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訴更字第9號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壬○○選任辯護人 吳宜財律師被 告 辛○○
乙○○庚○○上 一 人選任辯護人 郭惠吉律師
賴俊榮律師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1年度偵字第9397號、90年度偵字第3080號、第8413號、第9811號），本院前於中華民國92年1 月9 日以91年度訴字第2277號判決公訴不受理，公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於92年4 月30日以92年度上訴字第885 號撤銷原判決發回本院續為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壬○○、辛○○、乙○○、庚○○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詳如起訴書所載（如附件）。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証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又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須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施以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或獲取財產上之不法利益，並恃之為常業；幫助常業詐欺之成立，須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足當之。而刑法第350 條之常業贓物罪，須行為人主觀上已認識為贓物，而仍予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為牙保者，始能以該罪相繩之。
三、被告壬○○部分：
（一）公訴人認被告壬○○涉犯刑法第30條、第340 條之幫助常業詐欺罪嫌，無非以戊○○（另案通緝中）涉犯常業詐欺之事證明確，且被告壬○○供承有接受戊○○之委託代理向主管機關申辦相關公司登記及營利事業登記，並向稅捐機關申領統一發票等情事，而被告壬○○與戊○○本即相識，對於被告戊○○之財力、經濟狀況應有所瞭解，則其短期間接受戊○○之委託，申辦多家營業項目相類似之公司，衡情當知其間必有蹊蹺，且所申辦公司之負責人非均屬戊○○本人，部分公司負責人變動頻繁，何以代辦登記時未有疑義等情，據以推論被告壬○○於案發前已經知悉戊○○係在利用公司詐財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壬○○堅決否認有何幫助常業詐欺之犯行，辯稱：伊僅係單純接受客戶之委託執行業務，不知各該公司之實際營業狀況，亦不知戊○○等人係在利用各該公司實施詐欺犯行等語。
（二）經查：本案戊○○涉嫌對外實施常業詐欺犯行所用之煒晃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煒晃公司）、星月開發有限公司（下稱星月公司）、宜永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宜永公司）及軒如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軒如公司），均曾由被告壬○○處理向主管機關申辦公司登記、營利事業登記及請領統一發票手續之事實，固據被告供承無訛。惟被告壬○○係以經營代書事務所為業，其接受客戶之委託，出面代向主管機關申辦相關手續，此乃其業務範圍內之經常性活動，洵難逕以推斷有何不法犯意之可言。又依公訴人所提證據，僅能證明被告壬○○曾經處理向主管機關申辦相關手續而已，此外對於戊○○等人如何尋覓人頭負責人、對外向廠商訂貨、蒐尋管道銷贓、朋分贓款等，均查無事證堪認與被告壬○○有何關連，故被告壬○○於案發前是否知悉戊○○等人係在利用其所代為申辦之公司實施常業詐欺犯行，仍屬有疑，自不能憑空推斷被告壬○○有何幫助他人犯罪之故意。雖被告壬○○於88、89年間，受戊○○之委託，先後辦理煒晃公司、星月公司、宜永公司及軒如公司之設立或變更登記事宜，惟單憑戊○○出面委託代書事務所辦理多家公司登記，尚難遽認被告壬○○當時已預見戊○○有何不法目的。蓋戊○○當時雖係以支付相當對價之方法，找來王大地、吳添丁、陳朝慶、王洹照（均另案審結）分別擔任上開公司之人頭負責人，惟查無證據足認被告壬○○對於王大地等人係收取相當對價而出任人頭負責人乙節，已然知情。況被告壬○○僅有處理上開公司之登記及請領統一發票事宜，至於記帳、報稅等業務係另由甲○○負責之事實，此據證人甲○○、己○○到庭結證屬實（見本院卷㈡第274 頁、第95頁），是被告壬○○所辯不知各該公司之實際營業狀況等語，洵非全然不足採信。從而，依本院調查所信，認公訴人所提事證，尚不能將一般經驗上有利於被告壬○○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堪認被告壬○○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此部分犯罪應屬不能證明。
四、被告辛○○部分：
（一）公訴人認被告辛○○涉犯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罪嫌，無非以證人即誠豪紙業有限公司（下稱誠豪公司）之負責人癸○○、證人即匯豐紙業有限公司（下稱匯豐公司）代理人丁○○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辛○○堅詞否認有何常業詐欺犯行，辯稱：當時係因戊○○向伊訂貨，伊係仲介商，為了調貨，始轉以伊所經營象群文具印刷有限公司（下稱象群公司）之名義向誠豪公司訂一批貨而已，此外，戊○○等人以軒如公司之名義向誠豪公司訂購貨品、以星月公司之名義向匯豐公司訂購貨品，均與伊無涉，伊也是被害人等語。
