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140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韓松諳選任辯護人 謝世瑩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璽羽選任辯護人 許恒輔律師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妨害家庭案件，不服本院104 年度簡字第4610號中華民國105 年1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04 年度偵字第22042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壹、丁○○係乙○○之夫（民國101 年8 月3 日登記離婚，105年1 月6 日撤銷離婚登記），甲○○明知丁○○係有配偶之人，仍與丁○○各基於妨害家庭之相姦、通姦犯意，自100年6 、7 月間某日起至101 年2 、3 月間某日止，在新北市土城區、中和區之不詳汽車旅館，以男女性器官接合之方式為性交行為5 次。嗣乙○○於104 年4 月18日因故向新北市中和戶政事務所申請丁○○戶籍謄本，見丁○○於102 年2月19日認領非婚生子女韓○○，始悉上情。
貳、案經乙○○訴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 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所稱知悉，係指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如初意疑其有此犯行，而未得確實證據，及發見確實證據，始行告訴，則不得以告訴人前此之遲疑，未經申告，遂謂告訴為逾越法定期間（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919 號判例、71年度台上字第659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於100 年11
月間在新北市某處停車場見丁○○、甲○○共處一車，當場質以「妳怎麼可以這樣」，甲○○答稱：「我怎麼樣」，當日伊與丁○○返回住處，丁○○之母謝安子、姐韓盰諭、丙○○亦接獲通知前來，伊除抱怨丁○○早出晚歸、未接送小孩及有關停車場之事外，並持汽車旅館發票、潤滑劑質問丁○○是否與甲○○發生性行為，丁○○拒不回答，僅稱發票、潤滑劑均係他人致贈，非其所有。101年3月16日丁○○以個人負債恐拖累家人為由遷出住處，復執此說服伊於101年8月3日簽署離婚協議書以為權宜，實則迄104年2月17日，伊與丁○○均保持書信往來，期間丁○○一再表示將回家團聚，甚於103年底將部分個人衣物搬回住處，是伊未疑有他。
直至104年2月間年關將近，伊整理丁○○衣物時，拾得驗孕棒1枚，其上「101年5月3日」字跡為丁○○所有，伊旋即詢問上情，丁○○仍稱該驗孕棒非其所有。嗣伊因丁○○未支付子女教育基金，擬循訴訟途徑救濟，於104年4月18日向戶政事務所請領丁○○戶籍謄本，驚見丁○○於102年2月19日認領一女韓○○（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因而確認丁○○與甲○○通、相姦事實等語（見本院刑事卷宗第61至65頁），就其確信被告丁○○、甲○○妨害家庭事實過程、原委，陳述詳盡。而被告丁○○與告訴人於103、104年間書信往返中，在告訴人於104年2月18日詢問關於驗孕棒之事前，被告丁○○除閒話家常外，不乏對個人行為表達歉意之詞，及對告訴人感激、思念之情，更承諾於「事情處理完後」將儘早回家團聚（本院刑事卷宗第81頁反面至83頁），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亦坦承上開書信內容，並稱其意在安撫告訴人等語（本院刑事卷宗第71頁反面），益徵告訴人前開所言非虛。
㈡被告丁○○、甲○○雖辯稱：渠等於100 年11月間在停車場
遭告訴人撞見當日，被告丁○○即向告訴人坦承與被告甲○○發生性行為，告訴人於101 年8 月3 日簽立離婚協議書時，更已知被告甲○○懷孕之事云云。然被告二人此部分所辯，與證人即告訴人前開證述迥異，本難遽信。且觀被告丁○○於簽署離婚協議書後之103 年間，甚或104 年2 月經告訴人質問驗孕棒之事後，猶以前開書信安撫告訴人，許以將於債務問題處理完畢後回家團圓之承諾，顯然刻意營造其夫妻間並無被告甲○○介入之假象，與告訴人分居二處純係債務問題所致，實難認被告丁○○於100 年11月間在停車場遭告訴人撞見之際，有向告訴人坦承通姦行為之可能。再依卷附
