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298號上 訴 人 乙○○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96年度簡字第450 號中華民國96年1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5年度偵續字第450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甲○○均為臺北縣板橋市溪崑國民中學（以下簡稱溪崑國中）教師，因其前配偶孟志豪與甲○○間之債務問題，心生不滿，竟意圖散布於眾，於民國94年4 月25日中午12時30分至同日下午4 時許間，在臺北縣板橋市○○路○ 段○○巷○○號溪崑國中教師辦公室內，接續多次向其他同事傳述：
「孟志豪被萬泰銀樓綁走，甲○○與萬泰銀樓很熟」、「甲○○借貸大筆金錢予孟志豪，二人關係不正常」等言論，足以毀損甲○○之名譽。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邵彩雲、黃淑芬、黃月卿、葉雪麗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及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甚明。經查：證人邵彩雲、黃淑芬、黃月卿、葉雪麗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或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雖係本案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96年6 月7 日審判筆錄），本院審酌渠等言詞陳述之情況，認為適當，均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甲○○為萬泰銀樓實際負責人，在伊不知情之狀況下，借貸大筆金錢予孟志豪，渠二人關係顯不正常，且甲○○曾於94年4 月18日至同年月19日夥同萬泰銀樓人員限制孟志豪自由，強迫伊簽發本票，嗣孟志豪於同年月24日失蹤，伊始要求甲○○交出孟志豪，是所傳述言論均有相當證據可信為真實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甲○○同為溪崑國中教師，因其前配偶孟志豪
與告訴人間之債務問題，於94年4 月25日中午12時30分至同日下午4 時許間，在前址溪崑國中教師辦公室內，接續多次向其他同事傳述：「孟志豪被萬泰銀樓綁走，甲○○與萬泰銀樓很熟」、「甲○○借貸大筆金錢予孟志豪，二人關係不正常」等言論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邵彩雲、黃淑芬於檢察事務官調查時證稱：「當天我聽到廖（即被告）說『我的先生到哪去了？』請邱（即告訴人）還來。」、「... 印象最深是廖叫邱把先生還來。」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交查字第1765號偵查卷宗第90頁）。證人黃月卿於檢察官訊問時亦具結證稱：「94年4 月25日我們在學校辦公室午餐時間，被告從外面進來找葉雪麗老師，問看看是否可以聯絡到告訴人，被告說她老公不見了，要找告訴人將她老公還出來，所以我們才會知道這件事。」、「她（即被告）說她先生被綁走了，因為借貸的金額很大，不知道為何她先生跟告訴人有借貸關係，所以認為甲○○跟她先生的關係不正常，這些話被告是在辦公室跟所有老師說這件事。」、「乙○○有提到她先生被萬泰銀樓綁走，但是因為甲○○跟萬泰銀樓很熟，當天因為孟志豪有答應要兌現（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結果沒兌現，然後萬泰銀樓就打電話給乙○○，所以乙○○才會向甲○○要人。」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續字第450 號偵查卷宗第17頁）；證人葉雪麗則結證稱：「94年4 月25日我們在學校辦公室午餐時間，被告從外面進來，找我是否可以聯絡到告訴人，被告說她老公不見了，我就撥電話給甲○○，乙○○就哭了，跟我說甲○○跟她先生兩人不知道是何關係，借貸了1000多萬元。」、「乙○○有提到她先生被萬泰銀樓綁走，但是因為甲○○跟萬泰銀樓很熟，當天因為孟志豪有答應要兌現100 萬元，結果沒兌現，然後萬泰銀樓就打電話給乙○○，所以乙○○才會向甲○○要人。」等語（見前揭偵查卷宗第18頁），俱徵被告前揭自白與事實相符。
㈡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 我看過很多次，我先生來
找告訴人，我懷疑告訴人介入我的家庭，我根本不知我先生欠她那麼多錢。」、「我有說我懷疑他們有曖昧關係，我確實有在會議中說過。」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交查字第1765號偵查卷宗第65、66頁），足見被告確因甲○○借貸金錢予孟志豪，質疑甲○○與孟志豪有男女間之曖昧關係。且證人黃月卿於檢察官訊問時到庭具結證稱：「（問：乙○○有無說到甲○○跟她先生一起洗三溫暖的事情？）從94年4 月25日開始可以聽到類似的話，很多人都在討論，我是聽我同事轉述。」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續字第450 號偵查卷宗第17頁），堪認被告雖未直接指摘甲○○與孟志豪「洗三溫暖」之事，然所傳述關於甲○○與孟志豪間有不正常關係之言論，確已使聽聞者產生甲○○與孟志豪間有男女特殊情誼之聯想，此恰與被告主觀上之懷疑不謀而合。次以，金錢借貸於現今社會乃至為常見之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復自承：「我前夫（即孟志豪）是做地磚公司，公司名為美思特，後來跟朋友開境億公司，後來自己獨資開立亞振股份有限公司。」等語（見上開偵查卷宗第9 頁），以孟志豪從事商業活動之人，因營業所需，向他人借貸相當數額之金錢，實不足為奇。而被告原為孟志豪之配偶，關係至為親密，猶未能自孟志豪口中或夫妻間之互動，得悉孟志豪與甲○○之借貸關係，何得以與之僅有共事、朋友關係之甲○○未告知借貸金錢予孟志豪之事，遽指甲○○與孟志豪間有不正常之關係。況金錢借貸當事人間，本不以有特殊關係為常，被告以甲○○在其不知情之狀況下，借貸大筆金錢予孟志豪，認甲○○介入其家庭，與孟志豪間有曖昧關係，顯與客觀邏輯、經驗法則有悖，竟仍於用餐時間，在溪崑國中辦公室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執此向在場教師同仁傳述甲○○與孟志豪間有不正常之關係，其散布於眾之意圖，至為灼然，並使聽聞者產生甲○○與孟志豪間有男女曖昧關係之聯想，已足貶損甲○○之社會評價。
