太陽，曾太陽委託我找人買，我就去找蔡哲夫，當時談的價錢是八千萬，但沒有談成，隔了半年多，蔡哲夫說有一位朋友叫丑○○，專門辦理貸款，他才介紹丑○○給我認識；因為曾太陽急著要處理這筆土地，同意以貸款方式，丑○○曾經解釋給他們聽，他的家人都知道，然後就委託一個王姓女代書辦理，王代書就找了一位姓翁姓金主，貸款用途是蔡哲夫要用來買機器，買回來後再整理；蔡哲夫好像以丙○○名義購買系爭土地，並委託被告辦理貸款，我聽說翁代書拿給曾太陽三百萬元，其餘一千二百萬元我就不清楚，我只拿到三、五萬元之仲介費，這筆錢是蔡哲夫給我的，其餘的錢都由蔡哲夫處理，因為被告擔任保證，所以利息就由他支付。丑○○於辦理貸款出來後，代理蔡哲夫去買機器，再用土地、機器向銀行貸款，事後要用三千萬元或五千萬元向曾太陽買土地，當時借款人是誰，我不清楚。記得當時借款人是蔡哲夫，不知為何借款人名義是曾太陽，蔡哲夫拿了一千萬元，有無交給丑○○我不知道。切結書是我簽的，當時對此事不是很了解，不知為何簽名，可能是曾太陽比較信任我和被告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七日審判筆錄〕，似認事件主導者係蔡哲夫。然查證人戊○○先證稱於七十幾年間透過蔡哲夫認識被告等語，嗣又證稱八十四年間蔡哲夫才介紹被告辦理貸款事宜等語，顯有矛盾。又其證稱蔡哲夫以丙○○名義購買土地及蔡哲夫拿走一千萬元云云，惟與證人即告訴人曾氏六兄弟、寅○及丁○○等人所述之情節均不符。衡諸證人戊○○與被告係朋友關係，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七日開庭時證人係由被告陪同前來，而證人戊○○係擔任本件買賣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有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影本一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０二０號偵查卷第六頁〕，可見證人戊○○與被告關係匪淺，且就本件土地買賣具有利害關係，所述既有上開瑕疵可指，尚難遽以採信，自難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丑○○向曾太陽洽購系爭五筆土地，為籌措資金，擬以土地向金主丁○○借款，用以購買機器，將機器整理後提高其價值，再向銀行辦理貸款，惟因辦理貸款事宜並未順利，以致無法清償丁○○之借款，在曾太陽催促過戶及抵押權人催促還款否則實施抵押權之壓力下，被告有偽造不實印鑑證明、清償證明、切結書等文件之動機，尚非違反常情至巨。
四、就偽造之印鑑證明、清償證明書、切結書等文件之來源乙節：
（一）本件偽造之印鑑證明、清償證明書、切結書等文件係由告訴人曾氏兄弟向本院民事庭抗告時所提出，已如前述，告訴人曾氏兄弟及其母寅○均證稱該等文件係由被告丑○○所交付，分敘如下：
⒈證人子○○證稱：我們要繼承土地時，在我父親抽屜裡發
現有一張債務清償證明書，上次庚○○提出之切結書和債務清償證明書放在一起〔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六一三四號偵查卷第四十二頁反面〕；八十六年六月九日有簽發本票利息給丁○○，當時我仍不知有清償證明之事，我回家就告訴辛○○，二人再去找我媽談這事，我媽才說有「清償證明」這件事，且錢已經還清了，過了十幾天，我才再去丁○○處取回先前開立的本票，且對他說錢已經還了，而有清償證明，但丁○○說沒有此事，但他仍將本票還給我〔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卷宗第一三０頁〕；這些切結書是我們要辦理繼承時，到我父親房間，才發現的，這些是跟土地謄本放在一起的〔見本院九十二年八月六日訊問筆錄〕；辦理繼承登記時，發現有一張清償證明，是住在舊屋的辛○○從我父親房間抽屜中拿出來的，我們有問母親，我母親說是丑○○跟另外一個人拿來給我父親的，當時說錢已經清償，所以拿一張給我父親〔見本院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
⒉證人辛○○證稱：八十六年六月初辦理繼承登記時，在整
理文件時才發現清償證明，聽我母親說是丑○○拿來的，，我們是要辦繼承時才知道這件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二十五、三十三頁〕；我父親死亡後辦繼承時知道有「清償證明」，因子○○住得較遠，我和母親同住所以我最早知道，父親死後一個月後，要辦登記時才知道有清償證明之文件，是和土地所有權狀放在一起的〔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卷宗第一八六頁〕；所有權狀平常放在我父親的房間，我父親過世之後我們要拿所有權狀辦理繼承事，就發現清償證明，我當時有與子○○、己○○在場，清償證明有寫一千五百萬元已經償還，沒有發現其他文件〔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⒊證人庚○○證稱：我母親在清理父親遺物時，在抽屜裡找
到交給我們〔見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 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二十七頁〕；父親死後一月後，要辦繼承登記時才知道有清償證明之文件〔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卷宗第一八六頁〕；（問：後來你父親過世，家中出現一千五百萬元之清償證明及金主之印鑑證明，是否知道？）我不清楚，是過戶時才拿出來的，是誰拿出來的我不清楚〔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⒋證人己○○證稱：（提示卷附甲○○○、乙○的印鑑證明