101 年8 月3 日離婚協議書之記載，明定「離婚成立男方不與甲○○有任何往來，經查證屬實，男方無條件支付女方新臺幣（下同）壹仟萬元正」（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他字第3686號偵查卷宗【下稱他卷】第3 頁），若謂告訴人於簽立該離婚協議書時，已知被告甲○○與被告丁○○相姦懷有身孕，為此與被告丁○○離婚，則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殊難想像有何約定如此之必要。體諸告訴人雖簽署離婚協議書，仍要求被告丁○○不得與被告甲○○往來，並以鉅額賠償金約束之，已可見告訴人對被告丁○○之依戀，深信縱然形式簽立離婚協議書，被告丁○○仍將回歸家庭，倘告訴人早知被告甲○○自被告丁○○受胎懷有身孕，絕無貿然簽署離婚協議書之可能，且亦不至於104 年2 月17日發現驗孕棒之時，以「快回電急事」、「拜託快」、「快」等訊息（本院刑事卷宗第83頁反面），急尋被告丁○○，及於
104 年4 月18日取得被告丁○○戶籍謄本後，產生「你今天務必回來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告死你們兩個賤人」、「你居然這樣對我！所以接下來所有會發生的事，你都不要怪我！除非我今天能有答案！」（本院刑事卷宗第83頁反面、第84頁）之激烈反應。更有甚者，被告丁○○經告訴人質問關於驗孕棒之事後，於104 年3 月4 日仍傳送訊息向告訴人表示「最晚星期天搬回」，及於同年4 月13日重申負債問題嚴重，恐債權人找上門造成家人麻煩，為此在外租屋居住之旨。綜核以上各情，足認告訴人所述被告丁○○在其104 年4 月18日申領戶籍謄本前，始終否認與甲○○通姦，而係以個人負債，為免牽累家人為由辦理離婚並遷居他處，期間一再承諾將回家團聚等語，信而有徵。
㈢被告丁○○、甲○○復辯稱：告訴人於102 年8 月間得知被
告丁○○、甲○○育有一女，斯時已8 個月大，為此曾詢問韓盰諭，經韓盰諭予以確認云云，此情並經證人韓盰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在卷（本院刑事卷宗第66至68頁）。然渠二人此項辯解，顯與所執告訴人於101 年8 月3 日簽立離婚協議書時知悉被告甲○○懷有身孕一節相互矛盾，蓋果此何有在
102 年8 月間再度向韓盰諭確認該情之必要。而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亦直言確有以接獲被告丁○○同事簡訊得知被告二人育有一女，以此詢問韓盰諭等情不諱，並具結證稱：伊因從事保險業務之故，曾為韓盰諭處理保險事宜，102 年間韓盰諭因保險契約復效問題與伊連繫，伊詢及被告丁○○是否與家人同住，韓盰諭竟稱不知，乃杜撰接獲被告丁○○同事簡訊稱被告二人已育有子女，借此套問韓盰諭，惟韓盰諭仍答稱不知情等語（本院刑事卷宗第63頁）。況承前所述關於告訴人與被告丁○○於103 年、104 年間往來情狀，及告訴人於104 年2 月17日在被告丁○○衣物中發現驗孕棒後之激烈反應，實難認告訴人以上開情詞質問韓盰諭時，已獲肯定答覆，而得確認被告丁○○與被告甲○○通、相姦產下子女之事實。
㈣至證人韓盰諭、丙○○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告訴人與被告
丁○○離婚前某日，曾因婚姻問題邀同渠二人在其住處商談，當日告訴人持汽車旅館發票、潤滑劑等，哭訴被告丁○○外遇，被告丁○○當場承認與某女子發生性行為云云，證人韓盰諭另證稱：告訴人曾利用為伊辦理保險契約復效機會，以其接獲被告丁○○同事簡訊，詢問被告丁○○與被告甲○○是否育有一女已8 個月大，伊即向告訴人坦承無誤云云（以上見本院刑事卷宗第65頁反面至69頁反面）。然細繹證人韓盰諭、丙○○所述各節，對於告訴人前開哭訴婚姻問題之情節，多稱時間久遠不復記憶，然就「告訴人執汽車旅館發票、潤滑劑指訴被告丁○○外遇，被告丁○○當場承認」一詞，卻得恰為記憶明確之一致陳述，已啟人疑竇。再者，證人韓盰諭雖證述曾向告訴人坦承被告二人生育一女已8 個月大之事，然經進而詢問其詳，證人韓盰諭復證稱：「韓○○這塊我們是在乙○○三番兩次的詢問，我們才知道有韓○○出生的事情。」等語，再經檢察官質以上開矛盾說詞，證人韓盰諭即推稱：「我就是確定乙○○說上面的事情，時間過了很久，詳細的情形，我記不清楚。」等語（本院刑事卷宗第67頁反面、68頁），益見證人韓盰諭、丙○○於本院審理時堅稱：告訴人早已知悉被告丁○○、甲○○發生性行為及韓○○之事，實屬刻意。實則，證人韓盰諭、丙○○為被告丁○○之姐，於作證過程均可窺知對告訴人心存不滿，其中證人韓盰諭自承對告訴人利用保險關係打探被告丁○○消息有所質疑（本院刑事卷宗第66頁反面），證人丙○○更稱：
伊得知被告丁○○與告訴人離婚時，與母親均感謝上蒼等語（本院刑事卷宗第69頁反面），渠二人立場已然偏頗，所為陳述，不足為據。
㈤末以，告訴人至遲於104 年4 月18日透過戶籍登記，已悉被