（二）經查：依證人即誠豪公司負責人癸○○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被告辛○○當時跟你買紙張，是否是以象群公司的名義購買？）是的」……「（軒如公司跟你們訂貨，何人跟你們接洽？）我印象中是黃建富打電話給我，跟我下單」、「（被告辛○○有無代表軒如公司出面跟你們訂貨？）沒有」等語（見本院卷㈡第89至91頁），堪認被告辛○○所辯伊僅係為了調貨，始以伊所經營象群公司之名義向誠豪公司訂貨，至於戊○○等人以軒如公司之名義向誠豪公司訂購貨品，與伊無涉等語，應值採信。又被告辛○○於本件案發之前，就曾以象群公司之名義向誠豪公司訂貨，貨款均有付清之事實，亦據證人癸○○證稱明確（見本院㈡第93頁），難認其因戊○○向其訂貨，轉向誠豪公司調貨之行為，有何施用詐術或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可言。再者，證人即匯豐公司代理人丁○○到庭證稱：被告辛○○沒有用星月公司的名義叫貨，星月公司是一個叫黃信傑的人跟我叫貨，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我不記得了，因為星月公司有一次跟我叫紙張，送到印刷廠，結果不是要印，是轉載到其他地方……有印刷廠的人跟我說那個地方的管理人是一個胖胖的姓彭的人，所以我就懷疑是被告辛○○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02 頁）。既不能證明證人丁○○上述其所聽聞而來「胖胖的姓彭的人」，即係被告辛○○無誤，縱匯豐公司有遭人詐騙貨品情形，顯不能僅憑證人丁○○之個人懷疑，即認定辛○○有何參與犯罪情事。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辛○○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此部分犯罪亦屬不能證明。
五、被告乙○○、庚○○部分：
（一）公訴人認被告乙○○、庚○○均涉有刑法第350 條之常業贓物罪嫌，無非以證人即弘承科技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弘承公司）業務經理廖美湞、會計李綉英之證述，且被告乙○○、庚○○以弘承公司之名義向丙○○（另案審結）進貨時，皆未按該公司之正常進貨程序（查看產品目錄、詢價、下訂購單、進貨、會計、統計採每月付款等程序），交易過程係先進貨請款後，始補交易進貨單據做帳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乙○○、庚○○均堅決否認有何常業贓物犯行，被告乙○○辯稱：伊是弘承公司之負責人，當初是一位自稱「林明賢」（查係丙○○所冒稱）之人來推銷無塵室用品，有拿樣品給伊看，符合伊之需求，就開始商談價錢，對方表示其公司資金運轉較大，需要現金，倘能付現購買，可以較低價格出售，伊始同意以付現方式購買幾次，後來伊去查訪，發現售價並沒有比較便宜，伊當時根本不知所購貨品係屬來路不明之贓物；被告庚○○辯稱：伊只是單純投資弘承公司，並沒有負責業務，均由被告乙○○處理，不知為何會被起訴等語。
（二）經查：丙○○當時向弘承公司出售貨品，均係以公司之名義為之。而弘承公司當時向丙○○購買貨品，均經賣方公司開立統一發票，且成交貨價與一般市場行情並無明顯出入之事實，有被告乙○○提出之產品價格比較分析表、報價單、進口報單、統一發票等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38 至152 頁、第287 至303 頁），未見有何違反正常交易情況，縱使弘承公司當初向丙○○購貨，確係出於被告乙○○或庚○○之決策，亦難推認被告乙○○或庚○○對於所購貨品係屬來路不明贓物乙節，事前已有認識。至於公訴人所舉證人即弘承公司業務經理廖美湞、會計李綉英之證述，固堪認定該公司當時向丙○○購貨，有先進貨請款後，始補交易進貨單據做帳，惟衡諸情理，類此配合賣方公司之資金需求，於貨品送抵賣方後，先由買方付款，事後再補開單據之情形，實務上並非絕無可能，不能憑此遽認被告乙○○、庚○○當時必定知悉所購貨品係屬贓物無疑。從而，依本院調查所見，認公訴人所提事證，尚不能將一般經驗上有利於被告乙○○、庚○○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堪認被告乙○○、庚○○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此部分犯罪亦屬不能證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指被告壬○○、辛○○、乙○○、庚○○涉犯之罪嫌，咸屬不能證明，均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 301 條第 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揚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1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鴻清
法 官 歐陽漢菁法 官 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陳聖儒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