何來？）我們提出來的，是由丑○○於八十五年二月間拿來給我父親，當時我和父親同住，我父親就和土地所有權狀放在一起；（為何不去塗銷抵押權？）八十五年五月份，我父親過世後才去辦，因欠缺他項權利證明書，故不能辦，我們才被告〔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三十一、三十二頁〕；清償證明文件當時由我媽媽保管，直到處理繼承登記時，全部兄弟才知道有清償證明，我是本來就知道有清償證明之事，因為我與父母同住，而其他兄弟則都不知道，到要處理繼承登記時，想塗銷抵押權時才知道清償證明，因為欠缺抵押權人的身分證影本及他項權利證明書文件，所以只有辦繼承登記，而未辦塗銷抵押權登記〔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審判卷宗第九十五頁〕；父親死後一個月後，要辦繼承登記時才知道有清償證明文件之事，那些切結書、清償證明、印鑑證明等文件是丑○○交給我父親曾太陽的，父親死後就由我們母親寅○保管，之後為處理繼承登記才拿出來的，我們沒有去偽造，更不知道是假的〔同上審判卷宗第一九一頁〕；清償證明是丑○○與另一名男子拿給我媽媽的，時間在八十五年三月，當時我們並不在家，只有我媽媽在，地點在三峽鎮麻園八號〔見本院九十二年七月九日訊問筆錄〕。我母親說這些清償證明、印鑑證明都是用牛皮紙袋裝起來，由被告拿給我父親，由我父親交給我母親保管的，我母親說被告於八十五年三月間拿來的，我母親的記性很好；（問：你何時知道有印鑑證明、清償證明？）辦理繼承時才知道，因為辦理繼承之時因為土地有設定抵押權，我母親將資料拿出來看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有清償證明〔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檢察官問：剛才陳述你們在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將所有資料拿出才看到清償證明，與辛○○剛才所述發現過程有所出入，有何意見？）因為這件事都是辛○○他們請代書辦理，而文件都是我母親在保管，這些資料是由我母親拿出來，至於我哥哥他們如何得知我不知道。（檢察官問：你之前於桃園地院訊問時證稱你是最早知道有清償證明的人？）因為當時將清償證明提出去抗告時，是由我提出的。（檢察官問：何以之前陳述清償證明是被告跟另一位男子一起拿來的？）我不記得〔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⒌證人癸○○證稱：父親死後一月後，要辦繼承登記時才知
道有清償證明之事〔見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審理卷宗第一八六頁〕；父親過世之後，我們在清理遺物，我母親才拿出來上開文件，確實時間不記得，只知道是在辦理遺產登記那時的事情。當時看到清償證明、印鑑證明等文件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因為由我哥哥處理〔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
⒍證人寅○證稱：（為何會有印鑑證明書，清償證明書及契
約書？）丑○○拿來的，在我先生死前三個月拿來的，他說已經把錢還清，當時丑○○拿來給我丈夫，我丈夫再拿給我，我不識字就拿起放好，我的孩子去上班均不在家〔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八五九六號偵查卷第三十二、九十頁〕；那些文件是在曾太陽死前三個月，由丑○○拿來交給曾太陽，因我先生生病嚴重，所以就交給我保管收好，我放在夫妻臥室的櫃子內，後來曾太陽就死了〔見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審理卷第一八五頁〕；有看過這二份清償證明，是丑○○拿到我家來的，曾太陽看過，叫我收起來，當時他已經輕微中風，他曾二度中風，那次是第一次中風，曾太陽生病期間，東西都叫交給我保管；清償證明是丑○○一個人拿來的，曾太陽過世後約三個月發現清償證明，我好像是要辦理繼承時找資料而發現的，我交給我兒子辛○○看，然後由他處理〔見本院九十二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
⒎綜合以上諸證人之證述，可知被告丑○○於八十五年二、
三月間，交付系爭印鑑證明、清償證明書、切結書予曾太陽，然曾太陽當時中風生病，曾太陽遂將上開文件交予其妻寅○保管，寅○連同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收藏在其臥室房屋之櫃子內；曾太陽嗣於八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去世，曾氏兄弟於同年六月上旬或中旬欲辦理繼承登記，在整理曾太陽之遺物及相關文件時，自寅○處取得上開文件，當時辛○○與其母寅○同住，子○○於八十五年六月九日應金主丁○○之催告，由被告陪同簽發本票一紙予丁○○，子○○由其他兄弟處得知有清償證明之事，於是告知丁○○並請求返還本票，丁○○告知其債務尚未清償，並無清償證明乙事，惟見曾氏兄弟並無還款之意，於是向本院聲請拍賣抵押物，子○○、己○○等人自寅○處取得上開偽造之文件後，共同出名具狀向本院提出抗告等情，堪以認定。
