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244號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蔡如煥選任辯護人 郭學廉律師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164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蔡如煥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如煥自民國95年4 月1 日起，向陳啟禎承租其所有坐落於臺北縣泰山鄉（現改制為新北市○○區○○○段○○○ ○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為臺北縣泰山鄉（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 號4 樓之房屋居住，租期至100 年3 月31日止。嗣因陳啟禎積欠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債務無力清償，上開房屋遂遭本院查封拍賣，於98年5 月間某日，由告訴人彭德港拍得上開房屋，本院乃於同年5 月14日發給權利移轉證書，告訴人並於同年7 月1 日登記為上開土地、建物之所有權人，復定於99年2 月2 日執行點交。
詎被告因向告訴人索取搬遷費新臺幣（下同）50萬元未果，心生不滿，竟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於98年12月間某日，將上開房屋內之地磚、門窗、廚具、水槽、燈、水龍頭、馬桶蓋敲毀，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嗣告訴人與本院人員於99年2 月2 日前往上址點交，始知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53年台上字第65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末按刑法第
354 條之毀損罪，以處罰故意犯為限，倘行為人主觀上並無毀損之故意，縱令有過失情形致毀損他人之物者，應循民事途徑解決，尚不得逕以刑法毀損罪相繩之。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蔡如煥涉犯上揭毀損罪嫌，無非以告訴人彭德港之指訴、證人劉淑美及張宇君之證述、房屋租賃契約、本院98年5 月25日板院輔97執宇77974 字第034790號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狀、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本院執行筆錄等影本及告訴人提出之現場照片為其論據。訊據被告自始至終均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臺北縣泰山鄉（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 號4 樓房屋係伊向陳啟禎承租，陳啟禎交屋時是「毛胚屋」，屋內裝潢設備均係伊斥資新臺幣（下同）2 百多萬元增設，嗣於告訴人拍賣取得該屋後，伊要求告訴人支付40、50萬元以補貼裝潢設備，但告訴人說裡面的東西沒有用，告訴人擬自行裝潢，同意伊將原來的裝潢設備拆走，伊始僱工去拆，將伊所有之物取走，並無毀損房屋等語。
四、經查：㈠被告自95年4 月1 日起，向陳啟禎承租陳啟禎所有之上開房
屋，約定租期至100 年3 月31日止。嗣因陳啟禎積欠債權人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債務，上開房屋連同基地經本院查封拍賣，於98年5 月14日由告訴人彭德港與林惠娟得標買受（惟上開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經本院於同年月25日核發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同年6 月10日辦妥移轉登記，嗣告訴人於同年7 月1 日以夫妻贈與原因登記，而取得上開房屋及基地之所有權全部。嗣告訴人於98年8 月5 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訴訟，訴請被告給付租金並遷讓房屋（本院98年度訴字第1741號），兩造於同年10月20日成立調解，告訴人同意被告續租上開房屋，被告則願清償所欠房租費用，並約定被告如不履行約定事項，視為租約到期，被告應將上開房屋返還告訴人。嗣因被告未履行調解筆錄所載事項，告訴人於98年10月26日以上開調解筆錄為執行名義，聲請本院強制執行（本院98年度司執字第84560 號）。本院於同年12月24日履勘上開房屋，因鎖匠開鎖30分鐘以上仍無開啟大門，另定期日點交。嗣本院於99年2 月2 日履勘，由鎖匠破壞門鎖，進入屋內執行，並當場點交給告訴人管理，其執行筆錄記載：「經檢視屋內裝潢已遭破壞，已斷水斷電，現場雜亂不堪」等情，此為被告供承無訛，並有97年5 月27日房屋租賃契約、公證書、本院98年5 月25日板院輔97執宇77974 字第034790號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狀、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調解筆錄、本院執行命令及執行筆錄等影本可稽，此部分事實洵屬明確。
㈡惟被告所辯：伊向陳啟禎承租上開房屋，陳啟禎交屋時是「
