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1485號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吳泓震（原名吳國琳）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3292
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吳泓震犯侵占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泓震（綽號「阿樹」）應鍾啟連（對外自稱「鍾朝龍」，業經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第16692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邀，共同為債權人曾健力向債務人廖建興及保證人方賜良催討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欠款，雙方於民國99年5 、6月間合意以40萬元和解並簽訂和解協議書，約定由廖建興、方賜良先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12萬元及面額各1 萬元本票共15張予鍾啟連、吳泓震（12萬元部分業據鍾啟連、吳泓震以催討報酬為由予以分受），迨鍾啟連、吳泓震自曾健力處取回廖建興、方賜良為擔保前揭債務所簽發面額各20萬元本票共10張（下稱本案20萬元本票）時，廖建興、方賜良再償還剩餘13萬元款項等還款條件。事後曾健力雖表示拒絕承認前揭和解協議及交付本案20萬元本票，惟廖建興、方賜良為履行前揭還款協議，仍於99年7 月中旬某日，由方賜良將廖建興所寄放之8 萬元交付予吳泓震（吳泓震先前於99年7月初某日，已先自方賜良處取得廖建興所寄放之5 萬元，惟因廖建興、方賜良曾同意出借此部分款項，是就此部分尚難認吳泓震構成侵占犯行，詳如後述），並委請吳泓震負責將本案20萬元本票取回，詎吳泓震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擅自將所持有之前揭8 萬元花用在個人用途，而予以侵占入己。嗣經曾健力透過真實姓名不詳綽號「二哥」等人續與廖建興、方賜良協商和解還款事宜時，始悉上情。
二、案經曾健力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被告吳泓震雖於準備程序主張證人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為之證述均屬審判外供述，不具證據能力云云，查方賜良、廖建興此部分證詞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然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核方賜良、廖建興於本院審理時，除澄清交付8萬元之時點應係在真實姓名不詳綽號「二哥」協調之前外，並未就渠等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言，表示有何虛偽或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情，參諸方賜良、廖建興先前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均僅單就交付5 萬元部分明白證稱因被告曾表示有急用，故同意出借等情，而全未敘及被告就8 萬元部分亦有表示借用之情，嗣於本院審理時竟無故翻異前詞，已有迴護配合被告為不實證述之嫌，是本院審酌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尚無與其他利害關係人勾串機會致污染其證詞之虞，另方賜良、廖建興與被告夙無嫌隙，亦非本案自認被害而提出告訴之人，當無為構詞誣陷被告之必要，且為證明渠等交付8 萬元予被告之目的實為還款而非借貸等情，同需以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述內容作為證據，故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就此所證與審判交互詰問時歧異部分，因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具有前揭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並為證明被告確為侵占犯行所必要，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規定，認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以下其餘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檢察官及被告均未曾就證據能力表示異議，而各該證據依刑事訴訟法規定，經核亦皆無不具證據能力之情事，故本院認均得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依據，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吳泓震固坦承伊綽號「阿樹」，先前曾應證人鍾啟連之邀，共同為告訴人曾健力向證人廖建興、方賜良催討債務，雙方簽有和解協議書，另伊於99年7 月中旬自方賜良、廖建興取得現金8 萬元後，已將該款項花用在個人用途，迄今並未交還方賜良、廖建興或曾健力等情不諱，惟仍矢口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伊是先跟曾健力騙說已經把8 萬元拿去用了，是否可以1 個月償還1 萬元，當時曾健力說好，伊再跟方賜良說已經跟曾健力講好，方賜良才拿8 萬元給伊。廖建興、方賜良是單純借8 萬元給伊，並不是請伊將錢拿去還給曾健力云云。經查：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即證人曾健力於本院審理時指訴綦詳，核與證人方賜良、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人鍾啟連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均相合，並有借據1紙、廖建興所簽發面額各20萬元本票5 張、委託書、同意書各1 紙（以上均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132 號卷第5 至7 頁）及和解協議書1 份（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132 號卷第21頁）在卷可資佐證，已足以認定為真實。