（二）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辯以：依告訴人於偵查中、本院審理及另案（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案件）所為之供述，就系爭偽造之清償證明等文件，告訴人究竟於何時始發現？發現時之情形為何？系爭偽造之清償證明與印鑑證明是否同時發現？告訴人彼此間與告訴人前後之證詞，均有多處矛盾之處。然按被告、被害人或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一致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何者為不足採，法院原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歧異，即應認其全部供述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著有七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六九號判決可資參照。查證人曾氏兄弟六人及其母親寅○對於被告於八十五年二、三月間，交付系爭印鑑證明、清償證明書、切結書予曾太陽，然曾太陽當時中風生病，曾太陽遂將上開文件交予其妻寅○保管，寅○連同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收藏在其臥室房屋之櫃子內；曾太陽嗣於八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去世，曾氏兄弟於同年六月上旬或中旬欲辦理繼承登記，在整理曾太陽之遺物及相關文件時，自寅○處取得上開文件，當時辛○○與其母寅○同住，子○○於八十五年六月九日應金主丁○○之催告，由被告陪同簽發本票一紙予丁○○，子○○由其他兄弟處得知有清償證明之事，於是告知丁○○並請求返還本票，丁○○告知其債務尚未清償，並無清償證明乙事，惟見曾氏兄弟並無還款之意，於是向本院聲請拍賣抵押物，子○○、己○○等人自寅○處取得上開偽造之文件後，共同出名具狀向本院提出抗告等情之事實梗概，其等證述大致符合。被告雖辯稱證人子○○自承八十六年六月九日簽發本票予證人丁○○，惟證人子○○於辦理繼承登記時即知有清償證明，為何其於八十六年六月九日仍簽發本票云云，其前提似設在辦理繼承登記時間在八十六年六月九日之前，惟證人子○○證稱：父親死後（八十六年五月十六日）一個月後，要辦理繼承登記時才知道等語〔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卷宗第一四七、一八六頁〕，則辦理繼承登記約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六日左右，係在子○○簽發本票之後，則證人子○○上開所述，並無矛盾不合之處。又被告雖辯稱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發現清償證明，我當時有與子○○、己○○在場」之情，與其於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審理時及證人子○○所稱「辛○○最早發現清償證明」之情不符；又己○○於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五０五號案件審理時供稱：其與父母親同住，故最早知悉有清償證明存在，直到處理繼承登記時，全部兄弟才知道有清償證明等語，亦與其於本院及證人辛○○之證述不符云云。衡諸寅○受曾太陽之託保管上開文件，惟其不識字，故不知文件內容，而曾氏兄弟中僅辛○○、己○○先後與寅○同住，曾氏兄弟對於上開文件之來源，多聽聞其母親寅○或其他兄弟之陳述；而證人曾氏兄弟世居三峽，多以務農及做工為業，學歷不高之情，為其等證述在卷〔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及同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衡諸一般人陳述事實時，倘未加以解釋說明，常將個人主觀上之竟見、判斷與親自聽聞之事實相混淆，更何況問話內容倘非明確，更易造成誤解。因此證人對於檢察官、法官先前多次詢問清償證明等文件之來源、如何知悉、有何文件、誰最早知悉等細節，在上開因素影響下，難免有所出入，尚難因此推翻其等證述之真實性。
五、按「調查證據應否實施筆跡鑑定，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屬有權斟酌決定，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迭次供認在被害廠商之出貨單或出貨明細表等單據上偽造「孫○華」之署押簽收，該項自白復經原審敍明有其他事證可資憑信，是其縱未送請相關機關再為筆跡之鑑定，亦與上訴意旨所指採證違背法則之情形並不相當。」〔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三六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偽造文書發生時間約於八十五年三月間，而本院於九十二年三月七日收案審理該案，相距七年之久，本院命被告等人提供當年及現在平日書寫之字跡，惟被告迄未提供，在司法實務上難獲鑑定機關受理鑑定。惟本院詳細比對卷附偽造之切結書〔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０二０號卷第十二頁〕與被告於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所書立之切結書〔見同上案卷第九頁〕，該二份切結書內所共同出現之字眼「切」、「結」、「於」、「保」、「證」、「曾」、「太」、「陽」、「立」、「整」、「期」、「書」、「前」、「為」、「伍」、「佰」、「萬」、「元」等字之寫法幾乎完全相同，尤其「切」之寫法甚為特殊，若非同一人書寫，難以想像會出現如此之寫法，益徵該切結書係被告所偽造，而該偽造之切結書既與債務清償證明書、印鑑證明同時交付予曾太陽，按諸常理，應可認定該等清償證明書、印鑑證明亦屬被告所偽造。