毛胚屋」，屋內裝潢設備均係伊所斥資增設，故伊有要求告訴人補貼40、50萬元等語，經本院依職權傳喚、拘提證人陳啟禎無著，固無從訊問陳啟禎以資釐清。然觀諸上揭房屋租賃契約第四條第5 款所載：「房屋有改裝設施之必要，乙方（指被告）取得甲方（指陳啟禎）之同意後得自行裝設，但不得損害原有建築，乙方於交還房屋時並應負責回復原狀」等語，並參酌告訴人與林惠娟得標買受上開房屋後，曾於98年5 月27日委託律師寄發存證信函，要求被告自98年6 月1日起，向告訴人及林惠娟給付上開房屋之租金每月1 萬8 千元，嗣被告於98年6 月2 日回寄存證信函，已提及：「…於承租後，內中有部份修繕及改良所費不貲…今為了協助貴方早日取得系爭房屋，以便實用之需，而我方亦免除裝潢設備之拆遷，以及舟車之勞頓，雙方可否協商彌補部份我方有益費用之開支」等語；另告訴人於98年8 月5 日訴請被告給付租金並遷讓房屋，被告於同年10月6 日出庭稱：「我有跟原告（指告訴人）說我折讓50萬元，抵裝潢費用」，同日具狀亦載明：「原告（指告訴人）於拍定系爭房屋後…得知被告曾就系爭房屋為改良修繕，並增加按裝許多房屋新增設備，原告表示願意貼補…被告告知以新臺幣50萬元即可」等語，復無證據堪認上開房屋內之裝潢設備均非被告出資裝設，是被告上開所辯尚非全然無足採信。
㈢又被告辯稱：伊當時要求告訴人支付40、50萬元以補貼裝潢
設備，但告訴人說裡面的東西沒有用，告訴人擬自行裝潢，同意伊將原來的裝潢設備拆走等語，此未據告訴人否認，並表示：我認為大門的鎖被撬壞，還有窗戶、地磚、廁所衛浴設備、馬桶、洗臉槽、廚具、對講機等物，這些都是我拍得房屋後應該要有的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而未提及其他屋內設備亦應屬告訴人所有，堪認被告所言不虛。據此，被告因認上開房屋之裝潢設備係其自己所有之物，始找人拆除取走，則被告主觀上是否有毀損他人之物之犯意，已有疑慮。再者，告訴人雖指稱：被告跟我說如果不給他50萬元，被告就要毀損（見本院卷第99頁）；（問：房屋毀損情形為何？）從大門進去，大門的鎖被撬壞，但還是可以鎖，進去客廳，地上的磁磚間隔2 、3 片的距離都有打洞，天花板也拆掉，燈泡都打破，窗戶的軌道被撬壞無法關閉，廁所衛浴也都被撬壞，例如浴缸被拆掉，門好像有用利器刮，門上有刮痕，第二間廁所的臉盆、馬桶、三溫暖都撬壞，廚房廚具也都被撬壞，水槽還打洞以致漏水云云（見本院卷第69頁）。
惟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須藉由補強證據之存在，以增強或擔保告訴人陳述之證明力，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176號、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雖有提出現場照片多幀，其中1幀固顯示大門門鎖有遭破壞情形（見本院卷第50頁），惟本院受理98年度司執字第85460 號強制執行事件，於99年2 月
2 日履勘上開房屋，為進入屋內執行，曾由鎖匠破壞門鎖乙節，此觀該日執行筆錄所載甚明（見該案影卷第17頁反面），故其大門門鎖遭破壞，應係執行人員指示鎖匠所為，難認係出於被告之故意毀損行為。至於其他照片所示，均不能排除係被告找人拆除取走屋內裝潢設備後之現場狀況，尚未見明顯人為故意破壞之跡證。蓋被告當時係找一起辦公之友人劉淑美僱工，先後二次前往上開房屋拆除裝潢設備，第一次由劉淑美僱用「許老師」去拆房間拖拉式的門，因「許老師」很粗魯，拆除過程有刮到地板；第二次則由劉淑美僱用張宇君去拆冷氣、風管、浴室三溫暖設備、廚房及衣櫥之門板、電燈等物，因風管是封死在天花板裡面，才將天花板打破，而為將分離式冷氣搬出來，有把窗戶卸下，由於冷氣很重，在搬動過程中可能造成地板磨損，因三溫暖的主機在玻璃隔間正上方，為了硬把主機拆下，才將玻璃敲玻，因燈具是崁死在天花板上拔不下來，所以才會在天花板上打洞，另於搬運設備過程中有不小心打破屋內其他設施等情，業據證人劉淑美、張宇君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值此情況，現場有上揭照片所示之凌亂損壞情形，尚在情理之中。況依告訴人所證：（提示偵卷第66頁上方照片，問：廚房水槽是否看不出有被打洞的狀況？）我沒有照到。…（提示偵卷第68頁上方照片，問：馬桶上面有蓋子，可否看出有摔壞？）蓋子有裂掉，但是照片看不出來。（問：你提供給法院的照片中，有哪一張可以證明如你所說窗戶軌道有被損壞？）沒有。（問：你提供給法院的照片中，有哪一張可以顯示你所說地上磁磚有隔2 、3 塊被打洞的情形？）地上的部分我沒有照，因為房屋沒有燈，我無法照相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正、反面），顯見告訴人上揭指訴內容，恐係出於誤會，亦無任何補強證據以實其說，尚難憑以遽認被告犯罪。
㈣劉淑美、張宇君前往上開房屋拆除裝潢設備時，已見到該屋
之對講機有損壞，此有渠二人之證詞可參，並有照片1 幀存卷可稽（見偵卷第65頁反面下方），然觀諸該對講機之損壞情形，為螢幕玻璃破掉，依一般經驗法則，不能排除是不慎打破，查無積極證據足認係被告故意毀損所致。又被告找劉淑美僱工前往上開房屋拆除裝潢設備時，曾向劉淑美表示「能用的東西就可以拆走」等語，固據證人劉淑美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78頁），惟被告供稱：伊向劉啟禎承租毛胚屋，屋內大部分裝潢都是伊所有等語，既非全然不足採信，則被告當時向劉淑美為上述表示，顯在指示劉淑美將被告所有之物拆下取走，縱令劉淑美因而有拆除屋內非屬被告所有之物，連同上開對講機損壞及告訴人另指稱被告有在屋內撒冥紙等節，均應循民事途徑解決，不能率以刑法毀損罪論科，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經本院調查全部證據，認依公訴人所提全部證據，不足為被告涉犯刑法毀損罪之證明，仍有合理之可疑，不能僅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揆諸首開說明，公訴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旭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宥維中 華 民 國 100 年 9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