（二）至被告雖仍以前詞置辯，然查：
1.被告於100 年11月7 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即自承：我先後拿到5 萬跟8 萬，我拿到之後有電話跟曾健力聯絡，但他不肯收嫌太少，要我跟廖建興再多拿一點等語，而方賜良於100 年1 月28日、100 年3 月11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亦證稱：曾健力一開始有同意與廖建興以40萬元和解，可是廖建興湊到25萬元要還曾健力時，曾健力就反悔說不要。錢及本票都在被告那邊，鍾啟連跟被告有拿錢給曾健力，但是曾健力都不同意。後來因為曾健力不同意，所以就卡一段時間，後來聽鍾啟連跟被告說他們協調過很多次，曾健力的代表人說我們把13萬尾款付了之後，叫曾健力把本案20萬元本票及借據等拿給我們，沒想到我們錢付給被告之後，曾健力不願交出等情，核均與廖建興先後於10
1 年1 月30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第2 次13萬元是分成5 萬元及8 萬元給的，第一筆5 萬元被告有打電話給我說曾健力拒收，我有要求被告時間到了整筆13萬元要還給曾健力，後來8 萬元也有給被告，但被告隔天也打電話跟我說曾健力拒收，他們還在協調等語，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或方賜良交錢給被告的時候，最開始都是為了要依據和解協議書約定償還先前積欠曾健力的款項，如果被告純粹跟我借錢，我應該不會借他，我的認知是如果我把錢湊出來交給鍾啟連或被告，我就應該沒有責任等語相符，已足認方賜良、廖建興將現金25萬元款項先後交予被告之目的，本均係為履行前揭和解協議書所定內容，是被告自廖建興、方賜良處收取款項後，方有欲聯絡持交予曾健力，並協調取回本案20萬元本票等舉，故被告辯稱是經曾健力同意後，單純向廖建興、方賜良借款8 萬元云云，已無可採。
2.另方賜良於101 年1 月9 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復補充證稱：5 萬元是被告開自己名義的本票給廖建興，因為曾健力沒有交還廖建興的本票正本，所以我們把錢交給被告時，被告表示如果你們會擔心的話，他就開自己名義的本票，當作他自己借這個錢，另我們是將8 萬元交給被告去還給曾健力。第1 次5 萬元被告有講要借用此部分現金，在「二哥」那邊被告當場也有表達他已經挪用5 萬元，並表達他會負責償還那5 萬元，這部分因為被告有開本票，也有表達他急用，我認為是借給被告，而8 萬元的部分被告說現金交給他，他負責把本票拿回來給我們這樣而已，8萬元的目的是要還給曾健力等語明確，足認方賜良就5 萬元部分，原亦係欲履行前揭和解協議書所定內容，僅因曾健力未交還本案20萬元本票，被告始表明願以自身簽發本票方式擔保借用，經方賜良、廖建興同意後方交付此部分款項，然渠等就8 萬元部分則全未談及借用事宜。就此廖建興於101 年1 月30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同僅證稱：我記得5 萬元的部分被告有說他有急用，要挪用2 、3 天等語，參諸曾健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9年6 月22日左右我跟廖建興聯絡要拿錢，廖建興說他都委託方賜良去處理，要我聯絡方賜良，我聯絡方賜良以後，方賜良說已經和解，錢跟本票都要找鍾啟連及被告拿等語，是倘方賜良、廖建興亦曾同意出借8 萬元予被告，當應先向曾健力敘明此事，並協商是否改由被告代為清償予曾健力為是，要無直接對曾健力表示業已履行和解協議之理。另鍾啟連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在「二哥」協調時，被告是說如果曾健力不承認的話，就要把先前收的錢當作是向方賜良或是廖建興借的錢等語，矧被告既於事後尚表明要將先前所收款項充作向方賜良、廖建興借款之意，則就8 萬元部分自無可能比照先前5 萬元模式，曾向方賜良、廖建興表示將借用並取得渠等同意甚明，故方賜良、廖建興前揭所證應與事實相符，足認被告實僅就5 萬元部分曾簽發本票並表示借用之旨，另就8 萬元部分仍應屬被告須持以償還曾健力之款項。
3.至方賜良於本院審理時，雖改稱：被告說要借8 萬元，我說我沒有錢，被告就說廖建興有放在我這裡8 萬元，我說那是廖建興的，要借要先問廖建興，我當時沒有聯絡到廖建興，後來晚上廖建興有打電話說他很忙，他就叫我處理。後來我有借被告8 萬元，被告說借幾天就要還了，我們當然希望被告趕快還給我們，我們才有錢還給曾健力云云，另廖建興於本院審理時，亦配合證稱：方賜良後來有跟我講8 萬元，我當下沒有答應，後來我趕著要去上班，跟方賜良說看要借不借都交給你處理云云，惟方賜良、廖建興此部分所言除皆與先前證詞迥異外，亦與被告辯稱係向方賜良表示已經跟曾健力講好等節不符，顯難逕認為可採。又查廖建興、方賜良原即積欠曾健力債務達100 萬元，縱經鍾啟連等人介入協調降為40萬元，廖建興仍須向其姑姑商借現金25萬元，並簽發本票分期償付剩餘15萬元等情，業據廖建興、方賜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案，是渠等本身既均已無資力還款，復與被告原無任何私交情誼，況被告亦僅就先前5 萬元部分簽發本票擔保，是於被告清償5萬元前，方賜良、廖建興自無可能平白甘冒被告累積高額欠款風險，猶同意再將8 萬元款項無息出借予被告，是方賜良、廖建興於本院審理時所言顯違背常情，要屬不實迴護被告之詞，均尚難作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4.