六、綜上所述，被告丑○○向曾太陽購買系爭五筆土地，為籌措資金支付買賣價金，獲曾太陽同意以該土地設定抵押權向丁○○借款一千五百萬元之情，嗣因無力清償債務，經抵押權人向法院聲請裁定拍賣抵押物，告訴人曾氏兄弟以上述文件向法院提出抗告，已如前述，衡諸此情節，上開偽造之文件應係告訴人曾氏兄弟或被告其中之一所偽造。倘曾氏兄弟得知系爭五筆土地遭抵押權人聲請裁定拍賣，在其父親曾太陽業已去世，該債務是否清償尚不清楚之時，理應向被告積極催詢，並與丁○○洽談和解，始為正辦，豈會干冒觸犯偽造文書之罪而偽造清償證明等文件？且告訴人曾氏兄弟均一致證稱上開文件係由被告所交付，倘屬虛偽，又將觸犯誣告等罪嫌，衡諸告訴人之經歷，較難想像其等犯行。反之，被告因經濟狀況不佳，在曾太陽積極催辦塗銷抵押權並辦理過戶之壓力下，適遇曾太陽中風生病等因素，實有合理懷疑被告有偽造上開文件之動機，再參諸被告供述有諸多破綻，而系爭切結書之字跡與被告字跡極為相似，兩相比較，告訴人上開指訴較可採信，被告偽造印鑑證明、清償證明、切結書並持以行使之犯行，堪以認定。
貳、犯罪事實二（偽造在職證明等文件）部分：
一、訊據被告丑○○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我因處理票據事宜，偶爾前往賴永興所開設的公司，雖與姚柏丞、卯○○有見過面，但彼此沒有交談，並沒有與姚柏丞、卯○○偽造在職證明等文件，應是姚柏丞畏罪，隨便誣指我涉案等語。
二、經查：
（一）證人姚柏丞、卯○○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調查時雖均證稱：丑○○出具天給企業有限公司、凱旌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合信建設有限公司、皇是貿易有限公司等在職證明書，該在職證明書資料由姚一山（柏丞）填寫等語〔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四七號案件第四頁、第八頁〕；又證人劉壽丞於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一一五號案件審理時亦供稱：姚一山（柏丞）說他可以幫忙辦理貸款，我介紹林信忠給他，其他人何李進煌、陳文進、陳何詳等人都是林信忠帶來，他們直接與姚一山（柏丞）談，後來要用他們的資料辦貸款，未辦即被查獲，我不知道姚一山（柏丞）偽造公司在職證明及扣繳憑單，天給公司、凱旌公司、皇是公司、合信公司之公司資料及不實在職證明，公司資料是丑○○提供的，有些是朋友提供的等語〔見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一一五號審理卷第一０二、一０三頁〕。查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人員，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七日上午，在台北市○○路○○○號四樓之一事務所查獲被告及姚柏丞、卯○○等人，證人姚柏丞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訊問及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一一五號案件審理時，對偽造林信忠、陳何詳、陳文進、李進府、何李晉煌之在職證明書、扣繳憑單，變造林信忠名義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永和分行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影本及將不實之在職證明書交由林信忠、陳何詳、李進府持向戶政事務所辦理職業變更登記等情，已坦承不諱〔見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四七一號影印卷第九頁背面至第十三頁、本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二一一五號案件卷宗第一宗第一九一頁、第二宗第三十九頁至第四十三頁、第六十五頁、第一五四頁至第一七三頁〕；而證人卯○○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調查時也坦承其介紹林信忠當作人頭，由姚柏丞以偽造之在職證明書、扣繳憑單欲持向銀行辦理信用貸款等情不諱〔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一四七一號影印卷第五、六頁〕，核與被告姚柏丞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調查時供述之情節相符〔同上卷第九、十頁〕，尚無瑕疵可指。再衡諸證人姚柏丞、卯○○初為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人員查獲時，大致上均坦承犯行，且對於其等分別為何行為，均有詳細具體之供述，而證人姚柏丞、卯○○供述被告於本案中提供天給公司、凱旌公司、合信公司、皇是公司等之公司執照或營利事務登記證，進而偽造在職證明書，僅屬全部犯行之一部分，可見證人姚柏丞、卯○○並無為規避犯行，將責任推由被告，或既已坦承犯行，欲被告一起承擔之虛偽情事，可信度甚高。
（二）證人姚柏丞、卯○○嗣後翻異前詞，辯稱其等與被告丑○○不熟，丑○○對於偽造在職證明等文件並不知情云云。
惟查：
⒈證人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擔任代書的姚一山（
柏丞）是朋友，但姚一山（柏丞）沒有辦公室，所以我們跟妹婿賴永興借用臺北市○○路一百六十幾號的辦公室。當時姚一山（柏丞）說他跟銀行很熟，說要幫人貸款、申請信用卡，過程我不知道，因為還沒有辦過，就被查到，若是辦好的話可以抽傭金。我有介紹朋友林信忠、陳何祥、陳文進等人跟姚一山（柏丞）辦貸款，我偶爾會去辦公室看進度如何，我介紹朋友可得傭金百分之五，若貸款辦成可抽一成五或二成之傭金。丑○○常到台北市○○路的辦公室，所以我在該辦公室見過丑○○，我不清楚他做何工作，我與他不熟；我沒有聽過天給公司，但是那些一、二家公司執照資料是丑○○放在辦公室沒有帶走，姚一山（柏丞）自己拿去用的，是否有營利事業登記證我不確定，叫我轉告丑○○說他要拿去使用，但被告沒有同意或授權使用該文件去製作在職證明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審判筆錄〕。