㈢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孟志豪被萬泰銀樓綁走，萬泰
銀樓的實際負責人就是甲○○，是她指使萬泰銀樓綁走孟志豪，再威脅我簽發本票380 萬，我當時是懷疑，但是現在我很確定這件事。」、「因為孟志豪4 月24日不見，我在4 月25日去找葉雪麗，請她把甲○○找出來，交出孟志豪。」、「... 後來孟志豪失蹤，我才會要求告訴人把孟志豪交出來... 。」等語（見本院96年6 月7 日審判筆錄）。被告於94年4 月25日，在溪崑國中辦公室內，傳述孟志豪遭人綁架之事，並請求葉雪麗聯繫甲○○釋放孟志豪，足使聽聞者產生孟志豪係遭甲○○或與之相關人士限制自由之認知。惟孟志豪於94年4 月19日會同被告與甲○○等人商談債務問題後，於同年月22日與被告離婚，翌日猶返回住處探視子女，期間行動自由未受限制，此據被告供承在卷。孟志豪於同年月24日後雖行蹤不明，然其離家前已於94年4 月19日留有親筆書函，載明「本人孟志豪因商場債務被迫不得不拋家棄子遠走他鄉... 」等情詞，有被告所提前開書函1 件存卷為憑，益徵孟志豪係因債務問題逃匿他處，並未遭人限制行動自由。其留言雖謂：「本人之債務關係人：甲○○、林聖翰於中華民國94年4 月18日晚7 時押扣本人至4 月19日晚6 時，並逼迫乙○○簽立背書本票380 萬元正，本人避走他鄉，若有任何不測，均為上述兩債務關係人所為」，然孟志豪留書時，當無從預知將受何不測，或甲○○日後將有何作為，是關於「若有任何不測，均為上述兩債務關係人之作為」之記載，顯係個人情緒用語，被告具有相當教育程度，且為人師表，作育英才，自無將之理解為孟志豪業遭甲○○綁架之理。被告明知上情，仍傳述孟志豪遭人綁架之不實事項，並影射甲○○涉案，當足以毀損甲○○之名譽，且非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實甚明。
㈣承前，被告傳述關於孟志豪遭人綁架之事，既非真實，則甲
○○是否為被告所稱「萬泰銀樓」之負責人，或與之有何密切關係，及被告曾否於案發後之94年4 月28日向警察機關報案，均無從解免其罪責。是被告聲請傳喚證人連國佑、蘇建東、費珮玲、簡旭祺，及調閱報案紀錄與相關卷宗，並提出本院94年度促字第48154 號支付命令、民事聲請支付命令狀、網頁資料、公務員懲戒委員會95年9 月審議懲戒案件確定情形一覽表、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代扣巡官陳煥政薪資清償債務明細表、支票、收款證明書等，自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誹謗犯行，堪予認定。
二、按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之刑法第2 條第1 項：「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新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第41條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 月1 日起施行。關於罰金刑之最低數額，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原規定：「罰金：（銀元）1 元以上。」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規定折算為新臺幣，其罰金刑之最低數額即為新臺幣3 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
「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修正後罰金刑之最低數額既經提高為新臺幣1000元，對被告自非有利。
又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規定以銀元1 元以上銀元3 元以下折算1 日，並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規定，就其數額提高為100 倍。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則規定以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
1 日，易科罰金，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有關易科罰金折算1 日之數額提高倍數規定，即不再適用。比較修正前後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修正前刑法第41條規定有利於被告。是經綜合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被告於94年4 月25日中午12時30分許至同日下午4 時許間，在溪崑國中教師辦公室內，多次傳述足以毀損甲○○名譽之事，係基於單一妨害名譽之故意，在時間、空間密切相連之情境下所為之接續行為，為接續犯。原審以被告所犯誹謗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經審酌被告身為教師，不思循合法途徑解決與甲○○間之紛爭，率為誹謗行為，欠缺尊重他人人格之觀念，且未與甲○○達成和解，兼衡被告並無前科紀錄，及坦承部分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識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上訴人即被告猶執陳詞，否認犯罪，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
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朱學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1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正亞
法 官 蕭胤瑮法 官 廖怡貞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惠齡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