從而，廖建興、方賜良既係為履行前揭和解協議書還款內容，而由方賜良將廖建興所寄放之8 萬元交付予被告，並委請被告負責將本案20萬元本票取回，是前揭8 萬元款項自屬被告基於契約上之原因而持有他人之物，且曾健力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我沒有同意被告將方賜良給他的錢挪作私人使用，還跟被告講說不同意40萬元和解等語，另鍾啟連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如果曾健力拒絕收受廖建興、方賜良所交付之款項，就應還給廖建興等語，故縱曾健力拒絕承認前揭和解協議或收受前揭8 萬元款項，被告即應將之妥善保管或交還予廖建興、方賜良，要不得擅自逕予處分花用。再被告於「二哥」等人續為曾健力與廖建興、方賜良協商和解還款事宜前，如前述既未曾向廖建興、方賜良表示將借用該8 萬元並取得渠等同意，即在無任何正當權源之情況下，自行將此部分款項花用在個人用途，迄未歸還予廖建興、方賜良或交付予曾健力，堪認被告主觀上具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其所為已該當刑法侵占罪之構成要件無訛。
（三）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事後畏罪卸責之詞，委無可採。本案前揭犯罪事實之事證明確，被告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吳泓震所為，係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爰審酌被告刑案前科記錄之素行狀況，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侵占款項金額，暨被告於犯後猶否認犯行，且迄今仍未償付前揭侵占款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四、至公訴意旨雖另以：被告吳泓震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將廖建興委託方賜良所交付欲返還曾健力之現金5 萬元，予以侵占入己，作為私人花費使用等情，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尚同涉有違反刑法第335 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云云。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分別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酌，而刑法上之侵占罪，復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擅自處分所持有他人之物為要件，若行為人主觀上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即難以侵占罪相繩。查被告吳泓震堅決否認前揭公訴意旨所指侵占之情，辯稱：因為曾健力說40萬元不要，我認為這個錢是廖建興的，所以我才會向廖建興借5 萬元等語，就此方賜良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5 萬元部分因為被告有開本票，也有表達他急用，我認為是借給被告等語在案，並補呈被告所簽發面額5 萬元本票1 紙到院可資佐證，而廖建興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同證稱：之前被告有跟方賜良說要先借5 萬元，我有同意等語，另曾健力、鍾啟連於本院審理時，則均僅證稱：不知道被告有無曾向廖建興或方賜良借款等語，是依卷內證據資料顯示，被告將前揭5 萬元花用在個人用途前，既應有向交付者即方賜良、廖建興表示商借之意，並開立本票擔保而取得渠等同意，自難認被告就此主觀上存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縱其後未依約按時償付此部分款項，應僅屬民事債務不履行範疇，尚難認構成刑法侵占罪行。綜上所述，除本院前已認定被告有罪部分之犯行外，本案依檢察官所舉之積極證據，尚無法使本院達到被告就
5 萬元部分另構成違反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侵占罪行之確信，是依前揭刑事訴訟法規定及最高法院裁判意旨，檢察官既無法充分舉證證明前揭被告此部分構成犯罪，本應即為無罪之諭知，然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本院前揭認定被告有罪部分，具有應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故本院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末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5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
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棣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伯厚
法 官 劉安榕法 官 張兆光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郁禎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5 條第1 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