⒉證人姚柏丞則供稱：我於八十六、八十七年間，在台北市
○○路○○○號四樓之一賴永興辦公室，幫忙代書作業，而丑○○是賴永興的朋友，所以他常到辦公室，因此見過丑○○幾次，但跟他不熟，私底下或是公事上我與被告都沒有往來。丑○○找賴永興談論何事我不清楚，他們有無公事往來我也不清楚，不過從他們談話之間，常會提到介紹朋友，所以我猜想丑○○是做仲介工作。我知道天給公司，因為賴永興之小舅子卯○○曾將這家公司的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等資料交給我，當時卯 ○○叫我用該營利事業登記證做在職證明，凱旌公司應該也是跟天給公司之情形一樣，記得當時做這些文件有三、四家公司，確實幾家及公司名稱我都不記得。這些資料是卯○○一次交給我的，但是卯○○在事發之後有說這些資料是丑○○提供的，我不知道卯○○如何從丑○○處取得這些資料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
⒊從而，證人姚柏丞、卯○○對於如何取得公司執照或營利
事業登記證乙節，證人姚柏丞證稱係由卯○○提出，卯○○說是丑○○交付的等語；證人卯○○則證稱丑○○將資料留在辦公室內，由姚柏丞自行拿去使用等語，彼此證述迴然不同，倘證人所述為真，豈會出現二種截然不同之內容。又被告將公司執照或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等重要文件，遺留在賴永興之辦公處所，任由並不相識之證人姚柏丞、卯○○取得，實有違一般經驗法則及常情事理。且證人卯○○先證稱：姚柏丞取走資料後，叫我轉告丑○○等語；嗣則證稱：姚柏丞取走後再去跟丑○○說，但姚柏丞沒有去說，丑○○一直沒有答應等語，先後證述亦不一致，容有瑕疵可指，難以採信。因此，證人姚柏丞、卯○○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之供述，非但供述一致，且詳實具體，具有可信之特別情狀，較為可採。
（三）按現行刑法關於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五四０七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丑○○提供天給公司、凱旌公司、合信公司、皇是公司、加冠公司等公司執照或營利事業登記證予姚柏丞，姚柏丞進以偽造如附件一至六之印章及文書，已如前述。就其客觀行為，被告僅提供公司執照或營利事業登記證予姚柏丞，並未實施偽造印章、文書之行為，故其參與者係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另就其主觀犯意，尚無證據證明被告為自己犯罪之意思而與證人姚柏丞、卯○○間有共同犯意聯絡，揆諸上開說明，被告係證人姚柏丞、卯○○所犯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罪之幫助犯。
參、論罪科刑：
一、查本件偽造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主任吳鴻銘名義所出具八十四桃溪戶印證字第五四０一九、五四０一六號之甲○○○、乙○之「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印鑑證明」各一份，其上均蓋有偽造之「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印」，該等文書之性質係公務員本於其職務所得以製作，屬於公文書；至於前述切結書、清償證明，性質上則係屬一般證明文件之私文書，是被告偽造上開印鑑證明、清償證明書、切結書後持以行使，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一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另偽造「乙○」、「甲○○○」、「桃園縣大溪鎮戶政事務印」、「吳鴻銘」之印章及蓋用印文、偽造「乙○」、「甲○○○」署押之行為，為偽造文書之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同時偽造並行使上開偽造之私文書、公文書，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公文罪處論處。公訴人論以刑法第二百十六條、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二百十七條之偽造署押罪。其中偽造署押為偽造文書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已如前述，檢察官贅引上開條文，容有未洽。另檢察官就被告行使偽造印鑑證明、切結書之犯行，雖未起訴，然此部分與上開起訴科刑部分，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審究，附此敘明。