告丁○○、甲○○育有一女，因而察覺此間係遭被告丁○○欺瞞，進而確認被告丁○○、甲○○交往始末，則其於104年6 月3 日、同年月8 日發送簡訊予被告甲○○，所稱「如果不是你懷孕用這個小孩去綁住他，他根本不可能強迫我跟他離婚」、「這麼多年沒有去抓你們，是因為我愛松諳我希望他能夠自己回頭」之詞，或於104 年7 月16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稱：「他們發生性行為的頻率沒有那麼少」等語（他卷第17頁），以其斯時已知實情，在就事件前因後果理解全貌後，依個人邏輯推理，將內心意思轉化為語言文字，所著重內容、表達方式將因人而異，無從據此推認告訴人確信被告二人妨害家庭事實之正確時點。況告訴人於104 年6 月3日發送訊息予被告甲○○謂：「今天可以給我時間嗎？我真的真的還好多疑問想跟你聊一聊，以便讓我決定我的未來要怎麼做？拜託你求求你好不好？」（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2042 號偵查卷宗第19頁），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就此結證稱：伊見被告丁○○之戶籍記載，得知其與被告甲○○早已生育子女後，對於是否繼續等待被告丁○○須有所抉擇，乃有上開簡訊等語明確（本院刑事卷宗第64頁反面、65頁）。佐以被告丁○○於與告訴人簽署離婚協議書後，仍持續虛偽承諾將回歸家庭以安撫告訴人，刻意營造離婚為處理個人債務之權宜之計，非被告甲○○介入所致，在此情形下，倘告訴人早於101 年、102 年間知悉韓○○之存在，實無於104 年4 月18日發現被告丁○○認領韓○○後，以激烈言詞要求被告丁○○交代，並哀求被告甲○○出面告知詳情，俾抉擇是否依被告丁○○先前承諾繼續等待之必要。
㈥綜上，告訴人關於其本人係於104 年4 月18日經由戶籍登記
，始確信被告丁○○、甲○○通姦、相姦事實，所為陳述，並無瑕疵可指，並與卷附與被告丁○○、甲○○間之書信、訊息往來若合符節，於時間順序及常人接受特定訊息之刺激後所生邏輯反應俱屬相符。從而，告訴人於104 年4 月18日確信被告丁○○、甲○○妨害家庭之行為，於104 年6 月23日具狀提出告訴，程序無違。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則為同第159 條之5 所明定。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原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式所取得，且於本院調查證據時，迄言詞辯論終結前，未據公訴人、被告丁○○、甲○○暨辯護人聲明異議，復審酌其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認為適當，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丁○○、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且有離婚協議書、被告丁○○之戶籍謄本、韓○○己身一親等資料查詢結果附卷可資佐證，俱徵被告二人前揭不利於己之自白與事實相符。綜上，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丁○○、甲○○所為，各係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通姦罪及同條後段相姦罪。被告丁○○、甲○○先後5 次通姦、相姦犯行，時間並非連續密接，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檢察官認應論以接續犯，容有未合。原審以被告丁○○犯通姦罪、被告甲○○犯相姦罪，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丁○○無視己身為有配偶之人，捨婚姻忠誠而與被告甲○○通姦，被告甲○○亦明知被告丁○○為有配偶之人，竟與之相姦，影響社會善良風俗，兼衡被告二人無前科紀錄之素行、智識程度、所生危害程度，及渠等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各次通姦、相姦犯行分別量處有期徒刑
2 月，並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暨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丁○○、甲○○猶執陳詞，以本件告訴不合法執為抗辯，提起上訴，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項、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蔡妍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黃沛文法 官 張景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金和國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31 日