二、按幫助犯之刑事責任從屬於正犯，正犯屬連續犯者，幫助犯之刑責，亦應從連續犯之規定處斷。又連續幫助與幫助連續為不同之犯罪態樣，如基於概括犯意，多次幫助他人犯罪，為連續幫助，該幫助者有多次犯罪行為；如以一幫助行為，幫助他人連續犯罪，則為幫助連續，就幫助犯而言，僅有一次犯罪行為〔最高法院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三八六五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被告提供公司執照或營利事業登記證予證人姚柏丞、卯○○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係犯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條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罪之幫助犯。又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參與上開偽造文書之犯行，屬幫助犯，應依刑法第三十條第二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檢察官認為被告與證人姚柏丞、卯○○間係共同正犯關係，尚有誤會，應予更正。又檢察官認為被告僅偽造「在職證明」，惟此部分與其他部分（印章、服務證明書、扣繳憑單等）有連續犯關係，本院自得一併審究。
三、被告所為上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幫助共同連續偽造私文書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因無法清償債務竟利用被害人曾太陽年事已高，且中風生病之際交付偽造之文書，又提供公司執照或營利事務登記證以幫助他人犯罪，及其品性、智識程度、犯罪手段、所生危害、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
（一）前述偽造之清償證明書二紙、切結書一紙、大溪鎮戶政事務所印鑑證明二份，認係被告有且供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
（二）沒收為從刑之一種，依主從不可分之原則，應附隨緊接於主刑之下而同時宣告；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惟幫助犯僅係對於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為加工，並無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該責任共同原則，對於正犯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或犯罪所得之物，亦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八三號判決可資參照〕。故證人姚柏丞、卯○○所犯上開偽造私文書犯行，其扣案物品（附於其等為被告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六二一八號偵查卷內）已於他案宣告沒收。而被告係幫助犯，該等扣案物品於本案自無庸宣告沒收。
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丑○○係天給公司負責人，於八十四年間，向曾太陽購買曾太陽所有、座落於台北縣○○鎮○○段麻園小段一二０號、一二一號、一二一之一號、一二三號、一二四號五筆土地，並以不知情之丙○○名義，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與曾太陽簽妥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惟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資金不足，須先取得土地所有權狀以向銀行辦理貸款為由，向曾太陽詐得前述土地之所有權狀等證件後，竟未依約將土地辦理過戶予買受人丙○○，反而於同年十一月十一日，以曾太陽為借款人暨擔保物提供人、天給公司為連帶保證人，向乙○、甲○○○借款一千五百萬元，並將前述五筆土地設定抵押權予乙○、甲○○○二人。惟丑○○僅將其中之定金三百萬元交付予曾太陽，其餘之一千二百萬元則據為已有，丑○○以此詐術，使曾太陽陷於錯誤，並因此獲得一千二百萬元之財產上不法利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之詐欺得利罪（公訴人於論告書更正所犯法條為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且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０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十六號判例〕，且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
三、公訴意旨無非以右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子○○、壬○○、辛○○、庚○○、己○○、癸○○指訴歷歷，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其他約定事項、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切結書、偽造之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乙○、甲○○○二人名義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各一份、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七００三號、第八五九六號起訴書等附卷可稽，被告丑○○對於有與曾太陽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前述土地並未實際辦理過戶等情，亦不否認等情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本件買賣契約係經天給公司實際負責人蔡哲夫與曾太陽達成合議，我並非契約當事人，而曾太陽以系爭五筆土地向金主丁○○借款，再以此筆借款購買機器，將機器整理後提高價值，再向銀行辦理貸款之提議，已向曾太陽及其兒子曾氏兄弟解釋多次，並獲其等同意，我沒有施用詐術等語。
四、經查，被告丑○○係天給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透過戊○○之介紹，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八日，以丙○○名義，與曾太陽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戊○○擔任連帶保證人，購買曾太陽所有、坐落於台北縣○○鎮○○段麻園小段一二Ｏ號、一二一號、一二一之一號、一二三號、一二四號五筆土地，約定買賣總價款為八千一百七十七萬元，因丑○○並無足夠資金給付予曾太陽，遂提議曾太陽以上開所有系爭五筆土地向金主丁○○借貸一千五百萬元，作為丑○○購買機器設備之資金，丑○○將機器整修後提高其價值，再配合土地向銀行貸得更高款項，以便給付土地買賣價款，獲得曾太陽之同意。丑○○、曾太陽及其子子○○、辛○○等人，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九日，向丁○○借款一千五百萬元，約定借款期間六個月、還款期限為八十五年五月七日、利息為月息二分半，曾太陽得款三百萬元作為買賣契約之定金，其餘一千二百萬元則由丑○○取得。曾太陽則簽發面額一千五百萬元本票一紙，並將系爭五筆土地所有權狀交予被告，以上開所有系爭五筆土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二千二百萬元予丁○○指定之其母乙○及其媳甲○○○二人以為擔保等情，業據證人子○○、壬○○、辛○○、庚○○、己○○、癸○○及寅○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七日、九十四年五月三日、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衡諸曾太陽為系爭五筆土地買賣契約之出賣人，在未取得買賣價金及辦理過戶之前，再以其所有系爭土地設定抵押向他人借款，其條件固至為不利。惟證人辛○○證稱：（問：
你父親或母親有無向被告問是否直接拿土地去貸款？）因為系爭五筆土地是農地，土地上有建物不能直接向銀行貸款，我不知道父親或母親有無問被告，但我父親堅持如此做。。
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第七頁〕；證人己○○證稱：被告用這塊土地向農會、土銀辦理貸款，但都沒有辦成，因為這是農地，無法貸到那麼高的金額，我父親跟被告談的條件是被告拿土地去貸款一千五百萬元，用其中三百萬元支付訂金，被告說用貸款向日本購買機器，機器連同土地再向銀行貸款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第二十頁〕。可知上述買賣、貸款事宜業經被告向告訴人解釋後，經曾太陽及告訴人曾氏兄弟評估風險後同意辦理，難認被告有施用詐術之行為，檢察官認為被告向曾太陽「詐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等證件云云，容有誤會。雖然本件買賣契約至終未辦理過戶，且向證人丁○○貸得款項亦未清償，然此結果之原因不一而足，尚難以此結果之發生遽以推論被告於行為之始即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又告訴人己○○雖辯稱：我父親過世，我們土地被查封之後，被告有拿四張LC給我們，我們看不懂，拿給做貿易的朋友看，他們去向銀行查詢，結果都問不利云云〔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三日審判筆錄第二十頁〕，惟未提供任何資料文件證明之，尚難以推測或擬制方法採認之。又基於無罪推定原則（Presumption of Innocence），被告在法院判決前被推定為無罪，被告無庸舉證證明自己無罪，應由檢察官舉證證明被告為有罪。本件檢察官認為被告涉嫌詐欺罪，應由檢察官舉證證明被告自始即有詐騙被害人之意思，自難以被告與曾太陽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嗣後系爭土地並未實際辦理過戶之情，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何詐欺得利或詐欺取財之犯行，被告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犯行與前開有罪部分，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屬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十條、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一條、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侯志融
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楊博欽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張玉如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4 日附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刑法第二百十一條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十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一：
┌──┬────────────────────────────────┐│ 一 │偽造林信忠在凱旌公司任職業務部經理之在職證明書影本二張 │├──┼────────────────────────────────┤│ 二 │偽造林信忠八十五年度在凱旌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二張 │├──┼────────────────────────────────┤│ 三 │偽造林信忠八十五年度在天給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五張 │├──┼────────────────────────────────┤│ 四 │變造林信忠名義台北區中小企業銀行永和分行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影本一││ │件 (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使用人應為柯秋松) │└──┴────────────────────────────────┘附表二：
┌──┬────────────────────────────────┐│ 一 │偽造陳何詳在天給公司任職工程部副理之在職證明書正本一張 │├──┼────────────────────────────────┤│ 二 │偽造陳何詳八十五年度在合信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正本四張、影本一││ │張 │├──┼────────────────────────────────┤│ 三 │偽造陳何詳八十五年度在天給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三張 │├──┼────────────────────────────────┤│ 四 │偽造陳何詳八十五年度在皇是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正本一張 │└──┴────────────────────────────────┘附表三：
┌──┬────────────────────────────────┐│ 一 │偽造陳文進在皇是公司任職管理部副理之服務證明書影本二張 │├──┼────────────────────────────────┤│ 二 │偽造陳文進八十五年度在皇是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一張 │└──┴────────────────────────────────┘附表四：
┌──┬────────────────────────────────┐│ 一 │偽造李進府在天給公司任職業務主任之在職證明書正本一張 │├──┼────────────────────────────────┤│ 二 │偽造李進府在加冠公司任職業務部副理之在職證明書影本三張 │├──┼────────────────────────────────┤│ 三 │偽造李進府八十五年度在天給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二張 │├──┼────────────────────────────────┤│ 四 │偽造李進府八十五年度在加冠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正本三張、影本三││ │張 │├──┼────────────────────────────────┤│ 五 │偽造李進府八十五年度在達欣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正本一張 │├──┼────────────────────────────────┤│ 六 │變造台灣電力公司八十六年三月電費通知及收據聯影本六份。 │└──┴────────────────────────────────┘附表五：
┌──┬────────────────────────────────┐│ 一 │偽造何李晉煌在天給公司任職業務經理之在職證明書正本一張 │├──┼────────────────────────────────┤│ 二 │偽造何李晉煌在皇是公司任職業務主任之服務證明書影本一張 │├──┼────────────────────────────────┤│ 三 │偽造何李晉煌八十五年度在天給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影本七張 │├──┼────────────────────────────────┤│ 四 │偽造何李晉煌八十五年度在合信公司領得薪資之扣繳憑單正本四張、影本││ │二張 │└──┴────────────────────────────────┘附表六：
┌──┬────────────────────────────────┐│ 一 │凱旌公司公司印章、負責人張正輝印章各一枚 │├──┼────────────────────────────────┤│ 二 │天給公司公司印章、負責人鄭志玄印章各一枚 │├──┼────────────────────────────────┤│ 三 │合信公司印章、負責人謝文鶯印章各一枚 │├──┼────────────────────────────────┤│ 四 │皇是公司印章、負責人于世才印章各一枚 │├──┼────────────────────────────────┤│ 五 │加冠公司印章、負責人吳秋雄印章各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